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剑情花 - 第二十三章 风雨慾来

作者: 云中岳9,278】字 目 录

静字心诀应该深得其中三昧。我留在客店,事实比在外面安全,各方面实力平衡,都明白时机未至,不宜妄动。同时,我留在客店还有一个重要的理由。”

“是什么?”

“等人魔鬼母的消息,他们答应找寻小弟的下落。。

“哦!靠得住吗?”

“他们的诚意是靠得住的,至于有否将人找到的力量,就不能十分信任了。不过,两老魔熟悉地势,占了地利人和,他们比我更可靠些。”

“天啊!真不知道小弟目下怎样了?”

纯纯痛苦地说:“我怎么在娘面前解释呢?我……我……”

“天无绝人之路,放宽心些,好吗?”

“我……我我……”

纯纯依在他的肩膀上掉眼泪。

“坚强起来,纯纯。”

他轻抚着纯纯的秀发,柔声加以鼓励。

长塘铺方向,百丈外出现一个孤独的人影。

江南妖姬倚在亭柱上假寐,似乎无忧无虑。

怡平的目光,从远处的人影转移在江南妖姬身上。

化装成村婦,脸上加了易容葯的江南妖姬,宽大的衫裙掩住了美好的身材曲线,怎么看也不像江南妖姬。

“起来。”

他伸手拍拍江南妖姬的肩膀。

“怎么啦?”

江南妖姬坐正身子,张开睡眼。

“用茶水洗脸。”

“什么?”

江南妖姬一怔:“洗脸?”

“洗掉易容葯。”

“哦!你……”

“听话,洗掉。”

江南妖姬摇头苦笑,弄不清他在玩什么花样,顺从地走近茶桶,舀茶水洗脸。

这一来,吹弹得破晶莹嫩红的脸蛋,与村婦的装扮完全不配了。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江南妖姬一面用腰帕拭脸,一面和他说话。

“我叫小怪,当然古怪多。”

他笑笑:“恕我冒昧,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你客气,无所谓冒昧。”

江南妖姬坐回原处:“老太婆罗,快三十啦!二十八。”

“你还没达到盛年呢,女人要三十岁才成熟,三十岁才算是真正的女人;你称什么老?唔!真不错,难怪绰号称妖姬,你的美,有一种迫人的、狂热的魅力……”

“哟!挖苦人吗?在纯纯面前,你赞美另一个女人,你呀!真是一个呆头鹅。”

江南妖姬媚态横生地白了他一眼,再瞟向纯纯。

纯纯红云上颊,怯怯地转螓首回避两人的目光,一双手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才好。

怡平一怔,心中一震。

他的目光落在纯纯的身上,看到了纯纯颊上的一抹嫣红,和手足无措的窘态。

他怦然心动,有某些东西触及他内心深处那一根心弦。

“我的天!我一直把她看成爱嬌的小妹妹。”

他在心底暗叫。

这位小妹妹长大了,懂得什么叫爱,什么叫关切,什么叫男女之情了。

江南妖姬摇头苦笑,目光移至亭外。

脚步声入耳,东面来的人已过了桥,看到歇脚亭里的人,脚下进度不变。

这瞬间,江南桥姬的脸转向亭外,目光自然地移向走来的人。

蓦地,她猛地站起来,凤目生光,张大着樱口,右掌背急急掩住樱口,免得自己发出惊叫声。

那人如中电殛,张口结舌站在桥头发僵。

纯纯一怔,张口想招呼江南妖姬。

“不要打扰他们。”

怡平伸手掩住她的小嘴,附耳低声说。

似乎,时光突然停顿了。

久久,那人终于脱口叫:“逢春,是你吗?逢春……”

“乔远……”

江南妖姬似乎用完所有的力量,发狂般大叫,同时飞奔出亭,直向桥头的人冲去。

两个人互相把对方抱得紧紧的,似乎生怕对方从自己的怀中飞去似的,是那么[jī]情,那么疯狂地将对方拥抱住,身外的一切,已不复存在了。

“生生世世,我都不……不会离开你了,乔远,乔远……”

江南妖姬疯子似的又哭又叫,头在乔远怀中转动着,似乎真的生生世世,她就这样拥抱着活下去,永不放手,永不分离。

亭中的纯纯,一双凤目中充溢着泪水,用颤抖的声音喃喃地说:“他们爱得好真,好痴,老天爷毕竟是慈悲的。沙姐姐这一生,已经是够苦了。”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怡平的语气相当平静,男人毕竟不容易激动:“当沙姑娘坦诚地说出她的故事和期望时,我知道她会成功的。”

乔远抬起江南妖姬的脸庞,用腰巾温柔地轻拭脸庞上的泪水,这边拭干了,那边又濕了。

“逢春,记得,你是很坚强很坚强的姑娘,哦!泪水怎么那么多?”

