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风尘 - 第8节

作者: 杜强4,296】字 目 录

,站在阳台上,凝视着灰蒙蒙的天空。

街上模糊的人群在匆匆地流动。

有雪花轻轻地飘下来,像是几朵梨花被风吹着。夏菲一动不动地、呆呆地站在飘零的雪花中,任那些可爱的小精灵在身边飞舞。

视线在那片苍茫和参差交错的楼宇间穿行,舒展不开,让人好委屈。

他真的把我忘了吗?

这个让我欢喜让我忧,让我平添许多愁的野小子,像罚点球一样,把我稳稳地送进那个爱恋的网窝,就置之不理了?难道他失去了那份[jī]情?毕竟,这场球才刚刚开始啊!

夏菲无奈到了极点。

回到家里,拿出日记本想写点什么,可那纷扰的思绪让她无从下笔,便断断续续地涂抹——

雪轻轻地吻着我。

晶莹的泪珠悄然滑落。积成一江深情的咸水湖。伤痛像黑色的海鸥,在翩然飞落。我住在湖边终日放牧自己的忧伤。

记忆失去了体温。梦,结成了冰,冷藏着你的影子。

等待是一种心情,为此,我习惯了一个孤独的姿势,并拒绝了月华自远方而来。

每次捧起黄昏,都要宣读一身孤独。站在夜的都市,月光禁不住打濕衣襟。

分离的脚印遥远了两颗孤独的心。

伤心与寂寞夜夜扰乱我一帘幽梦。泪潸潸的昨夜,如诗的花瓣悄然飘落。

风,这个古木琴里的低音符从我的额头悄然掠过。痛苦,正如一只猫蜷伙在怀中。

飘飞的雪花,在乡村与都市的脉管里滴血传倩。思念如艾,响亮着所有河流的水声。

朦胧泪眼里悄然问天,昨日栖息在我枝头的那只青乌,如今可曾飞倦?

夏菲停住笔,只感觉心如蚕食般的疼,手也愈发绵软,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相思,命定是一种伤害。

夏菲感到心乱如麻。不如找点事干,来排遣一下这份烦躁。

干什么呢?洗衣服吧。

夏菲把爸媽的几件衣服浸泡在大盆中,开始认真地搓洗起来,仿佛要把那份多日来沉淀的烦躁一点一点地挂掉。

雪下得这么大,爸媽他们怎么回家呢?

雪花如仙女散花般漫天飞舞,因为没有朔风凛冽,气温也不低,这雪反倒给人平添了几份兴致。偶尔有几声清脆或沉闷的爆竹声传进耳朵里,像是《祝福》中的鲁镇。年已悄悄地临近了。

年是什么呢?夏菲茫然地想。

小时候只知道过年有好吃的,能穿漂亮衣服,客来客往很热闹,还能得许多压岁钱。可是,现在过年有什么意思呢?

“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夏菲想着又伤感起来。那个用红头绳扎着两个俏皮小辫子的快乐的小女孩,那个无忧无虑又蹦又跳的小女孩再也找不到了!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爸媽前脚后脚地都回来了,拎进来大包小包的年货。夏菲急忙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拿毛巾给他们拂去身上的雪花。

“哟,看咱闺女多能干,把衣服都给洗了。水凉吧?”媽媽关切地看看她的手说,“快去抹点防冻膏,别冻坏了我的心肝宝贝。”

这话说得夏菲鼻子直发酸,泪水差点流下来。

爸爸提起一串猪下水,乐哈哈地说:“我给你做几个菜,犒劳犒劳你。”

夏菲看着直反胃。

爸爸和媽媽如数家珍似地展示着各自单位发的年货,脸上露着心满意足的笑容。两人又拿出“优惠券”如地下党对“联络图”一样神秘兮兮地摆弄着,像看着一个惹人喜爱的婴儿,恨不得抱在怀里,含在嘴中。

夏菲只感觉自己是个多余人,与这种喜悦的氛围格格不入,便默默地退回到自己房中。

“夏菲,夏菲!”门外响起媽媽救火似的叫声。

她惊得跳起来!

“夏菲,”媽媽推门进来,满脸的歉意,“你看我这记性,这里有你一封信。”媽媽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脸上挂着讨询的笑:

“是同学来的吧?”

“是我们同宿舍的姐妹来的。”夏菲搪塞道。媽媽也没再问,出去忙了。

考上大学与考不上大学就是不一样!夏菲不由得感叹。以前,无论谁的信件都通过严格的“政审”才能到自己的手,现在“民主”多了。“考上大学,一切都是对的;考不上大学,对的也是错的!”看来,高中一位同学所言,虽失偏颇,其中也不乏至理啊!

