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出谒嘉应神祠,云在后,百姓遮道谏王勿北去,厉声指云曰:“清野之人,真奸细也!”王出庙,行人噪,执云,杀之。
时宗望军济河,游奕日至磁城下,踪迹王所在。知相州汪伯彦亟以帛书请王如相,躬服橐鞬,部兵以迎于河上。王令韩公裔访得间道,潜师夜发,磁人无一知者。迟明,至相,劳伯彦曰:“它日见上,当首以京兆荐。”由是受知。是役也,议者以为云不死,王必无复还之理。
汤阴人岳飞,少负气节,家贫力学,尤好《左氏春秋》、孙、吴兵法,力能挽弓三百斤,弩八石。刘韐宣抚镇、定,募敢战士,飞与焉,屡擒剧贼。至是因刘浩以见,王以为承信郎。
金宗望遣杨天吉、王汭等来议割地,欲以黄河为界,帝许之。汭又请报使须亲信大臣,帝命耿南仲,以老辞;改命聂昌,以亲辞。陈过庭曰:“主忧臣辱,愿效死!”帝为挥泪太息,而怒南仲、昌,固遣南仲使河北宗望军,昌使河北宗翰军。昌言:“两河之人,忠义勇劲,万一为所执,死不瞑目矣。”行至绛,绛人果坚壁拒之。昌持诏抵城下,缒而登。钤辖赵子清麾众杀昌,抉其目而脔之。
初,南仲与吴幵坚请割地以成和好,故战守之备皆罢,致金师日逼。至是与金使王汭偕行至卫州,卫乡兵欲执汭,汭脱去。南仲遂走相州,以帝旨谕康王起河北兵,入卫京师,因连署募兵榜揭之,人情始安。甲申,以孙傅同知枢密院事,御史中丞曹辅佥书枢密院事。以京兆府路安抚使范致虚为陕西五路宣抚使,令督勤王兵入援。
乙酉,金宗望军至城下,屯于刘家寺。
初,种师道闻真定、太原皆破,檄召西南两道兵赴阙。会师道卒,唐恪、耿南仲专务议和,乃止两道兵毋得妄动,遂散归。及金人傅城,四方兵无一人至者,城中唯七万人。于是殿前司以京城诸营兵万人分作五军,以备缓急救护:前军屯顺天门,左军、中军屯五岳观、姚友仲统之;右军屯上清宫,后军屯景阳门,辛亢宗统之。又以五万七千人分四壁守御。遣使以蜡书间行出关召兵,并约康王及河北守将来援,多为金逻兵所获。
丁亥,大风发屋折木。
佥书枢密院事李回罢。
戊子,金人攻通津门,范琼出兵焚其寨。
己丑,南道都总管张叔夜将兵勤王,至玉津园。帝御南薰门见之,军容甚整,以叔夜为延康殿学士。
时唐恪计无所出,密言于帝曰:“唐自天宝而后,屡失而复兴者,以天子在外,可以号召四方也。今宜举景德故事,留太子居守而幸西洛,连据秦雍,领天下兵亲征,以图兴复。”帝将从之。领开封府何?入见,引苏轼所论,谓周之失计,未有如东迁之甚者。帝翻然而改,以足顿地曰:“今当以死守社稷!”及叔夜入对,亦言敌锋甚锐,愿如明皇之避禄山,暂诣襄阳以图幸雍,帝不答。
金宗望遣刘晏来,要帝出盟。
庚寅,幸东壁劳军。
诏三省长官名悉依元丰旧制。以领开封府何?为门下侍郎。
闰月,壬辰朔,金人攻善利门,统制姚友仲御之。
唐恪从帝巡城,人欲击之,因求去,罢为中太一宫使。以门下侍郎何?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癸巳,京师苦寒,用日者言,借土牛迎春。都人杀东壁统制官辛亢宗。罢民乘城,代以保甲。
金宗翰军自河阳来会,至城下。
甲午,驿召李纲为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金人破怀州,知州霍安国死之。安国被围,扞御不遗力。鼎澧兵亦至,相与共守,力尽,城乃破,将官王美投濠死。
宗翰引安国以下分为四行,问不降者为谁,安国曰:“守臣霍安国也!”问馀人,通判林渊,钤辖张彭年,都监赵士詝、张谌、于潜,鼎澧将沈敦、张行中及队将五人同辞对曰:“渊等与知州一体,皆不肯降!”宗翰令引于东北乡,望其国拜降,皆不屈。乃解衣面缚,杀十三人而释其馀。安国一门无噍类。
