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资治通鉴 - 卷第九十二

作者: 毕沅10,151】字 目 录

九日拜天,射柳。

六月,己亥朔,辽章努复以国书致金主,犹斥其名,辞与前同;金主亦斥辽主名以报之,且谕之使降。

癸丑,以修三山河桥,降德音于河北、京东、京西路。

蔡京以孟昌龄为都水使者,献议导河大伾,可置永远浮桥,谓:“河流自大伾之东而来,直大伾山西而止,数里方回南,东转而过,复折北而东,则又直至大伾山之东,地形水势,迫束相直,曾不十馀里。且地势卑,不可以成河,倚山可为马头。又有中氵单,正如河阳,若引使穿大伾大山及东北二小山,分为两股而过,合于下流,因三山为趾以系浮梁,省费数十百倍,可宽河朔诸路之役。”朝廷喜而从之,置提举,修系永桥,所调役夫数十万,民不聊生。至是工毕,诏提举所具功力等第闻奏。又诏居山至大伾山浮桥属濬县者,赐名天成桥;大伾山至汶子山浮桥,属滑州者,赐名荣光桥,俄改荣光曰圣功。御制桥铭,磨崖刻之。昌龄迁工部侍郎。方河之开也,水流虽通,然湍激猛暴,遇山稍隘,往往泛溢,近砦民夫,多被漂弱,因及通利军,后遂注成巨泺云。

秋,七月,戊辰朔,日有食之。

金主以弟乌奇迈为安班贝勒,以国相萨哈、弟杲并为古论贝勒。

乙亥,升汝州为陆海军节度。丁丑,诏建明堂于寝之南。

赵遹奏:“晏州夷贼渝盟作过,出没剽掠,若置而不问,恐养成奸恶,别生大患,不可不早为之计。但事力未胜,不敢轻举深入。乞就秦凤、泾原、环庆路共调兵三万,前来攻讨。”诏永兴路选兵二千人赴之。辛巳,又诏泾原发兵三千,环庆二千,押赴泸南听用。仍以赵遹为泸南招讨统制使,王育、马觉为同统制,雷迪、丁升卿军前承受,孙羲叟、王良弼应副钱粮,并听遹节制。

甲申,以昭庆军节度使蔡卞为开府仪同三司。

是月,辽使萨喇以国书致金主,金主留之不遣。

八月,戊戌朔,金主自将攻黄龙府,次混同江,无舟;金主使一人导前,乘赭白马径涉,曰:“视吾鞭所指而行。”诸军随之,水及马腹。后使舟人测其渡处,深不得其底。己亥,都水监言:“大河已就三山通流,正在通利之东,虑水溢为患,乞移军城于大伾山、居山之间以就高仰。”从之。

己酉,诏秘书省移于它所,以其地为明堂。杭州观察使陈彦,言明堂基宜正临丙方稍东,以据福德之地,故有是诏。命蔡京为明堂使,开局兴工,日役万人。

庚戌,诏:“中书舍人陈邦光,提举洞霄宫,池州居住。”

先是邦光以中书舍人兼太子詹事,会蔡京献太子以大食玻璃酒器,罗列宫庭。太子怒曰:“天子大臣,不闻道义相训,乃持玩好之具荡吾志邪!”命左右击碎之。京闻邦光实激太子,含怒未发,遂因事斥之。

辛亥,升通利军为濬州。嗣濮王仲增薨,弟仲御嗣。

丙寅,陈瓘特叙承事郎,许任便居住,缘立太子赦也。瓘既寓通州,而盛章与石悈有隙,取密旨编置通州,扬言为瓘报仇,瓘闻而叹曰:“此岂盛世所宜有邪!”因谋徙避,遂挈家至九江卜居焉。九月,丁卯朔,辽黄龙府陷于金。金主遣辽使萨喇还,遂班师,至混同江,径度如前。

金宗翰及其弟宗弼等遗书辽主,阳为卑哀之辞,实欲求战。辽主怒,下诏亲征,有“女直作过,大军翦除”之语。金主聚众,剺面仰天恸哭曰:“始与汝等起兵,盖苦契丹残忍,欲自立国。今天祚亲征,奈何?非人死战,莫能当也。不若杀我一族,汝等迎降,转祸为福。”诸军皆曰:“事已至此,惟命是从。”

癸巳,金以古论贝勒萨哈为古论呼图贝勒,鄂兰哈玛尔为古论伊实贝勒。

王厚与刘仲武合泾原、鄜延、环庆、秦凤之师攻夏臧底河城,败绩,死者十四五,秦凤等三将、全军万人皆没。厚惧罪,重赂童贯,匿不以闻。未几,夏人大掠萧关而去。

辽师渡混同江,副都统耶律章努反,奔上京,谋迎立魏国王淳。辽主遣驸马萧昱领兵诣广平淀,护后妃行宫,实达尔伊逊持书驰报淳。时章努先遣淳妃亲弟萧迪里以所谋说淳,淳曰:“此非细事,主上自有诸王当立,北、南面大臣不来,而汝言及此,何也?”密令左右拘之。有顷,伊逊赍御札至,备言章努等谋废立事。淳对伊逊号哭,立斩迪里首以献,单骑间道诣广平淀待罪,辽主遇之如初。

