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我独澹泊如未形兆,痴若婴儿,未成提孩,乘乘且止,若无所归。众人世味皆谓有余,而独我为人长若有遗,我岂愚人之心也哉,混混沌沌,一无所知。俗人昭昭,我独若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忽然若晦,寂兮无所止,世人皆有所以,我独顽且鄙。我独异於人者,何哉?而贵食於万物之母。
道曰:绝此三者之学,始得无忧矣。一唯圣智仁义,阿附巧利盗贼,其间相去几何?圣智之善,盗贼之恶,相去何若?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荒兮淫兮,无所不至。登春台,享太牢,世人之极乐也。惟我澹泊如未形兆,若为婴儿,未得提孩之养,乘乘兮若无所归。众人有余,招损之道也。我独若遗,受益之道也。以此言之,我愚人之心也哉,混兮沌兮,养素抱朴。俗人昭昭察察,亡而为有,虚而为盈也。我独昏昏闷闷,有若无,实若虚也。故忽然向晦,若入宴息,寂兮寥兮,又似无所止而不有为也。众人有为,皆有所以,我独如顽且鄙,皆出无心。我有独异於人者,一而已矣,求食母道而众人不知其贵也。
德曰:绝此圣智之学,不为后天盗贼之利,吾有何忧?吾有何息?故曰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大事在身,动止畏忌。苟不知畏,左金右木,无所不至,若在众人熙熙,然如享太牢之滋味,荒荒兮如春登台之极乐,我独畏之,何哉?二气未有形兆,婴儿未成提孩,乘乘兮若无所归,如龟养虚,如鸡抱卵,如龙蜕骨,如蛇存身,朝屯暮蒙,午姤子复,众人皆曰有余,而岂真知我哉?我独若遗多矣。我非愚人之心而不知足,混兮沌兮,惟要养成大道。昏昏闷闷,犹畏散失,昭昭察察,可在畏邪?故忽若月晦,生光息明,旁死载营,寂兮寥兮而又似无所止。恍恍惚惚,其中须有一物而乘也,众人得之皆有所用,我独愚顽且鄙。坚固精粹,寿千万劫,然后遣其幻妄,一归真寂,变变化化,与道合真,此我独异於人者,以其太始之时,而贵求食於母也。故曰:天下女儿是我母。
孔德之容章第二十一
孔德之容,唯道是从。道之为物,唯恍唯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此。
经曰:盛德形容,唯道是从。道之为物,恍恍惚惚。惚兮恍恍,其中有象。恍兮惚惚,其中有物。窈兮冥冥,其中有精。冥兮窈窈,其中有信。其精甚真,其信甚时,象物精信,恍惚窈冥。自古及今,其名不去,所以阅其众甫。吾何以知众美之然哉,以此精信之道。
道曰:着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知,皆一阴一阳之谓道也,故曰唯道是从。夫道之为物也,不见惚恍,不知有象,不见恍惚,不知有物,故精信而行之不辍者,自见其道於窈冥之间矣,是以自古及今,其名不去。常无欲以观其妙,玄之又玄,入於众妙之门者,以此。
德曰:人之学道,无德可容,唯道是从,孔德之容。先天为物,相逢恍惚;先天为象,相见惚恍。先天之精,得之窈冥,其精甚真;先天之信,得之冥窈,其信甚时。是以自古及今,铅汞之名不去,以观众人之甫。吾何以知其甫之为美?以此先天铅汞。
曲则全章第二十二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弊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惟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经曰: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弊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损益盛衰之道也。是以圣人唯抱乎一,以为天下之式。不自见,故能明;不自是,故能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能长。唯此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争争。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能全而归之。
道曰: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垫,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其先曲而枉之,而后全而直之,其先洼而弊之,而后盈而新之,其先少之,而后得之,其先多之,而后惑之,消息盈虚之道也。是以圣人抱乎一贯之一,而为天下所矜式。一不自见,故能用天下之明;一不自是,故能用天下之彰;一不自伐,故能用天下之功;一不自矜,故能用天下之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有与之争。岂虚言哉,诚能全而归之。
德曰: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故柔之胜刚,弱之胜强,必然之理也。紫阳有云:但将死户为生户,莫把生门作死门。若会杀机明反覆,始知害里却生恩。曲则全也。是以圣人抱乎太极之一,以为潜龙勿用,确乎其不可拔,而为天下所矜式。故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唯一不争二字,可以纵横天下,而皆莫能与之争也,故言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希言自然章第二十三
希言自然。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故从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信不足,有不信。
经曰:夷希为言,自然之道也。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事?天地也。天地之为,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故从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至失者亦同於失。故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犹信不足,则有不信。
道曰:飘风骤雨,天地之所为也,尚不能终日,而况於人乎?天地之为风雨,飘骤自有定数,然风雨不能久者,亦天地自然之道也,故曰希言自然。是故以此从事於道者,即同於道而道亦得之;以此从事於德者,即同於德而德亦得之;乃至从事於失者,即同於失而失亦得之。惟是信不足,至有不信,试推而行之,未有不信者矣。苟非其人,道不虚行。
德曰:天地以雷风为药,圣人以铅汞为药。希言,自然之道也。飘风骤雨,阴阳妄行者也。故无妄九五曰:无妄之疾,勿药有喜。圣人象曰:无妄之药,不可试也。黑铅凡汞,亦水火妄行者也。故上九曰:无妄行,有眚,无攸利。圣人象曰:无妄之行,穷之灾也。夫无妄之往,天地圣人尚不能久,而况於世人乎?故同於道者,道亦同之;同於德者,德亦同之;同於失者,失亦同之。因信不足至有不信者,此所谓当面蹉过,虚生虚死,而与草木同朽腐也,悲夫。
跂者不立章第二十四
