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金血剑 - 第一章 武学天才

作者: 黄易11,306】字 目 录

害你大爷我,还不把我拉上去。”

风亦飞看着这个村内的好友,笑道:“八人大花轿还未到,凭什么抬你上来。”

阿海破口大骂道:“枉我好心来通风报讯,你大娘弄伤了脚,还尽说这些风凉话……”

风亦飞跳了起来,失声道:“什么?”

阿海放大喉咙叫道:“听着,你娘跌伤了脚,我特来找你回去……”

风亦飞沉声道:“不要骗我!”向后急退。

阿海急得叫起来道:“不要走,还有我。”

—条藤索“嗖”一声凌空飞人阱中。

风亦飞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道:“把索搭在树上,自己爬出来吧!大少爷这回要看你的本事了。”

回到家门前,那处聚了一群左邻右里,议论纷纷,有人更探头内望。当他来到他们背后,那些好事者仍无所觉。

风大娘雄壮的声音从屋内传出道:“说过不关那劳什子魔豹事,便不关它事,还在担心什么。要真是那畜牲,看我不割了它的豹头来当饭吃。”

大姐风玉莲的声音响起道:“娘!不要说了,没有人敢不信你,来,再给你擦葯酒,唉!慕老师去了隔邻莫家村看病,否则他绘你扎上一两针便止痛了。”

风亦飞分开众人,走进屋来。

风大娘四平八稳坐在椅上,看到风亦飞铜铃般大的眼一瞪,喝道:”叫你去采葯,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太阳都下了山,告诉你多少次,才学晓人黑后不在山上游蕩,偏不知山里危险。”

风亦飞知道这时惹她不得,走前细察玉莲为她擦跌打酒的右脚,脚踝处肿起鹅蛋的一大块,看来有好几天不能走路,问玉莲道:“是怎么弄的,让我煮服葯给她敷一敷。”

玉莲还未答话。

坐在一角的风亦乐怪声怪气地揷口道:“什么?我们矢志做最佳猎手的风亦飞鼻子失灵了吗?嗅不到厨房内正在煮着够一村人用的大堡葯吗?”

风亦飞望向二哥亦乐,后者悠悠坐在椅上,手中玩弄着一把尚未上箭的小型弩弓,两眼虽然睁得大大地,眼神却散涣茫然,焦点不聚。

风大娘心情不佳,骂道:“什么猎手猎脚,你父风山不是公认的好猎人么,现在是什么收场,阿飞,我告诉你,以后想也不要再想这回事,须知上得山多终遇虎。”

亦乐喃喃道:“最多是上得山多终遇豹,这里哪来什么老虎。”

玉莲向风亦飞轻声道:“母親她在山涧洗衣时不小心.跌了一交,唉!我都说让我来做这些事了,娘她总不听。”

风大娘答口道:“什么不听,你一个人做得了多少事,自然要分工合作。”

跟着望往风亦飞道:“阿飞,明早你代我往城里交葯与‘病除轩’的陈老板,这家伙狡猾吝啬,要和他算个清楚。”

风亦飞道:“是!娘親。”

次晨一早,风亦飞背着一箩以草葯制成的丹丸,步出家门。

他并没有立时转往出城的小路,反而来到村尾一个较偏僻的角落,一所房子弧伶伶地远离其他屋宇,藏在一个树林间的空地里,紧贴着恶兽林。

“叮!叮!”

打铁的声音从屋内扩散出来。

风亦飞大感佩服,暗付铁隐大叔昨晚又是一夜未睡,埋首铸剑了,这种投入的精神,最值得他学习。父親风山曾说过,做猎人的第二个条件是吃得起苦,铁大叔若改行打猎,一定可以胜任愉快。

他摸了摸怀内的赤芝果,轻步走了进去,仿似较重的足音也会破坏了内里的世界。

熊熊的炉火闪跳腾升,铁隐沉雄宽阔的背部向着入门的方向,右脚有力地以稳定的节奏踏着吹动炉火的风箱。

他的左手拿着剑,魔术般抛动,通红的剑体在火馅里翻腾滚转。像在火里挣扎哀叫的灵蛇,每一次剑回到大铁砧上,他右手的大铁锤都不偏不倚地敲在剑身上,每次都从不同的角度下击,准确迅捷。

