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剑情花 - 第一章 祝融之会

作者: 云中岳9,360】字 目 录

的儿子壮得像座山,懂得待人接物的处世大道理,见过世面,学业也没有荒疏,武技比你这三流武师调教出来的半桶水强一万倍,你还不满意?”

“你……”

“我们来好好商量好不好?”老人满怀希冀地问。

“你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庄员外气虎虎地反问。

“哈哈!你一共有四个儿子。”

“我庄世荣有四个儿子并不犯法。”

“你在回雁峯附近有数百亩良田。”

“我的田又不是抢来的。”

“你在衡州府城有几家店号。”

“我做的是公平买卖。”

“你两个儿子在府学都有了成就。”

“他们已考得了秀才。”

“把怡平给我,再陪我三年五载,怎样?”

“什么?”庄员外几乎跳起来:“你是不是疯了?你把我的儿子拐走了十年,你…你……”

“天地良心。”老人丘磊怪叫:“我如果真要拐走你的儿子,还会依约送回给你?”

“你……”

“听我说,庄员外。”丘磊神色郑重:“你有钱有势,享尽荣华,让你的儿子替一些无靠的人造福,我这点要求不算过份吧?”

“休想!你……”

“你这自私的家伙。”丘磊咒骂:“算我倒霉,白花了十年心血。好吧,人交给你了,告辞。”

声落,扭头便走。

“师父!你老人家保重。”庄始平高叫,跪下四拜相送。

庄员外气消了,动情地高叫:“丘老哥,谢谢你。”

丘磊徐徐转身苦笑:“庄世荣,请记住我的话:一个自求多福的人,并不值得尊敬。自求多福而又能造福他人,活得较有意义。

你有四个儿子,把他们一个个栓牢在家里,等他们孝孝顺顺送你的终,不让他们看看衡州以外的世界,对他们是不公平的。富贵不会保持三代,幸运不会永远追随着你。如果有那么一天你想通了,叫怡平出去闯他自己的天下吧,那样你会活得心安,你会因此而感到荣耀的。”

“丘老哥……”

丘磊已经走了,身形快逾闪电,冉冉而去消失在江岸的树影中。

船顺流下放,驶过回雁峯,驶过衡湘浮桥,逐渐去远。

船面上,丘磊仰天吸入一口气,喃喃地自语:“这孩子没出息,不跟来也好。”

春汛刚过去不久,但水位仍高,浑浊的湘江水流湍急,船行似箭。

南岳第一峯回雁峯已看不见了,仅可看到府城北郊石鼓山上的来雁塔。

一名桨夫悠然运桨,一面含笑说:“老伯,该在府城歇息的,反正今天已无法赶到衡山城了。”

丘磊脸上一片落寞,漠然地说:“明天午牌初,必须赶到衡山。老夫在望月台有约会,今晚必须连夜下航。”

“放心啦!一百里路算不了什么。”桨夫肯定地说。

“那就好。”

“老伯要游南岳?”

“不必多问!”

桨夫碰了个软钉子,不再多问。

小船速度快,不久便赶上了前面的一艘中型客船。

那是三湖船行的定期客货船,航线是衡州至岳州,总站在长沙府。

客船的舱面,有不少旅客倚舷观赏江景。

小客船追上了客船,逐渐并船下放。

丘磊注视着客船上的人群,突然眼前一亮,不假思索地整衣而起。

客船上一位粗眉大眼,脸上怪肉横生,面貌狰狞的中年人,突然举手挥动大叫:“丘兄,是你吗?”

丘磊示意舟子放慢船速,向对方高叫:“老刘,你怎么还没死?到三湘来现世吗?”

他出口就没有好话。

但老刘并不介意,笑道:“小鬼不勾,阎王不收,当然死不了。而且我刘向绰号叫山精,成了精的人道行高,阎王想收也力不从心。喂!十年来你音讯全无,是躲祸吗?”

“祸那能躲?见鬼。”

“那你……”

“老夫从未脱离江湖。”

“可是,谁也没见过你……”

“我丘磊绰号灵怪,有千亿化身,以另一面目闯蕩,当然没有谁见过老夫的本来面日。现在,你山精该算是第一个。”

“兄弟深感荣幸。哦!上大船来聊聊,怎样?”

“不必了,容留后会。”

小船重新加快,片刻便超到前面去了。

山精刘向身边,多了一个鹰目炯炯,脸颊无肉的人,用那隂冷尖锐独特的嗓音问:“那就是六怪之首的灵怪?”