乔远的声音喜悦低柔:“不要哭,我们不是都很好吗?”

“乔远,我怀疑我在作梦……”

“傻姑娘,看看这耀目的阳光。哦,你怎么来岳州?你该回江南……”

“我是来找你的,乔远,我得我好苦……”

江南妖姬又哭了,哭得十分酸楚。

“你来找我?这……”

“乔远,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只除了你在嘉鱼出了意外以后的事。我得到的消息,是你已经落在鹰扬门的手中,所以……”

“哎呀!你……你知道鹰扬门?”

乔远脸色大变。

“鹰扬门不是什么绝大的机密。乔远,我们走,走得远远的,不论天涯海角,总有我们容身的地方。乔远,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我都不会离开你了,我们会有一个虽然贫乏的,但一定美满的窝巢……”

江南妖姬痴迷地、[jī]情地低诉:“我们携手并肩,共同……”

“逢春,你听我说。”。

乔远焦灼地打断她的话:“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你知道我的处境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南妖姬抬起濕濕的脸庞:“我知道的是:我们要一起走,去寻找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乔远,任何凶险也阻挡不了我们。”

“你……”

“我还有足够的盘缠,我们先回……”

“你在做白日梦。”

乔远脸色一变,突然推开她:“你……你给我赶快走,赶快离开岳州。你有你的道路,我有我的方向。”

“乔远你……”

江南妖姐吃惊地叫,不知所措。

“我是一个无根无底的浪人,一个微不足道的江湖浪人。”

乔远几乎在咆哮:“一个沟死沟埋,路死揷牌的浪人。双肩担一口,无拘无束,一个饱全家饱,我不要有人绊住我,你明白吗?”

“乔远……”

“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乔远像头发怒的老虎:“少来缠我!我不要见你,你这……你这坏女人……”

说完,大踏步向西走。

“乔远……”

江南妖姬浑身发抖,凄然尖叫。

乔远脚下一顿,抬头深深吸入一口长气,重新举步。

“乔远……”

江南妖姬叫声凄切颤抖,张开双手,向乔远的背影扑去。

乔远突然发足狂奔,头也不回如飞而去。

“乔远……”

江南妖姬以手掩面,向下挫,双脚支撑不住身躯,爬伏在地痛哭失声。

“起来,抹干眼泪,沙姑娘,坚强起来。”

怡平的语音坚强有力。

江南妖姬停止颤抖,然后停止哭泣,慢慢地抬起头来,眼中出现另一种光芒,一种令人感到寒颤的光芒。

怡平站在她面前,神色庄严肃穆。

纯纯满脸泪水,酸楚地强抑哀伤。

“庄兄。”

她用似乎来自天外的声音说:“我……我好倦,我……”

“倦什么呢?倦也得活下去,不是吗?”

“我不要活了。”

她痛苦地叫号!

“你不要活,乔远呢?他会活得快乐吗?”

“他……他…”

“他要你活,所以他硬下心肠,要把你气走,远远地离开岳州,离开凶险。你,姑娘,你聪明一世,你说你爱他,你了解他,但你却看不见他内心的痛苦,你没体会出他内心激烈的斗争。”

“庄兄,你是说……”

“你应该明白,你两人乍见面时的狂喜、[jī]情、思念、痴爱的至情表现,他爱你是出于内心的。但当你要求与他一起走时,他像是挨了一记闷棍,挨了一个焦雷。姑娘,他已身不由己。他宁可自己承受苦难,不要你受到伤害,你还不明白吗?”

“我要去找那个只鹰。”

江南妖姬厉叫:“乔远,那怕是碎骨粉身,我也要争回你的自由。”

“任何一只鹰,一根爪子也可以要你粉身碎骨。”

怡平摇头苦笑。

“我还怕什么呢?”

江南妖姬挣扎着站起:“千古艰难惟一死,我已不在乎甚么了,死并不可怕。庄兄,为我祝福吧,谢谢你多日来关照的盛情,愿来生结草衔环以报,我会永远记得这段情谊。”

“你……”

“我要去找十只鹰。”

“你到何处去找?”

