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剑情花 - 第十二章 中 毒

作者: 云中岳10,739】字 目 录

道百戒僧不是游僧的师兄,信口问问而已。

接着问上正题:“游僧来到岳州了。”

百戒僧微晃可笑的裹了伤巾大脑袋,不假思索地说:“不知道,天都羽士没提到,这两天妖道允许咱们暂且养伤,不知他们的活动情形。”

怡平一指幽虚炼气上,冷笑着说:“你知道,对不对?和尚的脑袋见不得人,很少往外跑,只有你不甘寂寞,天不黑不回来,你如果敢说不知道,我老怪必定再勒断你的雞脖子。”

幽虚炼气士吓了一跳,本能地用手护住脖子,惶然说:“鄢府三护法通常很少离开鄢大人身边,游僧的确没有来,毒僧百了听说已经来了。”

怡平心中略宽,总算有了头绪,脸上不动声色,问:“毒僧来了也好,他目下在何处落脚?”

幽虚炼气士为了保护脖子,乖乖吐实:“这件事只有云裳仙史知道,她前天晚上随摘星换斗前往江边接人,毒僧一入城便自己走了,好像并不住在城内,贫道确是不知他的去向。”

怡平不再追问,转变话锋:“郑夫子到了吗?人都集中在何处?”

幽虚炼气士不敢不说,略一迟疑,说:“据贫道所知,好像还没到达,也许明晚可到。因为负责对付神箫客与姓庄的周夫子,把人都分散了四出寻踪,限期在明天入黑之前,在杨家会合。”

怡平哼了一声,冷叱:“你说谎!你要尸解升仙吗?”

幽虚炼气上打一冷战,急急分辩:“贫道句句是真,怎敢说谎?”

怡平踢了老道一脚,嘿嘿怪笑说:“神箫客与姓庄的公然住客店里,还用派人四出寻踪,你骗谁?”

幽虚炼气士还来不及回答,百戒僧为表示自己诚心合作,接口说:“神箫客与姓庄的身在明处,不足为患,不难控制。

周夫子的打算是对付你,你是世所共知最难对付的人。迄今为止,竟然没有人发现你的踪迹。所以周夫子颇为担心,怕你管闲事威胁他的安全,暗中积极准备,时机一到,准备给你一次致命的突袭。”

怡平淡然,笑笑说:“这家伙倒是工于心计的,他防患于未然的手段也值得同情,但他在玩火自焚。你几个卑鄙的家伙,最好不要参与这种九死一生的玩火把戏。”

他泰然退出房外,信手带上房门,又说:“好好睡,心中不怀鬼胎,不做坏事的人,作的梦也是美好的。”

门关上了,一僧一道吓出了一身冷汗。

幽虚炼气士软弱地起床,下地闩上房门说:“老怪物可能真的原谅我们了。百戒道友,如果周夫子查出他的藏身处,真的要先下手为强突袭,勒令咱们参与,你参不参加?”

百戒僧躺得四平八稳,得意地说:“放心啦!世间想计算老怪物的人不是没有,但谁也没成功过。

贫僧透露消息,就是避免日后的灾祸,斧底抽薪让老怪物有所准备,周夫子想找到他的藏身处,哼!今生休想,睡啦!”

同一期间,八个黑影从东城角偷越城关,越野而走,悄然到达东茂岭西北麓三家农舍的南端。

八个人两下一分,蛇行鹭伏向前接近。

一阵犬吠打破了四周的沉寂,八个人潜伏片刻,然后两个人向上风一绕,隐没在树林丛草间。

不久,犬吠声渐止。风带来一阵淡淡异昧,那些警觉的家犬停止了吠叫。

六个潜伏的人立即急进,不久便接近了第一家农舍。

八个人行动快速,事先已有周详计划。四个人把住了另两座农舍,四个人则包围了第一家。

种山贫户的宅院,简简单单,两进茅屋,两座偏间,中间一座小天井,一览无遗。

两个黑影到了屋右,是江南妖姬和纯纯。

江南妖姬指指屋顶,低声说:“小妹妹,必须从上面进去。我不能运功高来高去,全靠你了。可能里面的人已有所警惕,正在严阵以待,你进去我真有点不放心,不如等天亮后再说。”

纯纯紧了紧剑带结,一字一吐地说:“为了争取时效,顾不了其他。”

江南妖姬拍拍她的肩膀,低声叮咛:“我也知道势在必行。请记住:千万不要存慈悲之念,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所有的希望,皆寄托在你的身上,你如果狠不起心,大事去矣!”

