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二那青」三字,因以二青名洞)。洞口磚砌高垣,三扉並豁。進二十餘步,殿宇天成,方廣盈畝。四面空竅玲瓏,色滑潤若羊脂。中突石座,如出水菡萏初舒。座間塑宣聖像。兩旁半壁,突出小座,左塑釋迦像、右塑老君像。稱三教堂(黎有容撰記)。高際乳穗駢垂,或如鐘、或如罄、或如小闍黎合南狀,皆偪肖。後一洞,塑世尊像。緣級曲折,乃得登最後一穴,穿出山北之三青洞,深黑不可窺。出洞右行數步,度小木橋,又探一洞。底寬頂縮,如戴懸鐘;下平石兩片,可容數十人。洞水環注,清清泠泠,六月中忘炎暑。徙倚半日,循山前二里許至三青洞(景興四十一年闢);廣倍二青,而遜其幽折。內供諸天菩薩像,瓔珞寶珠,金光四照。洞上垂石乳,有無根水時一滴、滴處皆融結為石理,亦奇矣。洞前對山,孤峰獨峻,名望夫山;俗傳為蘇若蘭望竇滔處,語甚荒唐。日向午,尋舊路還。
午後過城西,再遊大青洞(不知何時闢,無碑記可考)。山徑欹斜,攀蘿附石,經數折乃上。將近山半,洞門翕張,危石崁空欲墜,壁間鐫「石佛古蹟」四大字。聳身而入,境界宏開。內一生成大士像,寶相莊嚴,身手面目無少異;凝神正視,覺塵垢皆空,心性俱寂。像背數步,有穴通山頂,險窄難行。像前右旁,一圓穴,十步之外,即睇天光。導人謂過此一洞更幽,惜夕陽將墜,足力亦窮。然勝概奇觀,已盡於此,誠海外別一洞天也。
二十四日,巡撫官致祭文廟,官屬及諸生皆袍笏衣冠行禮。廟中祭器不備,無樂舞,惟吹笛、彈胡琴、鳴鐘鼓不絕。自廟庭以外,東西分四行,用健卒執干環立,門外燒火龍二條。祭畢,遣官致燔肉。
二十七日,接太平府景公(錕)回文(限三月初五日到關)。陳公知有行期,二十八日大設席於客寓,命長定府知府官鄧公(名輝述,進士出身)、經歷官阮君(登講)、祿平州知州官阮君(廷姚)、文開縣知縣官胡君(文著)、副衛官阮公(金堆)文武五人陪席。酒半酣,鄧公請依次聯句,飛巨觥浮白。鄧公雅量,詩思較捷,句亦雄健。是日一座皆歡。二十九日入謝陳公,訂明日啟行。公聞欲去,惆悵久之,出十金及藥物數味見遺;余辭金受物,謝以詩。
三十日,告別,公遣六品該隊官阮文良、八品書吏段文忠、二守隘官阮廷西、阮行儉等帶省兵二十名,衣帽鮮明、器械精肅,護送出關。公親率官屬出城送行,囑余回廈門,致周公芸皋道思慕之意;不敢寓書,禮不外交也;掩淚揖別。過溪為駈驢■〈广外甫内〉(兩粵通商人等准至此)。三十五里,抵文淵州。
三月初一日,知州官阮君(眺)招赴席。是晚,守隘官阮廷西亦設席相邀。次日,州書吏張崇禮及廩生農孟區(廣西寧明州人,客居於此)各以詩來投。初二日,知府官鄧公寄詩追贈,又寄贈錢二貫;知州官聞之,亦贈詩及錢二貫。俱以詩報之。
初五日,晨發文淵,盤行小徑,出入亂山中,杳無人跡,不聞雞犬聲。四十五里至由隘,即南關(越南稱油村隘,屬廣西太平府寧明州界,為交、廣接壤要衝,有把總駐守)。是日,左江道、明江分府、寧明州三處衙門(俱附近南關)皆遣役會營到關接交。余謝別護送諸人,遂同左江等處兵役取道北行。自是,出異域而入中土矣。然迴思越南諸官及流寓諸君殷殷之意,未嘗不感極欲涕也。
初離由隘,居民鮮少,道路嶮巇,亦屬荒山境界。二十五里憩下石(地名)文口館(由明江廳派內丁駐防),主人孫君(名倍雄,字子俊,江蘇金匱人,系孫平叔制軍族子)留小酌。再行二十里至上石州,宿土知州閉君(成鏽,本州人)署中(從人及兵役飯食,悉自署內出供)。
明日,調兵役復發(由土知州調派),晚抵寧明州(距上石七十里)。初七日,見州吏目呂君(振鷺,順天大興人;時州剌史及聞君寶桂以事赴省,委呂君攝篆)及內幕江君(遜軒,江蘇人)留飲於州署之碧珊瑚齋,綢繆款洽至暮,乃退。明日,署州篆俞君(懋典,江西廣豐人,丁卯舉人)抵任,余入賀,請給長文護照,徑行回閩,免逐程遞送之苦。
初九日,領文起程。四十餘里過一小嶺,上有關,額書「風門峻嶺」。又四、五里,宿望墟。初十日,抵太平府城(距寧明州城一百三十五里),宿金櫃墟(在府城北對河);時太守景公(錕)以事赴省,不得見。
十一日,阻雨。次日又雨,遂冒雨行。四日抵南寧府城(距太平府二百一十里),宿水沙街。十八日,由南寧賃小艇行內溪,晚經永淳縣城(距南寧府城水程二百里)。十九日,下三洲灘(一路皆下灘),水中多暗石,頗險。晚經橫州城(距永淳縣城水程一百六十里)。二十日,曉行五十里至湴塘巖。岸上有寺,相傳明建文帝流寓於此。二十一日,至灘頭汛,謁伏波將軍廟。廟貌巍峨,依山帶水,兩旁樹木陰森;廟前一坊,金書「伏波勝蹟」四字。神甚靈,下灘人必詣廟焚楮鏹。是午下起敬灘,流疾如箭,湍激不能直行;夾水亂石巉巉,犬牙相錯,中間一線,左右斜穿,舟與水爭路,為諸灘最險處。暮泊貴縣城下(距橫州城水程百八十里)。
二十二日,經潯州府城(距貴縣城水程一百九十里),四十里下銅鼓灘。水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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