章努知淳不见听,乃率麾下掠取上京府库财物,至祖州,率其党告太祖庙,数辽主过恶,移檄州县,遂结渤海群盗数万趋广平,犯行宫,不克,北趋上顺国。女直阿固齐,以三百骑一战胜之,擒其贵族二百馀人,并斩以徇,馀得脱者皆奔金。章努诈为使者,亦欲奔金,为逻者所获,缚送行在,腰斩于市,剖其心以献祖庙,支解以徇。

冬,十月,癸卯,以嵩山道人王仔昔为冲隐处士。仔昔,豫章人,自言遇许逊真君,授以大洞隐书、豁落七元之法,能知人祸福。王老志死后,仔昔来都下,帝知之,召令踵老志事,寓蔡京第,因有是命。

己酉,赵遹统兵发江安县,亲督王育由乐共城路,命马觉以别部由长宁军路,张思正由梅岭堡、水芦氈中路,期悉会于晏州轮缚大囤,合陕西三路兵,将本路士军、义军、土丁子弟、保甲弓手、人夫共三万五百四十人。

戊午,夏人入贡。十一月,癸酉,录昭宪杜皇后之裔。

庚辰,赵遹攻破晏州轮缚大囤,夷贼卜漏遁去,官军追获之,降者相继而至,诸囤悉平。

初,王育等既攻破上、下落样村及思峨州,所向若破竹,无不即下,遹遂与马觉、张思正军皆至轮缚大囤。其山崛起数百仞,周四十馀里,卜漏居之,凡诸囤之奔亡者悉归于此,共保聚拒守。贼自上施矢石,直瞰官军,中者即齑粉。官军以强弓弩射之,曾不能及半,兵陈四周凡累日,将士相顾无计。泸州都巡检使种友直,山西将家子,沈密能任事;思黔州巡检田祐恭,本思黔夷所部土丁药箭手,轻趫习山险。遹乃微服乘马,命友直、祐恭从,案视形势;见山隈崖壁尤陡绝,贼以险故不设备,遹乃悉移军当贼,而命二人率所部军于下,谓曰:“此处崖壁,疑可以计登。且山多猱,思黔人善能捕取,汝等急办之。”信宿,友直捕得生猱数千,遹喜曰:“事济矣。”乃悉以成算授友直,且令诸军各备云梯,视山上火发,即以进。

是日,女直选所部与祐恭之众,得二千馀,纫麻为长炬,灌以膏蜡,使群猱背负之。

暮夜,先以数辈登崖颠,系绳梯数十,缒而下,众各衔枚,挈群猱次第挽绳梯而登。鸡方唱,众已悉登,及栅,乃然炬纵猱。贼庐舍皆茅竹为之,群猱所历,火辄发,贼奔呼扑救不暇。猱益惊跳,火益炽,争前驱逐群猱。官军已破栅,鼓噪击其后,贼犹与官军力斗。遹望火发,令诸军挝鼓,俱以云梯进,贼蹂乱,官军内外相应,遂斩关环城而登。

卜漏从诸酋突围遁,遹命友直及统领官刘庆以步骑五千追至山后,擒卜漏及诸酋长。遹自入酋境至破轮缚,凡所平州二,县八,诸囤三十馀城,以其地之要害者建置寨堡,拓地环二千馀里,皆衍沃宜种植,画其疆亩,募并边之人耕之,使习战守,如西北弓箭社之制,号曰胜兵。庚寅,高丽遣子弟入学。

是月,辽主自将亲军七十万驰至驼门,驸马萧特默、林牙萧萨喇等将骑兵五万、步卒四十万至斡邻泺。金主自将御之。

十二月,己亥,升遂州为遂宁军节度。

乙巳,辽都监章嘉努叛。丙午,以赵遹为龙图阁直学士,知熙州。

金主行次约罗,会诸将议,皆曰:“辽兵号七十万,其锋未易当;吾军远来,人马疲乏,宜深沟高垒以待。”从之。丁未,金主以骑兵亲候辽军,获督饷者,知辽主以耶律章嘉努叛,西还二日矣。诸将请追击之,金主曰:“敌来不迎战,去而追之,欲以此为勇邪?”众皆悚愧,愿自效。

金主曰:“诚欲追敌,约赍以往,无事餫馈。若破敌,何求不得!”众皆奋跃,追及辽主于呼卜图冈。是役也,兵止二万。金主曰:“彼众我寡,兵不可分。视其中军最坚,其主必在焉;败其中军,可以得志。”乃使右翼先战,兵数交,左翼合而攻之。辽兵溃,金师驰之,横出其中,死者相属百馀里,获舆辇、帝幄、兵械、军资、它宝物、马牛不可胜计。金师乃还。