一股奇怪的闪闪金光不住在剑身内流动,眩人眼目。

风亦飞最爱看他铸剑,使一块顽铁变成分金断玉的神兵,整今过程充满了力量和火热,又是那样玄奇感人。

工场内每件东西都并井有条,后面是内院和天井。天井处弧伶伶地有个“废井”,里面一滴水他也没有见过,不知铁隐这么慎重的人,开个没水的井来干什么。

铁隐忽地停下了—切动作,把剑高高举起。

剑身金光灿烂,不过—忽儿后金光渐暗,转为银白,跟着逐渐隐去,回复被火烧烘得通红的平常模样。

铁隐叹了—口气,一挥手,刚铸成的剑化作一道长虹,横飞出去,揷入墙中,没入了大半,留在墙外的剑体不住振动.发出嗡嗡的鸣叫。

风亦飞大是不明,每铸完一把剑,铁隐都是这样随手抛弃,问他时只是默然不语,不作解释。风亦飞人极灵慧,知他铸不成心中理想的神兵利器。但那些剑已远胜他所见的任何利器。每次他都很想问他要一把来作镇宅之宝,可是每次见到铁隐沉郁的表情时,都吓得把说话吞回肚中。

铁隐咳嗽起来,弓着身,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多年。

风亦飞掏出怀内的赤芝果,走到铁隐背后,毕恭毕敬地道:“大叔,我采了—个赤芝果来孝敬你,这宝贝最能医治热火躁咳。”

铁隐转过身来,方正厚重的脸相,凝定的眼神,使人感到他是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他深亮的眼瞄向风亦飞手上的果实,叹了一口气道:“这东西全长在高峻难至的悬崖峭壁,真亏得你了,下次不要再这样冒险,我的咳是老毛病,这世上再没有任何灵丹妙葯可以医治。”

风亦飞道:“你不用担心。”一拍腰缠的钩索,兴奋地道:“你打造给我的这条钩索,在高崖跃跳如履平地,真是宝物。”知他不会伸手接过,将赤芝果放在一旁的台上。

铁隐淡淡一笑,走回火炉处,收拾起来。

风亦飞勤快走前,帮助他收拾。

铁隐看了他背上的竹箩一眼道:“去于你的事吧,这处我自会打理。”

风亦飞熟知他的习惯,每次铸剑失败,都要闷闷地坐上两三个月,皱眉沉思一番,当下不敢打扰,收拾好后,往门外走去。

铁隐呆呆站在炉火旁,不知思索什么。

风亦飞右脚踏出了门槛,又停了下来。

铁隐像是背后长了对眼睛,头也不回道:“说吧!”

风亦飞犹豫片晌后,鼓起勇气道:“大叔,今次这把剑可否不埋人你后院的‘剑暮’里?”

铁隐道:“想要吗?”

风亦飞用力地点头,眼中射出热切渴望的神色。

铁隐叹了一口气道:“这是未曾人流的劣贷,对付普通武林人物还可以,遇上一流好手,便是废铁一把,还想要吗?”

风亦飞有些意气消沉地轻应道:“长在这里,恐伯一生也遇不上武林高手,用来杀那该死的魔豹总可以吧。”

铁隐咳了数声,往天井走去,挥手道:“这东西只可作作小孩子的玩意,你欢喜怎样便怎样吧。”话虽这么说,话气里却藏有种说不出的傲意。

风亦飞大喜过望,快步来到揷在墙上的剑前。伸手紧握剑把。

“呀!”惨叫缩手,剑把灼热难耐,手掌立时起了几个泡泡。

风亦飞真不明白铁隐如何能若无其事地握剑敲打。

铁隐毫不理会,径自穿过天井,回到后院的卧房,把门关上,除了铸剑外,对任何事也漠不关心。

风亦飞取了一块厚布,包着剑把,尽力抽出,岂知此剑锋利无比,一抽之下,毫不费力脱墙而出,风亦飞运力过猛,整个人一连踉跄向后退出了七八步,几乎跌了个人仰马翻。

锋利的剑锋,精芒灿动,眩人眼目。

风亦飞喜不自胜,若果这也算不入流的利器,入流的剑真不知是番什么光景了。

他从工场的废铁料里,找到两支扁的铁条,又用草索把两块铁条缠起上来,造了个原始之极的剑鞘,把剑揷了进去,挂在腰上,那种踌躇志满,自是不用说了。

到他从铁隐工场出来,走至往城的小路时,已是卯时未了。

太阳在东方照耀,生命充满火热和朝气。

风亦飞轻松走着,穿林过树。

太阳爬上中天时,他刚好走进城门内。

这是他第三次进城,上一次风山带他来看元宵灯饰时,是五年前的事了,父親死后,生活的担子落到风大娘和他的肩上,终日只顾采葯、制葯,现在来到闹市,特别兴奋。

两旁店铺林立,街上熙来攘往的人华衣美服,车如流水马如龙,好一个繁华胜景,令他眼界大开,目不暇给。

走到—个汤圆铺前,阵阵热香,从内传出,不禁饥肠辘辘,食指大动。

“喳……喳……”

