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训斥他的,可不能让他受委屈。
可是,不见他就回去吗?夏菲不甘心。
她推着自行车徘徊着,感到身上凉凉的,原来出了这么多汗!自己竟毫无党察。
陈剑家里那亮着灯光的窗口,像一张张誘人的脸孔,撩起她的慾望。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是一个不可跨越的大壕坎,使她一筹莫展。
突然,在路边那排密密的梧桐树后闪出两个人来。借着路灯光,夏菲惊得差点叫起来,是陈剑!
陈剑也看见了她,对那个妖艳的女孩说了几句,向她走过来。夏菲激动得内心狂跳不已。真是天不负我啊,终于见到了心爱的人!
放好自行车,她像一只轻盈的燕子向陈剑飞过去。她喜欢被他拥在怀里,刮着她的小鼻子说:“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是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嬌羞。”
可是,他却把双臂环抱在胸前,朝她平静地笑笑,丝毫没有親热的意思。那笑有点“公事公办”的味道,太自然反而显得不自然了。
“你怎么跑来了?”陈剑不耐烦地问。
“想你了。”夏菲委屈得想哭。
她警惕地问:“那个女孩是谁?”
“我表妹丽莎,”陈剑忿忿地说,“我还有事你快回去吧,明天我去学校找你。”说完不容商量地转身走了。
夏菲感觉自己浑身发凉,仿佛是一支静立的冰柱。
眼睁睁地看着陈剑从身边走开,快得使她都未来得及抬手去拉,他走得很轻却如卷起一阵狂风,把夏菲那颗惊骇不已的心刮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夏菲隐隐觉得眼里有泪水在聚集。
猛转身,逃也似的往前赶。她觉得必须赶快离开这儿,她怕自己的泪水一旦决堤便会无法遏止!
夏菲机械地蹬着自行车,目光被路边走不完的树木缠得疲倦不堪。
“那个丽莎真是他表妹吗?”
“难道是因为她而使自已被冷落吗?”
如许的疑问罩住了她。她的眼前宛如横了一团雾,濡濕了她的睫毛,令她看不清道路。是呵!她太年轻了,年轻得任何一种取舍都会造成一段深深的遗憾。她的未来,如水中月,是那么的渺茫不定,令人不安。
风一团一团地冲过来。夏菲觉得有点冷。
街上,几张纸片被刮得挣扎似的跳着舞。车来车往,人群聚来又散去。
等待,是一种痛苦,而失约后的等待,刚在痛苦之中又蕴含着受骗的感觉。
这是一种危机。
陈剑没来。
夏菲苦等了两天,依然没有他的踪影。她像是被批进了黑暗的深渊,感觉黑夜和白天,星星、月亮、太阳、云彩都离开了自己,她只有默默地思索,思索着,她的思绪像是激烈的化学反应,在难以把握的尴尬中变幻着、更叠着。
天是亮的,亮得那么热;心是暗的,暗得那么冷。
再去找他时,竟在楼梯口碰到了,背着包,要回家的样子。
夏菲望着他,他是苍白的,两眉深锁着,像北极一样远离着她,一脸的陌生。
“你找我什么事?”
“你怎么不来学校了呢?”
“在学校没什么意思!”
陈剑侧脸看着一旁。夏菲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看厌了的风景画。心如结冰的湖,掠过一阵凉意。
夏菲觉得眼前一阵黑,像是要眩晕,意识全消失了。她呆呆地站在那儿,圆睁着眼睛望着他,像一株静静的菩提树呆呆地站在那儿。
逼人的静寥使陈剑转过脸来,看见她圆睁的眼睛,迷失的样子。好像一阵狂风打着他,把她一把揽进怀里,紧紧地拥着。他感觉到了夏菲浑身的颤粟。
他紧拥着她,她让他紧拥着。
“小白[tù],”他的手轻抚着她柔软的腰肢,喃喃地说,“我爱你,别和我生气。让我们在一块高兴点不行吗?”
夏菲抬起头望着陈剑。
“我们不要生气。”她抽泣着说,“你真的和我永远好吗?”
她哀怨、明亮的眼睛望着他的眼睛,陈剑停住手,避开她的眼睛,突然沉默起来。
陈剑回过头来,向她眼里望着,脸上带着那种不可捉摸的笑说:“是的,让我们永远都好下去,誓不分开!”
“是真的么?”夏菲问,两眼盈满泪水。
“是真的!”陈剑更紧地拥住她,轻吻着她的脸颊,一往情深地。
夏菲心底深处好像“嗖”地掠过一阵飓风。她慌乱地抱紧了他,恐怕他再次失去。陈剑狂热的吻,挟带着威成的泪水把她那颗惊慌不安的心慢慢抚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心深处的躁动……
夏菲那颗脆弱的心又得到了暂时的安慰和满足。她已脆弱得无法离开陈剑,更害怕他不悦和不祥的眼神。她已经把自己的一切托付于他,全身心地依赖着他,完全被他的好恶所支配,被他的喜怒所左右。她无可奈何,又心甘情愿。
回到宿舍,夏菲拉了床帘一个人呆在暗暗的空间里呆呆发愣。一股泪水又无声地溢出了眼眶。在她心中有一个直觉,一个不祥的直觉。
她抱紧了削瘦的双肩,努力想把自己从那种手足无措的空茫茫的思维中拯救出来。那种毫无理由的寻求某种庇护的近乎疯狂的想法已经把她搞得心力交瘁,精疲力竭了。
倦怠地靠在了被子上。一双晶莹的眼睛直盯着某一个地方,茫然无神,久久不肯移动。
也许是太累了,不大一会,夏菲便闭了双眼,静静地睡去。那张清秀的脸颊上停滞着几滴清泪,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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