纯纯深深吸入一口气,沉声说:“他们对我已经够残忍了,我已到了山穷水尽境界,还有什么可说的?我要进去了。”

江南妖姬点点头,说:“能先发制人,方能主宰情势。外面的事不必挂念,小心了。”

纯纯吸口气功行百脉,身形冲霄而起,无声无息地登上屋顶。草厚而滑,表面一层草已有脆朽的现象,但她竟然未发出任何声息,轻身术之佳,无与伦比。即使在平地,脚下想不损脆朽的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下面的江南妖姬心中一宽,心说:“她的造诣已突破不可能的境界,天下大可去得。假以时日,不难成为江湖上的风云人物。”

纯纯是个温柔善良的小姑娘,但今夜,她已走上了生命的转折点,走上了一去不回的不归路,往昔的单纯温婉性格,将发生剧烈的改变。

小弟的失散,已逼得她走投无路,心底涌起无穷恨意。心爱的人眼看要不久于人世,她那内心深处的仇恨之火,终于迸发出来,势成燎原。

当那天都羽士逼迫她时,她还没有与人拼命的心理准备,因此神智大乱,手脚不灵活,根本无法发挥家传绝学静剑的威力,被妖道迫得手忙脚乱,完全递不出像样的招式,成了挨打的一面倒局面。

今夜,她已下定了破斧沉舟的决心,由一个温柔善良的可爱小姑娘,变成了极具危险性,近乎失去理智的可怕母大虫。

飘落天井,只感到心潮一阵汹涌,临敌前的紧张情绪震撼着她,不测的气氛也令她极感压迫,手心有点濕濕凉凉地,心跳的速度几乎增加了一倍。

但她的灵智,并未因之而迷失,第一个本能反应是贴在后檐下,以防四面受敌。接着,她的剑沉静地出销。

天井不大,四周黑沉沉。

片刻,她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了,目光已可看清四周的景物,汹涌的心潮也徐徐趋于平静。

这是她第一次侵入陌生人的家,可真是极不寻常的犯罪举动。

正准备走向后进厅门,门已悄然而开。

第一个出现的黑影踏入天井,以隂森可怖似乎有怪光闪烁的怪眼,死死地盯视着她。

她知道被江南妖姬料中了,对方早已严阵以待。

“哪一位朋友夤夜光临,可否见示名号来意?在下已久候多时,欢迎光临。”黑影故示轻松泰然发话。

“你是自称廖成的人。”她的心开始猛跳,找对人了:“不要说你不知道本姑娘的来意,请将绛仙沈姑娘叫出来,本姑娘要与她谈谈。”

第二个黑影出现,一看便知是穿裙的女人。

“韦姑娘,想不到来的人是你。”黑影颇感意外地说:“怎么啦?你找我谈什么?”

原来是绛仙,跟着出来的是自称廖威的人,还有两个高大的人跟在后面。

“谈你在食厅乘隙下毒的事。”纯纯已不再激动,敌人现身,她心中渐定:“沈姑娘,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把解葯给我,我们还是朋友。”

“哟!韦姑娘。”绛仙嬌笑着说:“你怎么……”

“我不要听你那些伪善的话。”她打断绛仙的话:“如果你拒绝,你我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绛仙身后的两个高大黑衣人,擦亮了火折子,点上两支以巨缆截成的火把。这种以竹编的废巨缆火力甚大:天并中大放光明,火把分揷在两侧壁根下,毕剥声中火焰摇摇,整座天井纤毫俱现。

“你不该来找我,韦姑娘。”绛仙笑得很得意:“你们来了九个人何不把他们请进来谈谈?你的庄哥哥一定中了毒,你来了,表示我并未失败。”

“他们不必进来,那是你我两个人的事。”她强忍怒火。语气平静:“你让我找到,表示你并末成功。”

“你能把我怎么样?”绛仙的语气饱含威胁:“就算你能胜得了我,又能怎样?你那位小弟的生死,就是我最佳的保命符,何况你根本不是我的敌手,对不对?”

“看来,你是不打算交出解葯了。”她语气一变:“我那位小弟的生死,并不寄托在我的身上,我死了,他未必能活下去,也不一定非死不可,你吓唬不了我的。

八表潜龙就不会因为我杀死你而对舍弟不利,因为他要利用舍弟逼家父就范,你并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何必自抬身价打肿脸充胖子?”

