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的灯都熄了,女生楼又陷入了黑暗之中,天空中还有几颗星星在眨着眼睛,企图留给大地一点微弱的光明。
一阵风吹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捏弄着世界。
414宿舍里还亮着两支蜡烛。惠琳正在灯下认真地写着信,脸上挂着一丝浅笑,内心很甜蜜的样子。另一边,夏菲正借着烛光给陈剑洗衣服。
另外的几个人还没有回来,她们被一部炒得很热的电影给掳去了。据说是某位“大头鬼”友情客串,出巨资相邀。有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这叫当宰必宰。”阿静把票拿到手后恶狠狠地作了个抡刀的动作,逗得大家直笑。看着众姐妹对着镜子化了三十分钟零二十秒的妆,个个都风情万种时,阿静才带着娘子军出发。
据说下一个目标是蹭顿消夜,光有精神没有物质,这哪成呢!
恹恹的两支蜡烛,照得室内亮不起来也暗不下去,似乎有许多玄秘隐在那些暗处。风像是个急性子的鼓手击打着窗玻璃,发出尖厉的嚎叫,仿佛要把室内微弱的烛光也卷出去。
冷漠在空气中发酵一般猛长。
惠琳终于完成了那封缠绵的长信,把它套进信封,大功告成般地长舒一口气,伸了个货真价实的懒腰,在信封上親吻一下,背转身看着夏菲说:
“你真辛苦,我帮你洗吧?”
“不用了,谢谢你。”声音如游丝般轻柔。
借着淡淡的光,惠琳看见夏菲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正慢慢滑落。
“怎么了,你?”惠琳关切地抚着她瘦削的肩头问。
“你感觉我是不是有点变了?”夏菲问。
“怎么说呢?好像是吧。我看你比以前忧郁多了。”惠琳小心翼翼地看着她说。
“还有,我是不是变得刻薄、自私了?”夏菲带着哭腔说。
惠琳知道她是指早上发生的那件事。早上阿静忙着做值日,指着一盆水说:“这是哪位造的废水,请高抬贵手倒出去。”夏菲一听便急了,对着阿静指手画脚地喊:“倒不倒关你啥事?咸吃萝卜淡操心,姑奶奶就是不倒!”大家看着她那阵势都呆住了。毕竟,她从来没和谁发过脾气,在大家印象中她一直是个温柔的女孩子。
“阿静说话直来直去,她也没有恶意,你别再生气了。”惠琳劝道。
“不,是我对不起她。我这几天有点烦,也不知道怎么对她发了那么大火。”夏菲一脸的无可奈何。
“陈剑对你不好了吗?”
“我也说不清楚。只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远,对这份感情我已经没有了把握。”
“也许是你对他要求过高吧?”惠琳猜测道。哎,感情的事真是说也说不清楚。
“不是。”夏菲轻轻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茫乱,幽幽地叹道,“我在五月,便已经挥霍了我的夏季。”
说完,很懊丧地垂下了头。
惠琳茫然无策地看着她。起身帮她把那些男孩子的衣服晒在阳台上,在这个女儿园里显得很刺眼。
“我感觉你应该是个事业型的女孩子。”惠琳推心置腹地对她说。
“也许是吧。”夏菲的嘴角掠过一丝苦笑,轻叹道,“刚来到学校,我也是对一切充满了憧憬和渴望。感觉生活在自己面前铺设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我渴望成功的辉煌。可现在,我对成功只有幻想的份了,只能为别人的成功鼓掌和欢呼了。我太早地得到了爱,为爱我也失去了太多太多。”
“为了爱,我可以放弃一切。但如果得不到他的爱,我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生活。我的一切都和他联系着,无法割舍。”夏菲的声音喑哑,好像是从地底下发出的,让人感到压抑。
为什么说这些呢?是因为心中有了某种不祥的预感了吗?
夏菲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下意识地低头想吐,脖子却好似被人捏着,被憋得泪都流出来了,脸好似要涨破,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惠琳手忙脚乱地给她倒了杯水,帮她抚着后背。
“没事吧?”
“也许是着凉了吧,没事。”夏菲痛苦地说,脸色苍白。
“快躺下吧,”惠琳把她扶上床。
夏菲躺在床上,痛苦万分。只感觉那阵*挛在自己的整个身体内翻滚,好像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搅乱了。
天哪,在医院里那个医生神秘兮兮地对自己说的竟是事实!
那天早上,在卫生间里刷牙,她也是这样被折腾了好大一阵。正好例假也好久没来了,她怀疑自己有什么病,便去看医生。出于某种考虑,她到了校外的一家医院。谁知,那位胖胖的老太婆给她进行了一番让她十分纳闷的检查,竟告诉了她一个不啻于晴天霹雳的诊断结果!
她只觉得眼前恍惚,脑袋发涨,那个老太婆却在耳边喋喋不休地给她讲着妊娠期间的生理知识。夏菲木然地抓起诊断书,走出了那座坟墓似的医院大楼。
她茫然地走在大街上,把诊断书撕得碎碎的,投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她真希望这张审判书似的诊断结果不属于自己。
这太可怕了!
……
阿静和另外几个女孩回来了,嘁嘁喳喳地说着话:
“那小子真大头了,今晚玩得真过瘾。”
“买单时我看他脸都抽抽了。”
“哼,心理不成熟别装什么绅士嘛!”
……
夏菲心烦意乱,无法入睡。
她只感到有个大磨盘压在自己的心头,让她一点也不舒坦。
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使夏菲觉得只有陈剑才是她推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