“就是他。”山精刘向答,目光仍落在逐渐超前的小船上。

“怎能证明是他?”

“江湖六怪中,我山精刘向排名第二,也是唯一与他保持良好友谊的人……”

“十年不见,你凭甚么一眼就看出是他?据在下所知,灵怪为人乖僻,几乎不近人情,易客术字内无双,艺业深不可测,见过他庐山真面日的人少之又少。刘见竟能在他失踪十年之后,第一眼便看出是他,你要兄弟我相信?”

“信不信白你。”山精口气有点忿怒:“他腰带上系着的那只翡翠辟邪,其大如掌,天下间只此一块,那是他的信记。只有我才知道那件饰物的底细。”

“哦!原来如此。”

“本来就是如此。”鹰目人淡淡一笑,向船首退,退近一个穿青道袍的中年人身旁,低声问:“刚才二怪与大怪打交道的情形,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老道也低声说。

“设法通知随来的快舟。”

“怎么啦!”

“跟踪大怪,设法把他弄到手。”

“是,稍后贫道便将信号传出。”

“小心了,告诉咱们的人,合力相图。”

“是,长上请放心。”

望月台,在祝融蜂顶。

祝融蜂是南岳第一高峯。

在望月台望月,其实不易看到,山间气候变动甚剧,经常云腾雾涌,有时三五晚也见不到月影。

愿意爬上三四十里的高山顶端赏月的人,毕竟不多。

台与东面的望日亭同为上封寺游客流连之地。在上封寺投宿的騒人墨客,早看日出夜观皓月,算是峯顶的名胜。

上封寺原称光天观,隋朝大业年间始改今名。由观改为寺,此中经过自然牵涉到佛道意气之争。

千余年来,尽管佛门弟子已控制了衡山,思大禅师、梁海尊者皆在此地创建道场,但信徒们真正供奉的神却不是佛,不念南无阿弥陀佛,却念“司天昭上帝安邦护国大天君”,大天君才是南岳之神。

上封寺的确算得上伟大的禅林,高踞山颠气象万千,规模宏大,无与伦比。

祝融峯是南岳最高峯,上封寺就在峯颠,所以也是最高的寺院。

即使是盛夏,仍然寒不胜衣,冬天更是冰封寒寺,人迹罕至。

这里有百余名僧侣苦修,秋八月香期方有大量香客涌至。

目前是春去夏来,山径甚少看到有人行走。

近午时分,灵怪丘磊孤零零的身影,出现在上封寺前。寺内的僧侣知道这位老客不是来进香的人,懒得派知客僧款待。

灵怪久走江湖,首先便看出有点不寻常。名山大寺的和尚都是些势利鬼,但决不会将跋涉卅余里的信徒置之不理。

他看不到僧人的身影,听不到梵呗之声,敞开的山门冷清清的,空蕩蕩地鬼影俱元。

“怎么回事?”他喃喃地自问。

最近廿年来,江湖上群雄四起,随着朝政日非的形势,亡命之徒一年比一年多。武林中那些不甘寂寞的高手名宿,也为时势所迫,纷纷扩展自己的实力以壮大自己。

混得最有声有色的四个人,号称江湖风云四霸天。

这四位武林高手的实力,在这十几年中形成恶性的膨胀,他们…朋友、子弟、门人、親友……良莠不齐,不知引发了多少是非。

声誉甚隆的人也有四位,称为武林四杰。东神、西道、南衡、北岳,他们的武林地位,的确是顶尖儿人物。

之外是六个妖魔鬼怪,江湖人把他们看成瘟神,统称江湖六怪,是人见人厌的怪物。

灵怪丘磊,是江湖朋友公认的首怪。

浮沉江湖四十年,人老成精,不但江湖经验丰富,而且艺业深不可测,四十年来,还没听说他失过风,连武林四杰也对这位化身有术,武艺深不可测的怪物心存顾忌,敬鬼神而远之。

他举目四顾,看不出任何异象。但他本能地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他抬头望天色,日将当头,午正将到。

他的手搭上了腰带上的尺八竹筋鞭。

那是一段竹根,每一节皆长半寸,十分匀称,粗如拇指。由于把玩过久,已成为深褐色,透着暗红的光泽。

抽出竹筋,他自己也觉得气氛一紧,大有灾祸降临的感觉,他似乎已看到了不吉之兆。

这根竹筋是他的兵刃,防身的唯一武器。

平时他与人交手,仅凭一双手便可应付裕如。

他想进寺看看究竟,却又忍住了,略一踌躇,便向寺旁的望月亭走去。

首先,他在亭外的空地上,揷上一根草枝,以日影定时刻,在午正的部位画上一根时线,方举步入亭。

略一迟疑,最后终于盘膝在亭柱下落坐,闭目养神等候午正到来,片刻便进入了忘我境界。

日影徐移,草影终于接触午正线。

一个灰袍人脚下匆匆,沿小径拾级而上,接近了望月亭,老远便呵呵大笑道:“磊老信人,十年之约,果然如期到来。呵呵!一向可好?”

