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春秋集释 - 三、晏子事蹟

作者: 吴则虞11,390】字 目 录

誚,則其人與己刺謬,顧何矯情而稱譽之耶?且綜其生平行事,好賢居多,越石父則脫之,其御則薦之,物色風塵,具有真賞。孔子大聖人,超乎越石父、其御之上奚翅萬倍,漠然憖置,心知之謂何?當日者,度必揄揚其美,而亟稱於君前,景公所以因高昭之主而欲用孔子也。夫欲用而不果用者,公之眩於陳氏也。彼方厚施得民,覬覦齊國,聖人見用,則必有以轉移乎輿情,而大非所利,於是飛刺搆讒以間孔子,而公意遂搖。且夫龍,神物也,有尺雲之藉,則能自庇其身而大施其化,否則婦孺得而狎之,此勢之所必至也。使公驟用孔子,專任之而予以政權,陳宗雖強,何不能如子產之於豐駟乎?乃公不能決季、孟之待,商之遲久,失獨斷之機,宜中跋扈之所忌。當此之時,不惟不能尊孔子,而害將不可測。平仲或有所見聞,不欲故人以虛名之奉而受實禍之及,主文譎諫,意在維持羈旅之臣,卒得保全以去,此固善交之苦衷,所不得已而出之者。吾故曰:即有其事,亦必別有曲折調護之至意,而非忌聖道之行,與病儒效之疏也。然微夫子特表其心,千載而下,幾何不湮於流傳之失而其真不見哉!

晏平仲論 俞樾

晏平仲一狐裘三十年,澣衣濯冠以朝,豚肩不掩豆以祭,其所居湫溢囂塵而亦安之。故太史公曰:「晏平仲以節儉力行重于齊。」烏乎!晏子非徒儉者也。古之君子,敝車羸馬,非衣惡食,其自奉有嗇於冢養者,豈徒儉哉,蓋處亂世之道也。今夫君子誠不以眾人之匈匈而易其行,然以一身而處乎匈匈之中,則亦危矣,彼君子何恃以處此?曰:君子之於亂世也,天下雖忌之嫉之,欲得而殺之,而至觀其食無兼膳,衣無完衣,出無一宿之糧,入無一日之積,則雖其深怒積怨者不能不自媿不如,而甚者至於太息泣下也。何也?天下之小人未始無是非之心也,雖惡其剛直之節,而不能不服其廉潔之行,是故處亂世,犯眾怒,而莫或傷之也。孔子曰:「危邦不入,亂邦不居。」後君子不幸而處此,如之何而可歟?曰:菜羹疏食而能飽,蓽門圭竇而能安,親僮僕之役而能不以為勞,聞妻子飢寒愁苦之聲而能不以為恥,則無往而不可。世之人所以貶其道,屈其守者,豈有他哉,飢寒之弗能忍,而勞辱之弗能堪也。當晏子時,齊多故矣,而卒有以自全,故曰:晏子非徒儉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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