“幕阜山回鹰谷。”

“姑娘……”

“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庄兄,好好对待纯纯……”

“沙姐姐……”

纯纯扑入江南妖姬怀中凄然饮泣。“小妹妹,爱是痛苦的。”

江南妖姬轻抚纯纯的肩背,泪水一串串流下苍白的脸颊:“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我这一生,所受的痛苦已经太多了。有了乔远,其他的痛苦已微不足道了,因为我已经知他心中有我,这就够了。小妹妹,当你发觉你已经准备好将爱付出时,就必须同时有接受痛苦的准备。”

“沙姐姐,我会的。”

“那就好,我会祝福你……”

“喂!你们有个完没有?”

一旁的怡平说:“抹干眼泪吧!我们准备走。”

“庄兄,你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江南妖姬放开纯纯:“我不回去取行囊了,在途中再购置。”

“你往何处走?”

“走临湘,转通城到幕阜山回鹰谷……”

“十只鹰不在回鹰谷。”怡平肯定地说。

“这……”

“就在前面的长塘铺。”

“什么?”江南妖姬大吃一惊。

“昨晚我追踪的那位仁兄,定是十只鹰中的一只。”

怡平用权威性的口吻说:“乔远已证实了我不幸的猜测,我真不希望刚才那位仁兄是乔远。”

“你……”

“十只鹰是请来对付万家生佛一群侠义英雄的。拔山举鼎本人一定会来,一网打尽天下侠义道的高手名宿。以后,就不会有人出头妨碍鄢狗官搜刮天下了。”

“我到长塘铺——”

“姑娘,你什么地方都不要去。”

“这……”

“鹰扬门如想重开山门,君临江湖耀武扬威,必须拥有雄厚的人力和财力。人力不难罗致,恩威并施,就可以胁迫像乔远一类人物,替他们卖命跑腿。但财力却不易筹措,不偷不抢,金银何处来?拔山举鼎就是看出鹰扬门的弱点,所以作了周全准备。”

“你是说……”

“鹰扬门如果不重开山门,乔远就可以不受他们的控制了”

“可能吗?”

“世间没有不可能的事?沙姑娘,你还信任我吗?”

“天啊!多傻的问题!”

江南妖姬含泪笑了:“你是我在这世间最尊敬的人,这已经不能用信任两个世俗的字,来形容我的心情了。”

“那就好。我正在尽全力,是否成功,还得靠一点运气。不过,你最好相信我的运气是很好的。走,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事了。”

午后不久,怡平回到碧湘老店。他估计得十分正确,碧湘老店目下成了风暴的中心,而风暴中心通常是平静的,要等到时机光临,才会掀起惊涛骇浪。

碧湘老店是岳州的名客店,金字招牌有口皆碑,江湖的知名人士如果途经岳州,大多数皆在此处落脚。有些熟客虽不是江湖人,但住在该店,决不会有遭窃或被骗被勒索等等意外发生,因此皆欣然光顾,住过一次就小再在其他客店投宿,生意兴隆,店中可说夜夜客满。

稍有名望的人,不屑在这里作威作福。

但自从怡平这些问题人物住进来之后,东主洞庭蛟也回避开了,普通的旅客已不敢上门,店中的气氛大异往昔。

当双方实力能够维持平衡时,是不会有危险的;平衡一打破,局面就完全改观了。

怡平住在店中,等于是处身在双方实力平衡的夹缝里,处境虽险,仍未到达危险的核心。

傍晚时分,万家生佛的第二拨朋友抵步,来了三十二人之多,实力增强了一倍。来的人皆是武林中位高辈尊的侠义门人,江湖上声誉极隆的高手名宿。

拔山举鼎一众走狗中,虽然也有不少曾经是侠义英雄的风云人物,如死了的剑无情、毒剑、一笔擎天、追魂拿月、火星君、摩云手……

拔山举鼎本人就是白道中声誉极隆的名宿,但绝大多数走狗,却是黑道枭雄和邪魔外道人物,像招魂使者、神掌翻天、九幽客、黑牡丹……天香正教教主天都羽士、鬼丐、魔手无常、两僧一道……

因此,这次岳州风云际会,事实上等于一场武林正邪大决斗,看今日江湖,到底是谁家天下的逐鹿场。

以双方实力估计,彼此相差有限。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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