恋恋风尘 - 第17节

作者: 杜强3,084】字 目 录

眼睛看着它们鲜艳的色彩,奇妙地冉冉上升的姿态,身心有一种轻飞的快感,有一种跃跃而起的飞翔慾望。

然而,一眨眼间,触觉和视觉企及不到那美丽时,我们便失望地看着它们一寸寸地远离我们的视野,愈来愈小地消融于瓦蓝的遥远里。于是,我们便又满怀侥幸地等待它们从遥远的天边一只只飞回,飞回到我们年青的手中。

在午夜梦回时,我们的手使劲地握着,想握住那维系着憧憬和美好愿望的细线。可是,当我们好梦已醒,慢慢张开沉睡的双眼,才发现手掌中只有父母赋予我们的横三竖四的永不改变的纹线……

真是日月如梭,寒假稀里糊涂地便结束了。

二月十八号,开学的日子。

太阳暖融融的,让人感到春天到来了一般。

一拨一拨的学生好似回游的鱼,又陆续回到了学校。

校园里又热闹起来。

同学、老乡见了面都满面春风,老远就打招呼:

“过年好!”

“恭喜发财!”

年都快跑到爪哇国去了,有好事者竟还“噼哩叭啦”地放了一挂鞭炮,在楼上高叫:

“开市大吉喽!”

这一声怪叫,还真有点布谷鸟报春的味道,惊醒了沉寂整整一个假期的校园,揭开了周而复始的第一页。

程伟宿舍的众穷鬼也都陆续到齐了,自然也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每个人都带回来了家乡的烟酒或者小吃,于是,当天晚上便大摆筵席。

两张桌子一拼,上面放了乱七八糟的快餐杯、方便袋、酒瓶子。屋子里烟雾缭绕,录音机里激蕩着刺耳的摇滚,有点像占山为王的土匪聚会。

“来,来,共干三杯酒,庆贺弟兄们都完整无缺地回来了!”程伟提议道。

“好,干!”众人附和道。

各种规格的杯子碰在一起。

“老六,过了个年酒量也不见长,”老二喝斥道,“怎么像个娘们似地喝那么点!”

“二哥,放我一马吧,我在家里天天喝。昨晚临来,又和几个朋友喝了六两多。”小六子一副可怜相。

“好,鬼子六,我暂放你一马,不过,待会儿可要陪我玩牌!”老二三句话不离本行。

“大家高兴,都随便唱吧。”程伟主持正义道。

“你的,米西,米西。”老七喝得说起日语来了。

“大哥,过了个年,你又大了一岁,该领娃娃票啦!咱俩喝个。”老二戏滤道。

“干!”程伟一副舍命陪君子的劲头。

“痛快!”两人一饮而尽。

“来,胖子,咱俩喝杯酒。我假期里玩摩托车,撞到土堆里去了,车报废了,人却安然无恙,捡了条命。”梁老四一仰头喝了下去。

胖子也不甘示弱,把杯子喝了个底朝天,眯着小眼给老四看他的空杯子。

哥几个吆五喝六,低烈度、小范围地捉对厮杀,转眼就喝干了两瓶,几杯酒下肚,酒精发挥了作用,说话也粘乎起来。

隔壁的冬子人长得比较胖,夏天曾穿一件马夹,拿着西瓜刀作磨刀霍霍状,被众人称为“杀猪的”,一时间便成了官称。这回,他作为名誉舍员也喝了不少。

“杀猪的”眨着半梦半醒的眼睛,对众人说:“我回到家,老爸就让我把上学期的支出情况列个清单给他,说我是个无底洞,五个月花了两千多。”

“哎,我只能找出一千块的去处,其它的都成了呆帐啦。花了这么多,我有时却饿得两眼发绿,真不知道钱都花到哪去了。”“杀猪的”叹道。

“我也在家里接受了财务大检查。”梁老四附和道。

“这是笔糊涂帐,算不清。”老二也深有感触地说。

“怎么会算不清呢?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嘛!”胖子说。

“哎哟哟,不知丢人几个钱!会计补考的人还大谈理论。”胖子的话刚一出口,便遭到众人的围攻。

一提补考,也触到了梁老四的伤心处,他有点醉意地说:“麻线拴豆腐——别提了,我假期里收到了补考通知单,当天晚上便喝得大醉。家里人认为我能收到学校教务处的公函,混得一定不错,还挺自豪呢。我也没好意思说明,看来,补考费只能从小金库里拨啦!”

他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身份证、阅览证,一边摆弄,一边自嘲道:“过几天我就会比你们多一个证——补考证了!”

众人都苦笑。

“年好过,春难熬啊!”

“来,再干一杯!”

酒过了不知几巡,菜过来过去还是那几味,几个穷鬼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东倒西歪地喷烟吐雾,似醉非醉地说话,偶尔大笑一阵。

头顶上的日光灯也像喝醉了酒,显得一片迷茫……

隐隐地,众人听到胖子在哭。

“头顶二两羊毛,也算个男子汉大豆腐,你哭个屁!”程伟迷迷糊糊地说胖子,自己却也觉得眼里潮潮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哎,人人有本难念的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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