看着信封,夏菲也不由得迷惑起来,这是谁来的信?看字迹是个女孩写的,可认识的人中没这种字体呀!

拆开来看,才知道是陈剑写来的。“这个臭小子!”夏菲暗暗地骂一声,等你等到我心痛!

夏菲像是捧着一块燃烧的木炭,心里暖烘烘的,急切地读下去——

……

孤独的心,因你的远离更加寞落;冰封的心因你的消失,更加寒冷。

你在他乡还好吗?

我愿意把思念洒进一条潺潺的小河,在静静的月夜,默驻在小河旁,凝视着用我的思念铸成的难忘影像。我愿把我的祝福,升华在高远的星空,体味一种清逸的美,让天上闪烁的星星用我的祝福级成淡雅的素衣,披在你的肩上,轻吻着你的秀发,永远照耀着我,慰藉着我。

于是,我的灵魂便可以在晨光中迎着朝霞,闪动那美丽的翅膀,翱翔于爱恋的天空,弹奏出我真挚的心曲,洒下我难忘的回忆。

我的思绪便进入了一个迷离的境界,这里有小桥,有流水,有晨露,有小鸟,有活力,有芬芳,有人世间美好的一切。我独自享用着,跳跃着,倾泻着我所有的[jī]情!

往事如花调落,在涛声鱼影里,白茫茫的一片,是你温情脉脉的名字。

朔风冽冽,敲打我无眠的旅床。

一直想对你说:“我喜欢默默地被你注视着,默默地注视着你;我渴望深深地被你爱着,深深地爱着你。”如今,只有夜阑人静之时,在心中默念,以伴我入眠了!

渴望再见你,一如渴望春天。

我的青山,我的绿水,我的心思你能懂么?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

夏菲捧着信,仿佛陷入一片温暖的云中,心儿鸟似地飘动起来,越升越高,触不到天,也远离了地。陈剑切切的思念,让她好心疼好心疼。“为伊消得人憔悴”,不知他又该如何应付这份难耐的煎熬?真想揷上翅膀飞,飞到他的身边,投入他的怀中,永不分离……

夏菲拿出日记本,写下一行字——

我是幸福的,因为我爱,因为我有爱。

她觉得,现在只有白朗宁夫人的这句诗才能恰如其分地表达自己的心声,表达她的感动,她的幸福。

可是,当夏菲从那阵幸福的漩涡中清醒过来时,女孩子的那种多虑与疑心便让她不安起来:“那个写信封的女孩是谁呢?她和陈剑是什么关系?”

夏菲烦躁异常,颓然地倒在床上。

“那个女孩如果死缠住陈剑,他能躲得开吗?”夏菲只感到一阵凉风从脑后袭过,心里不仅怨恨起他来。

不管怎样,明天写封信“审问”他一番就明了,夏菲愤愤地想。

临睡前,她又把那封信看了一遍,仿佛还想要读出点文字之外的东西。

带着满足的笑容,夏菲静静地睡着了。

没过几天,夏菲便收到了陈剑急风火燎的挂号信,他房子着火似地一再解释那只是一场小误会,那女孩是他的小表妹,为了安全起见,才让她代笔写信封的,还在信里给岳父岳母拜年,真逗!

“自作聪明,谁承认你是女婿了!”夏菲撇撇嘴,看着陈剑的信,心里比喝了蜜还甜。

日子还在一天两个半天地过。夏菲无事可干,会晤了几位高中的同学,只感到有了“代沟”,说话遮遮掩掩,隔阂很多,便闷在家中。

那台蹩脚至极的“春节联欢晚会”让夏菲对电视“感冒”了好几天,不愿再去按那个按钮。闲着无事便涂抹对陈剑那刻骨铭心的思念,不厌其烦地咀嚼他的来信。又荤又腻的年饭也吃得她大倒胃口,只是扳着指头盼望开学的日子。

又几天没有陈剑的消息了,这使夏菲坐立不安,刷碗的时候,不小心打了两个。

媽媽闻声而来,一脸叠着“川”字的皱纹带着疑惑,问起来却是:“没划着手吧?”

“没有,没有。”夏菲忙不迭地回答。

媽媽带着忧虑,嘀咕道:“你这两天咋了?”

“没啥呀,媽。”夏菲掩饰道,“油大,碗太滑了。碎碎(岁岁)平安嘛!”

“女儿大了。”媽媽沉默良久,冒出这么一句。

夏菲的心猛地一跳,暗暗地吐了下舌头。

蜗居于城市的一角,一杯水渴望另一杯水,一扇窗口眺望另一扇窗口。滚滚红尘,谁又能知两杯孤寂的水,是否真的能沉香为酒?从这扇窗口又能否望见那扇窗口里似曾相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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