“你……”绛仙愤怒地叫,举步上前。

“苍天谅我!”她举剑抬头愤怒地向天呼叫。

廖成伸手拦住了绛仙,拔剑出鞘说:“割雞焉用牛刀?沈姑娘请退,在下擒住她交给总管,可算是大功一件。”

纯纯瞥了廖成一眼,吸口气功行百脉,力贯剑尖,剑一拂,立下门户,庄严地候教。

廖成逼进至八尺内,剑开始发出隐隐龙吟,沉声说:“小女人,弃剑投降。”

纯纯目注锋尖,不言不动像个石人。

廖成竟然未能看出危机,以为纯纯胆怯不敢回答,等了片刻,等得不耐烦,怒火上冲,哼了一声,进步发招,剑出‘射星逸虹”,走中官无畏地探进。

剑芒疾闪,纯纯手下绝情。她的家传绝学静剑表面上看以守势为主,其实攻势之猛无与伦比。

所谓静,其实是以快攻为制胜的手段,让敌人先发招,然后是敌动我先发,以比对方更快的速度切人。

因此不了解其中奥秘的人,皆以为是以静制动的剑术,让敌方先发招,然后化招反击回敬,其实大谬。

廖成的剑尖,距纯纯的右胸不足半尺,卸发现纯纯在这刹那间略转嬌躯,走直线的剑尖便失去准头,而纯纯的剑尖,却先一刹那及体。

看清变化的人大概是没有,旁观的绛仙只看到廖成先出手,人剑俱出,就在双方行将接触的刹那间,纯纯的身影斜向擅进,剑芒一闪,如此而已。

纯纯斜移五尺外,闭上了凤目,举着的剑不住抖动,脸上有痛苦。无奈、恐惧等等复杂表情。

她不敢睁眼看结果。因为她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得手应心的感觉,让她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事了。

廖成冲出丈外,冲过纯纯先前站立的地方,上身一俯,长剑失手坠地,双手一掩右肋,发出一声痛苦绝望的[shēnyín],向前一栽。

方砖地上,鲜血流了一地,血腥触鼻。

在一旁戒备的廖威,疯虎似的扑上,身剑合一猛扑仍在惊惶中的纯纯,剑化虹而至。

原在屋外的江南妖姬,不知何时已爬上了前进屋的屋脊上,伏在草上观战,及时大叫:“小妹小心……”

纯纯突发清叱,铮一声震偏行将及体的长剑,身形疾闪,剑乘势反击,快逾电光石火,锋尖无情地拂过廖威的右颈侧,肉断骨伤,血脉中分。

这次她不再害怕了,逼向绛仙厉声说:“对时丹的解葯交出来,饶你。”

廖威直冲至墙角,砰一声撞在墙上,反弹倒地,仍死死地抓住长剑,浑身在抽搐。脖子已断了一半,大罗天仙也救不了他。

绛仙大吃一惊,骇然地注视着脸色苍白,但杀气腾腾的纯纯,几难相信眼前的事实,怎么两个高手皆是一照面便送了命,可能吗?对方只是一个年方二八的小姑娘。

两个高大的黑衣人,也张口结舌不知所措,如见鬼魅般向后退,突然不约而同转身,进入内厅去了。

只剩下绛仙一个人了,大事去矣!

传来后门的开合声,大概是两个黑衣人从后门逃掉了。接着,两声惨号破空传到,令人毛骨悚然。

绛仙打一冷战,一剑点出,同时左手一扬,一丛银芒破空而飞。

纯纯不接招,向左一闪,奇快绝伦,绛仙不但一剑走空,一把梅花针也白用了。

“不要逼我杀你。”纯纯咬牙说。

绛仙一声嬌叱,又打出一把梅花针。这次五枚针不走梅花形,而是一字横射,自右至左连续飞射。

纯纯却向东掠走,旋了半圈。旋走间,她拔下了发结上的发钗,喝声“打!”

黑夜中闪避暗器,凶险万分,生死取决于闪动的刹那间,错了方向便是死路一条。

绛仙就犯了避错方向的致命错误,不但未能摆脱发钗的袭击,反而闪向发钗的射线上,嗤一声破风锐啸传出,发钗已贯入右腿根。

剑虹衔尾攻到,纯纯疯狂出剑攻击。

“铮!”

绛仙架住了一剑。

凶猛的震撼力,由剑上传至手臂,再撼动身躯。

绛仙接剑时并不知右腿根受了伤中了钗,等震撼力传到,方发觉右股如中雷殛,然后是奇痛彻骨,浑身软一软。

“哎……”绛仙尖叫,右腿下挫。

“铮!”

剑被纯纯绞飞,虎口血出。

纯纯贴近了,奇冷彻骨的剑尖,已点在绛仙高耸酥胷中间,沉声说:“不将解葯交出,我会毫不迟疑地杀死你。”

绛仙屈右膝半跪在地,浑身痛得不住发抖,脸色泛青,恐惧地说:“百……百了护法并没将解……解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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