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演绎出各种想象的空间。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你是否依旧在水一方?
青春如书,页页都燃烧出凤凰涅槃的壮美。而你,依旧是咫尺以内的丰华与殷实,似乎伸手可及,却又始终拒我于收获之外。所有如诗的岁月都来不及押韵,便排成雁阵与你告别,衔走长春藤缠过的希冀;所有如弦的希冀都来不及圆满、便在某个无法拒绝的黄昏被稀释成如水的淡漠。
你是我六弦琴上永远的歌声。
走向你的路已沉淀为洪荒远古的梦。
然而,即使飘落的往事不再扬起纷纷的泪雨,即使没有一丝纤尘的殿堂安静纯真一如沉默时海边的暮色,孤独在不经意的刹那间,在心的深处,总会像风拂动那把古老的吉他,奏响何等玲珑丁冬的一曲——
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
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
不必费心地彼此约束
更不需要言语的承诺
人的一生有许多回忆
只要你的追忆有个我
……
孙宁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终于拿到了手,一种无以言说的悲哀反倒笼罩着他。
披一身的斜阳,孙宁蹬上他那辆破旧的老车来到了黄河边上,他喜欢这种粗犷、自然的境界,拥挤的城市,嘈杂的人群、复杂的人情网,騒动的慾望已使他不堪忍受,他要到这里来寻找一份安宁,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只有躺在母親怀里才能自得一样,他要到母親河的跟前寻找那份失落的爱抚。
促足黄昏,河风如凛冽的闲言,惊惊乍乍,点缀着他踉跄的脚步。目光沿着河流蕩开,看见伤悲,蜿蜒而来,又蜿蜒而去,沧桑了两岸。
此刻那轮火红的落日,正与苍茫的地平线相切,似乎就在眼前,伸出手去,想掬一杯灼热的火于掌心,却只见一双伸开着的虚空的手掌。
自己对许多事物的追求,不也正是如此吗?孙宁想,即使是从心所愿地得到了,紧接着刹那间的喜悦之后,仍是一片空虚——或许比未曾得到时更感空虚。
抬起头,孙宁发现夕阳的一部分已没人地平线以下,把那片弯曲浑浊的黄河水道映得一片光亮。顷刻间,心中万种风情只化作一个念头——要与落日作个赛跑,在它落下之前追及它!
被这种狂热的念头所驱使,孙宁向着灿烂的地平线飞奔而去……
松软的沙滩像一双缠绵的手紧紧地拖住他,溅起的泥沙打在了脸上,孙宁全然不顾,仍不住地狂奔。
在孙宁冷静地明白了自己的失败和愚昧之前,夕阳已隐人了地平线。远天的水面上只剩下一抹残红。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他在最后一丝余晕下投在沙滩上的孤独的影子。
满脸的汗水顺颈而下,溅起的泥沙附在脸上,癢癢的。褲脚、鞋子已被泥沙搞得目不忍睹。孙宁只是那么呆呆地站着,任黄河的晚风扬起头发,吹打他木然的表情。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只有黄河水在身边静静流淌,述说着千年的沧桑。
“弄潮儿向涛头立,手把红旗旗不濕。”那种横空出世的豪情使得他扯开嗓子大叫——
“啊,啊——”
他仿佛要把连日来那积郁满胸的憋闷喊出来,说给身边的母親河听,把自己的委屈倾倒一尽。
寂寥的嗓音在旷野里传播,传到很远很远。喊完了,孙宁只觉心中一片释然,顿感精疲力竭,颓然地摊坐在沙滩上,呜呜大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泪水如放闸的水在孙宁脸上哗然而下,他品味着成咸的滋味,用沙哑的音调高唱起王杰的那首《英雄泪》——
云里来,风里来
带着一身的尘埃
心也伤情也伤泪也干
梦也好喜也好
命运有谁能知道
梦一场
是非恩怨随风飘
看过冷漠的眼神
爱过一生无缘的人
才知道世间人情永远不必问
热血在心中沸腾
却把岁月刻下伤痕
回首天已黄昏
有谁在乎我
山是山,水是水
往事恍然如烟云
流浪心已憔悴
谁在乎英雄泪
切切的悲伤伴着凄凉的歌声飘飞,泪水染重了夜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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