时雨雪交作,帝被甲登城,以御膳赐士卒,易火饭以进,人皆感涕。金人攻通津门,数百人缒城御之,焚其砲架五,鹅车二。
乙未,金人入青城,攻朝阳门。
冯澥至自金军。时澥与李若水至怀州,金使萧庆等挟与俱还。
丙申,幸宣化门,帝乘马行泥淖中,民皆感泣。张叔夜数战有功,帝召见,授资政殿学士。
东道总管胡直孺将兵入卫,与金人遇于拱州,兵败,被执,遂破拱州。
丁酉,赤气亘天。
金人初至,即力攻东壁。刘延庆练边事,措置颇有法;遇夜,即城下积草数百,爇之以警。时有议置九牛砲者,虽硙磨皆可施,于东壁用之,尝碎其云梯,诏封护国大将军。金知东壁不可攻,于是过南壁,以洞子自蔽,运薪土实护龙河,河水遂涸。
以冯澥为尚书左丞。
戊戌,殿前副都指挥使王宗濋率牙兵千馀下城,与金人战,统制官高师旦死之。
己亥,诏毁艮岳为砲石。金复于护龙河叠桥取道,姚友仲选锐卒下城,分布弩砲,又于城上缚虚棚,士众山立,箭下如雨,桥不能寸进,乃弃去,益造火梯、云梯、偏桥、撞竿、鹅车、洞子诸攻城之具。
庚子,张叔夜佥书枢密院事,将兵入城。
金人攻宣化门,姚友仲御之。
是日,幸东壁。金人复遣萧庆等来贷粮,且议和。
辛丑,金人攻南壁,杀伤相当。
壬寅,诏河北守臣尽起军民倍道入援。癸卯,幸安肃门。至朝阳门,金人箭及驾前旗下。令军士三百馀人缒城出战,杀敌数百,复缒而上,命以官者数十人。金人筑望台,度高百尺,下觇城中,以飞火砲燔楼橹,将士严警备,旋即缮治。又造云梯,施大轮,以革冒之,乘罅推以叩垒,将士出钩竿拄之,使不得进,近者以钩矛取之,发火焚梯,敌数引却。复用鹅车、洞子攻北城,军士射以九牛弩,一发而贯三人。诏募人焚敌砲架、鹅车、洞子及八分者,白身授团练使,馀以次授赏。张叔夜闻南壁飞石击楼橹,与范琼分麾下兵袭敌营,欲燔其砲架,遥见铁骑,军士不克陈而奔,自相蹈籍,溺隍死者以千数。甲辰,大雨雪。
金人破亳州。
遣间使召诸道兵勤王。
乙巳,大寒,士卒噤战,不能执兵,有僵仆者。帝在禁中徒跣祈晴。
丙午,雨木冰。
丁未,始避正殿。
戊申,金人过登天桥,来攻通津门。
时勤王兵不至,城中兵可用者唯卫士三万,然亦十失五六,因时令挑战以示敢敌。
金人复来,言不须帝出城,请亲王及何?往议,诏越王往。将行,而宗翰以兵来迓,王乃止。于是金人宣言失信,再遣使来趣亲王出盟。己酉,遣冯澥、曹辅与宗室仲温、士讠布使金军请和。既至,宗翰即遣还,不与一语。
命康王构为河北兵马大元帅。
殿中侍御史胡唐老言:“康王奉使至磁,为士民所留,乃天意也。乞就拜为大元帅,俾率天下兵入援。”何?以为然,密草诏稿上之。帝令募死士,得秦仔、刘定等四人,遣持蜡诏如相州,拜王为大元帅,陈遘为元帅,宗泽、汪伯彦副元帅,使尽河北兵速入卫,辟官行事,并从便宜。仔先至相,于顶发中出诏,王读之呜咽,军民感动。
辛亥,金人复遣使来议和,要亲王出盟。
壬子,复遣曹辅、冯澥及仲温、士讠布使金营。癸丑,仲温、士讠布还,云金人须亲王并何?至军前。
金人攻通津、宣化门,范琼以千人出战,渡河,冰裂,没者五百馀人,自是士气益挫。
甲寅,大风自北起,俄雪下数尺,连日夜不止。
乙卯,金人复使刘晏来趣亲王、宰相出盟。
何?屡趣郭京出师,京徒期再三,曰:“非至危急,吾师不出。”丙辰,大风雪,京乃令守御者悉下城,毋得窃窥。因大启宣化门,出攻金军,京与张叔夜坐城楼上。金人分四翼,噪而前,京兵败走,堕死于护龙河,城门急闭。京向叔夜曰:“须自下作法。”因下城,引馀众南遁。
金人遂登城,众皆披靡,四壁兵皆溃。金人入南薰诸门,统制姚友仲死于乱兵。四壁守御使刘延庆夺门出奔,为追骑所杀。宦者黄经自赴火死。统制何应言、陈克礼、中书舍人高振力战,与其家人皆被害。京城遂破。帝恸哭曰:“朕不用种师道言,以至于此!”