跂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在道也,曰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
经曰:足跂者不立,股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在道也,曰残余之食,疣赘之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也。
道曰:眇能视,不足以有明也,跛能履,不足以与行也,而况於跂跨乎?舜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故冕旒闭目,不明而明也,黈纩塞耳,不彰而彰也。舜亦以命禹曰: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其在道也,曰有为无为之余食,刑政道德之赘行,造物或恶之矣,故有道者不处。
德曰:跂者不立,孤清寡静也。跨者不行,孤阴寡阳也。其何以行之哉?紫阳所谓须知大隐居廛市,莫只深山守静孤。故曰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其在道也,曰残余食,咽津纳气也,疣赘之行,枯坐生疾也,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也。
有物混成章第二十五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经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先天之至宝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则必逝,逝则必远,远则必反,原始反终之道也。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道之主也。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之神也。
道曰:太极之虚,中有神物,混然而成,先天地生而立两仪,寂兮寥兮於无有之乡,首出庶物之上,独立而不改其色,周行而不殆,实可以为天下万物之母,故圣人字之曰道,强名曰大。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故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剥反为复之道也。故道大,神无方而易无体也。天大,天何言哉?四时行焉。地大,地顺承天,百物生焉。王亦大,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之主也。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人之用也。大哉,圣人之言。
德曰:太极圈中,有一神物,可重一斤十六两零三百八十四铢,五千四十年又五千四十日而后结成,形如鸡卵,色似丹砂,明如皦日,味胜甘露,先天地而生,后天地而成,天地得之而生万物,圣人得之而生万民,虽寂寥独立而不改其变,虽周圆启行而不危其化,可以为天下民物之母,神乎神乎,故圣人字之曰道,强名曰大。大则乃逝,逝则乃远,远则乃反,不远复也。天以始生,言之自上而下,王亦主之;地以既成,言之自下而上,王亦主之。天地生成者,道也。王中主者之心也,圣人穷理尽性以至於命矣。
重为轻根章第二十六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如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臣,躁则失君。
经曰:重者,轻之根也。静者,躁之君也。是以君子终日行而不附离於辎重。所以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则不失其臣也。虽有荣观,燕处超然。躁则不失其君也。以轻为事,必失其臣;以躁为事,必失其君。
道曰:合抱之木,生於毫末,重为轻之根也。清静为天下正,静为躁之君也。是以君子终日行不附辎重,恐为轻躁所累。虽有荣观,以重观轻也。燕处超然,以静胜躁也。如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盖一身重者,轻之根蒂也。万乘之静者,躁之君主也。夫轻者,枝叶也。重者,根本也。以外物言之,本乎天者亲上,枝叶在上,故轻为重之君,本乎地者亲下,根本在下,故重为轻之臣。若执轻而行之,则必失重臣,故曰轻则失臣。以万乘言之,静者无为也,躁者有为也。我无为而民自化,无为在上,故静为躁之君,我有为而民自乱,有为在下,故躁为静之臣。若执躁而行之,则叉失静君,故曰躁则失君。文乎,老子之言矣。
德曰:纯阳有云:道本虚无一炁,生天生地生人,都来些子气精神,造化不离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故重为轻根。正阳有云:妙法三千六百门,学人各执一为根,谁知些子神仙法,不在三千六百门,故曰静为躁君。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亦犹万乘之君以身轻天下也。虽有荣观,一念不动也。燕处超然,心境两忘也。轻则失臣,基址不固,有伤至药也。躁则失君,火候太过,有伤元阳也。
善行无辙迹章第二十七
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计不用筹策,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谓袭明。故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经曰:不见辙迹,可谓善行。不见瑕商,可谓善言。不用筹策,可谓善计。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是以圣人以常善救人,故无弃人,以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此谓相袭而明也。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不以善人贵其师,不以不善爱其资,虽曰智慧,谓之大迷,既智返迷,是谓要妙。
道曰:春夏秋冬,天之四府,善行无辙迹也。《易》、《书》、《诗》、《春秋》,圣人四府,善言无瑕请也。生长收藏,善计不用筹策也。坤以藏之,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也。乾以君之,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也。是以圣人以天地常道救人,故无弃人,以天地常道救物,故无弃物。是谓相袭而明也。何谓袭明?故善人乃不善人之师,不善人乃善人之资,非袭明而何?不以不善贵其师,不以善人爱其资,虽有大知,亦曰大迷,反乎朴素,是谓要妙。
德曰:日用践履,无辙可逵。口传心受,无瑕可请。依时探取,不用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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