己未,辽锦州刺史耶律珠泽叛应章嘉努,遣北面林牙耶律玛格讨之。

庚申,以平晏夷,曲赦四川。

癸亥,置泸南沿边安抚司,以孙羲叟为集贤殿修撰、知泸州,充安抚使。

辽以北院宣徽使萧罕嘉努知北院枢密使事,南院宣徽使萧特默为汉人行宫都部署。是岁,平江府、常、湖、秀三州水。

夏改元雍宁。○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六年(辽天庆六年,金收国二年)春,正月,丙寅朔,辽东京有恶少年十馀,乘酒持刃,逾入留守府,问留宁萧保先所在,今军变,请为备;保先出,刺杀之。户部使大公鼎闻乱,即摄留守事,与副留守高清明集奚、汉兵千人,尽捕其众,斩之,抚定其民。

东京,故渤海地,辽太祖力战二十馀年乃得之。而保先严酷,渤海苦之,故有是变。其裨将渤海高永昌,时以兵三千屯八甔口,见辽政日衰,金势方强,遂凯觎非常,诱渤海并戍卒入辽阳,据之。旬日之间,远近响应,有兵八千人,因僭称国号大元,建元隆基。辽主遣萧伊苏、高兴顺招之,永昌拒命不从。

戊子,以泸南献捷,转宰职一官。

以童贯为陕西、河北宣抚使。

是日,金主下诏曰:“自破辽兵,四方来降者众,宜加优恤。自今诸部官民已降或为军所俘获,逃遁而还者,勿罪。仍官其酋长,且使从宜居处。”

闰月,壬寅,升颍州为顺昌府。

庚申,太府寺丞王鼎奏:“《五礼新仪》既已成书,欲乞依仿新乐颁行之。仍许令州县召募礼生肄业于官,使之推行民间,专以新仪从事。”辛酉,开封府尹王革奏:“乞下国子监,委学官将新仪内冠、昏、丧、祭民间所当通知者,别编类作一帙,镂板付诸路学事司,劝谕学生,务令通知节文之意。”并从之。

辽贵德州守将耶律伊都以广州渤海叛附高永昌。辽主遣萧罕嘉努、张琳讨之。

二月,壬申,令道教改隶秘书省。

癸未,诏:“访闻棣州士人刘栋,蔬食葆神,虚心契道,人之隐奥,洞然照知,处方书符,每有应验。可令敦遣赴尚书省审验外,于上清宝箓宫安下,仍给路费驿券递马,无令失所。”

丁亥,诏增广天下学舍。

庚寅,诏广京城。

辽侍御司徒托卜嘉等讨章嘉努,战于祖州,败绩;复遣汉人行宫都部署萧特默率诸将讨之。章嘉努诱饶州渤海及中京贼侯概等万馀人,攻陷高州。

三月,癸丑,赐上舍生十一人及第。

乙卯,赐王仔昔号通妙先生。

辽东面行军副都统萧酬干等擒侯概于川州。

夏,四月,乙丑,会道士于上清宝箓宫。宫建于景龙门,对晨晖门,密连禁署,用道士林灵素言也。

灵素,永嘉人,少从浮屠学,若其师笞骂,去为道士,左街道录徐知常引之以附会诸阉。时王仔昔宠稍衰,帝访方士于知常,以灵素对,一见,帝视如旧识。灵素大言曰:“天有九霄,而神霄最高,其治曰府。神霄玉清王者,上帝之长子,主南方,号长生大帝君,陛下是也。既下降于世,其弟号青华帝君者,主东方,摄领之。己乃府仙卿,曰褚慧,亦下降帝君之治。”又目蔡京为左元仙伯,王黼为文华吏,蔡攸为园苑宝华吏,郑居中、刘正夫、盛章、王革及诸巨阉,皆有名位。而贵妃刘氏方有宠,则曰九华玉真安妃也。帝心独喜其说,赐号通真先生,作上清宝箓宫,帝时登皇城,下视之。由是开景龙门,城上作复道通宝箓宫,以便斋醮之事。

辛未,尚书右仆射何执中致仕。执中辅政一纪,年高疾甚,赐之宽告。它日造朝,命止赴六参起居,退治省事,遂以太傅、荣国公就第,朝朔望,仪物廪稍,一如居位时,入见,帝曰:“自相位致为臣,数十年无此矣。”执中对曰:“昔张士逊亦以旧学际遇,用太傅致仕,与臣适同。”帝曰:“当时恩礼,恐未必尔。”执中顿首谢。执中尝为端王侍讲,故终始恩遇不替;然无所建明,惟以谨畏迎顺主意,赞饰太平而已。

辽主亲征章嘉努,癸酉,败之。甲戌,诛叛党,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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