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剑情花 - 第二十八章 铸 情

作者: 云中岳9,479】字 目 录

丹花,一气呵成,妙到颠毫,志在必得。

很不妙,身后鬼影俱无,她白忙了一场。

“咦!”

她骇然惊呼,这怎么可能?分明人已俯在身边,怎么不见了。

“我在你后面。”语声就在耳后。

她几乎觉得怡平呼出的气息,喷在她的后颈上,本能地再次旋身一剑疾挥。

再次浪费精力,身后鬼影俱无。

“你出来,本姑娘和你放手一拼。”她发狂似的尖叫,全身毛发森立,以为碰上了鬼魂了:怡平的鬼魂。

这里已没有茅草生长,四面散布着果木、竹丛,夜黑如墨,似乎四周鬼影幢幢,心中有鬼的人,难免怕遇上鬼。

前面一株桃树下,出现怡平的身影,相距不足两丈,外形轮廓可以清晰分辨。

机会来了,她左手先扬,身剑合一行致命的雷霆攻击,快逾电光石火,手下绝情。

怡平的身影一晃,乍隐乍现。

等她发觉怡平的身影出现在身右,攻势已成了强弩之末,想收招变招已力不从心,自保的反应也失去了。

“卟!”

右肩挨了一劈掌,右手失去控制能力。

接踵而来的快速、凶狠、沉重打击,可怕极了,足以让她在今后的数十年中,天天晚上做恶梦。

最后,她像是浑身三百六十根骨头全散了,每一条肌肉都像被撕开了,昏昏沉沉躺在草地上痛苦地[shēnyín]。

“你们每一个人,都毫不留情地想要我的命。”坐在一旁的怡平隂森森地说:“我不能对你们太仁慈,那是不公平的对我自己残忍。现在,我要用残忍的手段来对付你,除非我能得到口供,不然……””

“你……你要杀……就杀好了。”她用虚脱的声调说,全身可怕地抽搐。

“我对杀人没有兴趣。”

“你……放我……一马,以后……以后我……我远远的离开你……”

“我要口供。”怡平固执地说。

“你……你要……”

“绿魅蔡凤目下在何处?”

“我发誓,我……我不知道……”

“韦云飞囚监在何处?”

“我真……真的不……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好吧!这可是你自找的。你绰号叫黑牡丹,有名的黑里俏,你自己也认为自己很美。现在,我要卸你的五官,让你变成丑八怪……”

“不!不要……”她发狂般厉叫。

“首先,你那双勾引良家父老的媚眼……”

“饶我!我……我愿为你做……做任何事……”

“我只要你招拱。”

“天哪!那韦云飞平白失了踪,两位夫子为了这件事大发雷霆,着实把淮上狂生狠挨了一顿,已派出许多人手追查下落。

淮上狂生坚决指天誓日,说灵怪可以为他作证,韦云飞失踪那晚灵怪恰好在场,看守的人除了死的以外,失踪的人迄今仍然下落不明。

我虽然是周夫子身边的親信,怎知韦云飞的下落?你逼死我也是枉然……”她说得声泪俱下,生死关头,说的话不再虚弱含糊,居然说得相当清楚。

“就因为你是周夫子的親信,所以你一定知道。”怡平横定了心,一口咬定她知道。

手指搭上了她的右眼,压力渐增。

“求求你,不……不要残害我……”她痛哭哀号:“我真的不知道。人魔和鬼母那天晚上也在场,求求你去问问他们,也许他们知道韦云飞失踪的风声。”

怡平真的迷惑?!

他曾经拷问过几个小走狗,没有人知道韦云飞的下落,众口一词皆招说两位夫子正在派人追查,在在皆指明那天晚上韦云飞的确失了踪,被人劫走的事无可置疑。

“那么,绿魅蔡凤为何也失了踪?”他的手指力道减弱了些!“你也推脱不知道?”

“是郑夫子派她出去的,去办什么事就不知道了。同行的还有销魂菊,还有双绝秀士周凯。派出的事很秘密,局外人谁也不敢打听,所以我也不知道。

郑夫子办事老谋深算,神秘莫测,没有人敢犯忌打听,以免枉送性命,他对惩罚多嘴多舌的人是极为严厉的。”

“你们几个女高手相处得不错,女人嘴多心眼多牢騒多,她总会在有意无意间透出些少口风。”

“这……我想起来了。”她总算想起自救的办法了:“她出发之前,我曾经无意中听到她向魔手无常说……”

“说什么?”

“她说:一个身手平平浪得虚名的高小贱人,也犯得着如此劳师动众?”

怡平心中一跳!

高嫣兰!

“谁是高小贱人?”他问。

“猜想,应该是天马行空的女儿高嫣兰。”她不假思索地说。

果然是高嫣兰!

“高姑娘已和公孙云长逃掉了。”他的语气不变,虽则他的心情已有了剧烈的改变。

“他们逃不掉的,水陆两途已经严密封锁,大总管親自调兵遣将张罗布网,他们揷翅难飞。”

“哼!你们的大总管是吓人的假货。”

“他带来了两位替身。”

“哦!他真来了?”怡平颇感意外。

“半点不假,他已经来了,还留有两位替身在武昌,绊住了乾坤一剑那群蠢才。”

“你怎知道真的来了?”