这人年约半百,方面大耳,留了三绺长须,气概不凡,一双大眼精光四射,腰带上揷了一把竹折扇,笑吟吟地举步而来。

灵怪整衣而起,微微一笑,顺手揷好竹筋鞭,抱拳施礼笑道:“托福托福,没病没痛的。呵呵!余老弟,十年不见,老弟的风采更盛当年,红光满面春风得意,比我这落魄江湖的浪人风光多了。”

“好说好说。磊老十年来依然未现老态,想必内功火候已臻纯青境界了,可喜可贺。”余老弟入亭行礼,笑得更爽朗:“十年来,磊老音讯全无,是不是在名山大川附近隐修去了?”

“还不是浪迹风尘。只不过少管闲事而已。据兄弟所知,老弟曾经在止止轩耽了六年。”

“不错,磊老怎知道的?”余老弟颇感惊讶。

“兄弟并未脱离江湖。”灵怪淡淡一笑:“这件事是真的了?那么,老弟必定已获止止轩松月道长的纯阳真火真传,参悟其中神髓了。纯阳真火正是克制相成大真力的无上绝学。看来,今天兄弟栽定了!”

“磊老既然知道在下随松月道长苦练六载纯阳真火,却又如约前来,可知定然无惧纯阳真火,是吗?”

余老弟不笑了,神色一片萧杀,脸变得真快。

“不然。”灵怪正色说:“人无信不立。老夫既然与你订下十年之约,不管是否有抗拒阁下一击之力,仍得守信前来如约,你能一掌把我灵怪击死,算我命该如此。”

“磊老快人快语,在下佩服。”余老弟狞笑:“我九绝神君余化龙一生不服人,对磊老你可是尊敬有加,虽则兄弟曾两次败在你手下。”

“这一次阁下必可捞回本利了。”灵怪轻松地说:“时辰不早,该走了。”

九绝神君向亭外伸手虚引,客气地说:“磊老请。”

“有僭。”灵怪泰然举步出亭。

两人言词间十分客气,双方都神态从容,彬彬有礼,谁也没想到他们会是积恨廿年的生死对头。

两人离开上封寺,便并肩而行,有说有笑颇为融洽。

不久,真正的峯顶在望。

这里居然可以看到一些七八尺高的矮松,形态奇古,树虽矮小,却有一两百年的树龄了。

在罡风怒号中摇曳生姿,可看出生命的坚韧力是如何的神奇。

再往上走,已看不到草木了,坡度峻峭,加上罡风刺骨,大感举步维艰。这里俗称风穴难怪草木不生。

左侧是供南岳真君的老殿,有殿三间,石墙铁瓦古色古香。

平时这里仅有三五名老僧和几名道士,都是上了年纪的有道方外人,从不过问外事,也不理会香客。

两人在老殿的侧方空坪止步,相对一笑。

站在此地,令人有小天下的感觉,四周群峯罗列俯于脚下,湘江九向九背历历在目。俯首下望,身处千仞高空,神移胆寒令人毛骨悚然,加以罡风怒号,衣袍须发随风飞扬猎猎有声,更添三分恐惧。

“请了!”九绝神君抱拳行礼。

灵怪不客气地就北首主位,回礼说:“有僭,老夫托大了。”

九绝神君淡淡一笑,隂森森地说:“上次阁下是胜家,理当称尊。”

“好说好说。”灵怪神色依然不变。

“廿年来,你我三度相逢。”

“迄今为止,丘某仍不以为那次管了尊驾的闲事于理不合。”

“咱们不谈理字。”九绝神君乖戾地说。

“也好,我灵怪本来就不大讲理。

“我九绝神君在江湖上的声誉,本来就不好。”

“彼此彼此。”

“因此,今日之会,已无话可说。”

“老夫也有此同感。”

“不论胜负如何,日后……”

“没有日后。”灵怪冷然接口:“丘某已是花甲年纪的人,谁也不知道是否能再活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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