卫士入都亭驿,执金使刘晏,杀之。
军民数万,斧左掖门求见天子,帝御楼谕遣之。卫士长蒋宣率其众数百,欲邀乘舆犯围而出;左右奔窜,独孙傅、梅执礼、吕好问侍。宣抗声曰:“国事至此,皆宰相信任奸臣,不用直言所致。”孙傅呵之,宣以语侵傅。好问譬晓之曰:“若属忘家,欲冒重围卫上以出,诚忠义,然乘舆将驾,必甲乘无缺而后动,讵可轻邪!”宣屈服,曰:“尚书真知军情。”麾其徒退。
何?欲亲率都民巷战,金人宣言议和退师,乃止。
丁巳,遣?及济王栩使金军以请成,?惧,不敢行,帝固遣之,犹迟回良久不决。
李若水嫚骂曰:“致国家如此,皆尔辈误事。今社稷倾危,尔辈万死何足塞责!”?不得已,乃上马,而足战不能跨,左右扶上,北出硃雀门,所执鞭三堕地。既至,宗翰、宗望曰:“自古有南即有北,不可相无也。今之所议,期在割地而已。”?还,言金欲邀上皇出郊,帝曰:“上皇惊忧而疾,必欲之出,朕当亲往。”?喜和议成,既归都堂,作会饮酒,谈笑终日。
自乙卯雪大作不止,天地冥晦。或雪未下时,于阴云中有雪丝长数寸堕地。是夜,雪霁,彗星见,有白气出太微垣。
己未,遣何?再往金军。诏曰:“大金坚欲上皇出郊,朕以宗庙生灵之故,义当亲往。咨尔众庶,毋致惊疑。”
庚申,日赤如火无光。
辛酉,车驾诣青城,何?、陈过庭、孙傅等从。帝望斋宫门即下马,步入一小位中。
金人邀请乘马人,帝不听。与二帅相见,宗翰以未得金主之命,以好语相慰籍,宗望唯唯而已。都人自宣德楼至南薰门,立泥雪中以俟驾回。
十二月,壬戌朔,帝留青城。宗翰遣萧庆入城,居尚书省,朝廷动静,并先关白。
是日,康王开大元帅府于相州,有兵万人,分为五军而进;既渡河,次于大名。宗泽以二千人与金人力战,破其三十馀砦,履冰渡河,见王曰:“京城受围日久,入援不可缓。”王纳之。既而知信德府梁扬祖以三千人至,张俊、苗傅、杨沂中、田师中等皆在麾下,兵威稍振。会帝遣曹辅赍蜡诏至,云“金人登城不下,方议和好,可屯兵近甸毋动。”汪伯彦等皆信之,宗泽独曰:“敌人狡谲,是欲款吾师耳。君父之望入援,何啻饥渴!宜急引军直趋澶渊,以解京城之围!”伯彦等难之,劝王遣泽先行,自是泽不得与帅府事矣。耿南仲及伯彦请移军东平,王从之。
癸亥,帝至自青城,士庶及太学生迎谒,帝掩面大哭曰:“宰相误我父子!”观者无不流涕。
甲子,金遣使来,索金一千万锭,银二千万锭,帛一千万匹。于是大括金银,金价至五十千,银至三千五百。金又索京城骡马,括得七千馀匹,悉归之。金主诏元帅府曰:“将帅士卒立功者,第其功之高下迁赏之。其殒身行陈,殁于王事者,厚恤其家。赐赠官爵,务从优厚。”使完颜勖就军中劳赐,宗翰、宗望皆执其手以劳之。宗翰等问勖所欲,勖曰:“惟好书耳。”载数车而还。丙寅,遣陈过庭、折彦质往两河,割地以畀金,又分遣欧阳珣等二十人持诏而往。
珣尝上书,极言祖宗之地尺寸不可以与人。及事急,会群臣议,珣至,复抗论:“当与力战,战败而失地,它日取之直;不战而割地,它日取之曲。”时宰怒,欲杀珣,乃以珣为将作监丞,奉使割深州。珣至深州城下,恸哭谓城上人曰:“朝廷为奸臣所误至此,吾已办一死来矣!汝等宜勉为忠义报国!”金人怒,执送燕,以焚死。
辛未,定京师米价,劝粜以赈民。
乙亥,康王如北京。
丙子,尚书省火。
庚辰,雨雹。
金主诏曰:“朕惟国家四境虽远而兵革未息,田野虽广而畎亩未辟,百工虽备而禄秩未均,方贡虽修而宾馆未赡。是皆出乎民力,苟不务本业而抑游手,欲上下皆足,其可得乎!其令所在长吏敦劝农桑。”
癸未,大雪,纵民伐紫筠馆花木以为薪。
庚寅,康王如东平府。
初,范致虚闻汴京围急,会西道总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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