类似蝉鸣的声音,一阵阵地从右方传来。风亦飞扭头一看,一位眉清目秀的青年,一蹦一跳在街上走着,右手挥动着一条白色索子,索子端系着一个金光灿烂的玩物,在空中转着圈子,异声正从那玩意儿传来。

风亦飞身手何等灵快,一伸手,玩意儿给他挟正在食中两指之间,索子滴溜溜在手腕处绕了几今圈。

风亦飞定睛一看,原来是只打造精致的金蝉,两片翼还能活动,迎风一吹时,发出刚才那有趣的蝉叫。

那青年跳了过来,一手向他挟在指间的金蝉抓去,叫道:“快给回我。”

风亦飞恼他毫无礼貌,手一缩放在身后,使对方抓个空。

青年脸色一沉,化抓为肘,一转身顺势向他小腹撞去,显然有武功根底。

凤亦飞一生在山林里纵跃自如,岂会给那青年得逞,身子一扭,避过肘撞,闪到青年身后。

青年亦非弱者,沉肩扎马,侧身左脚扫向他的右腿,想摔他一交。

风亦飞一声长笑,一个倒翻,硬生生反进为退,和青年错身而过,再一连几下跳跃,把双方的距离拉远至丈余。

青年估不到他的身手如此了得。愕然站定,怒道:“给不给我?”

风亦飞见他乌灵灵的双目瞪得又园又大,心中的气消了一半,把收在身后的右手伸出来,摊开,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金蝉。

青年愕然,跺脚道:“你藏到哪里去了,再不还我,把你的脸也打扁。”

风亦飞见他横蛮霸道,又不估量自己的能力,心中好笑,这时四周开始聚了些看热闹的人,心中有些许不安,禁不住想起风大娘的脸孔和身上任务,那还敢惹事,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发髻,淡然道:“藏在这里。”

青年眼光从风亦飞英俊的脸容转到他头上,除了乌黑发亮的健康头发外,什么也没有。

风亦飞施施然扭身离去。他宽阔的肩膀特别使人印象深刻。

青年刚要追上,忽有所觉,一摸头上,原来金蝉[chā]进了顶上的发髻内,只是不知风亦飞何时施了手脚,脸色倏地气得发白,一咬牙,向早走得远了的风亦飞追去。有仇不报,岂是君子。

“病除轩”的金漆大招牌横匾,横伸街外,气势迫人。

风亦飞犹豫了好一会,摸了摸背后的葯箩,才大步走进葯材铺内。

一个五十来岁,长着羊须的老者,站在柜台后“劈劈啪啪”打着算盘。

另一个学徒模样的小子,坐在一角里,聚精会神地切着玉桂,刺鼻的玉桂香味弥漫铺内,眼尾斜斜shè了风亦飞一眼,又转回工作上。

风亦飞干咳一声,那老者抬起头来,以询问的眼光望向他。

风办飞尽量客气地问道:“请问陈老板在不在?”

老者将他由头看至脚,冷冷道:“小哥有何贵于。”却没有答他自己究竟是否陈老板。

风亦飞呐呐道:“我……我是娘親叫我来交葯的,噢!我娘是风大娘。”

老者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眼,淡淡道:“葯呢?”

风亦飞给他的冷眼看得很不舒服,手忙脚乱把葯箩解下来,放在柜台上,待要说话,眼角人影一闪,末及反应,柜台上的竹箩给人劈手夺去。他若非分了神,谁也休想在他眼前强施横夺。

风亦飞怒喝—声,恰好看到刚才那眉清目秀的青年的背影,闪进了铺后,他来不及看陈老板的反应,闪电追去。

葯铺的后面是货仓,堆满葯材,那青年的背影刚从后门闪出去。

风亦飞心中一笑,加速追去,他在山野中时常追捕野狼野猪,追个把人怎放在他眼里。

门外是一条短短的横巷,两边都是高墙,人影全无。

换了是第二个人,一定慌惶失措,风亦飞却另有绝招,仰起头,鼻子大力索了几下,便往右方追去。心中却奇怪起来,这青年身上似乎有股幽清的香气,就像村中慕老师的女儿慕青思一样,这时不暇多想,取回葯箩要紧,否则如何向风大娘交代。

几步走出横巷,屋宇纵横交错,处处窄巷横街,令人兴起歧路亡羊的感概,风亦飞自有他的独门追“兽”方法,伏向地上,耳朵紧贴地上。

在远近的足音里,一阵轻盈的急促的步声,在东南方远去。

风亦飞微微一笑,猛虎般弹了起来,向左方追去,一边走,一边审度地形,左穿右揷,跳离伏低,转过了一条横街后,忽地凝立不动,守在另一条窄巷的尽头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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