“我……我和他……”

“上过床?”

“和他上过床的女人,不止我一个黑牡丹。”她似乎说得理直气壮:“我们这些愿意替鄢大人卖命的人中,有些人并非单纯为了钱。大总管名列风云四霸天,他皇甫家的钱多得很呢。”

“对,他有钱,有名,但少的是权势,所以他总算从鄢狗官处得到了。权势之余,其他皆随之而来,名、利、色各种慾望皆与权势牢不可分。”

“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得到这些,易如反掌。”她作起说客来了:“大总管对你极为欣赏,对周夫子未能把握时机罗致你的事深感不满,怪周夫子自不量力,误信百了护法的封经对时丹是万灵葯,以至激起你的全力反抗。如果你愿意,他虚副大总管的席位以待,甚至希望与你义结金兰,共享富贵……”

“哦!他倒是怪大方的。”

“庄爷,人生苦短,人活着……”

“你少给我说那些废话!那么,你该知道她目下逃到何处去了。”

“这……可能在岳州下游一带被截住,最远不会超过城陵矶。公孙云长的水性不差,很可能逃到岸上来。”

“现在,你应该可以自己走了。”怡平一面说,一面在那丰满的胴体上拍抚片刻。

她略为活动手脚,挺身挣扎站起。

“庄爷。”她幽幽地说:“请相信大总管的诚意,他随时随地,张开双手准备热诚地迎接你。”

“谢了。”怡平一口拒绝:“你告诉他,我庄怡平一个江湖浪人,为自己而活,活得十分惬意,对权势利慾毫无兴趣。他如果不把韦云飞释放,我给他没完没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黑牡丹怔怔地注视着他片刻,然后长叹一声,举步缓缓向南走,在十余步外转身,说:

“庄爷,你知道吗?你是天下问最愚蠢的人;最不识时务,永远成不了大事的人。”

说完,不等怡平有何反应,脚下踉跄走了。

怡平站在原处发怔!

他倒不是思索黑牡丹的话,也不是想自己是不是最愚蠢、最不识时务、永远成不了大事的人,而是想公孙云长和高嫣兰的事;尤其是高嫣兰的安危,令他有忧心如焚的感觉在心头。

高嫣兰的音容相貌,一直就像冤魂似的缠住了他。

久久,他信步而行,像个梦游的人。

他的思路中,已从韦云飞转到高嫣兰方面去了。

走狗方面也在积极追查韦云飞神秘失踪的事,他已经无法确定拔山举鼎在这方面是否又玩些甚什么隂谋,显然在未获得真实消息之前,他无法展开有效的救援行动。那么,是不是该先查证高嫣兰的事是真是假?”

既然高嫣兰与公孙云长同行,那言过其实的家伙是个不甘寂寞的闯祸精,早晚会露面,哪怕找不到高嫣兰?

他想得很多,很远。

正胡思乱想间,突然听到西北方向传来一声短啸,打断了他的思路。

这里没有路,竹木遍野,间或有些农田池塘,黑夜中很难分辨是什么地方。听声源,似乎相距不远,不由心中一动,定下神略为分辨方向,便向西北角急掠而走。

两里外一座大池塘南端,建了几座农舍,古老的土瓦屋,简陋的牲口栏,是一处穷苦的小农庄,不起眼的朴实小农户。

已经是三更初,农舍受到大包围。

随着短啸声燃起第一支火把,然后是第二、第三支……外围黑沉沉,但农庄前的十二支火把,却照耀得如同白昼。

火把雁翅排开,十二名剽悍大汉高举火把,威风凛凛。

中间,拔山举鼎带了九名男女,怒容满面冷然屹立。郑夫子站在右首,身后也有六名同式打扮的中年随从。

人群后方,另一位年约半百的文士背手而立,腰间佩了一把古色斑烂的长剑,苍黄色脸膛像是久病未愈的人,那双不带表情的山羊眼,令人无法从眼神中洞察他的思路意念,是属于隂沉诡异神秘难测的特殊性情人物。

身后站着六名男女,打扮并不出色,似随从却又不像随从,每个人所佩的兵刃皆不同;没有刀剑,全是些外门兵刃。七个人站得远远地,似乎无意加入郑夫子、拔山举鼎两群高手的行列。

又是一个拔山举鼎,像貌与身材装束完全相同,所佩的剑型式。剑饰、鞘纹图案……一模一样,黑夜中更加难以分辨真假,虽则火光明亮。

两位外、内总管都不在,这一位拔山举鼎可能也是假的,因为后面的九名男女,没有一个是有名气的人,过去从来没在岳州出现过。

六座农舍静悄悄,大门皆关得牢牢地。

片刻的僵持,拔山举鼎直薄耳膜的嗓音终于打破了夜空的沉寂:“快活刀,难道要在下发令火焚宅院,你们才出来混战吗?在下知道你的人善用弓箭,所以字内火器第一名家火星君杜毅,正带了许多携有火器的人守在四周。

你们用箭,咱们就用火器回敬。因此,你们最好出来还在下的公道,屋内是躲藏不住的,识相的出来。

农舍依然毫无动静,似是空屋。

“在下呼十声数。”拔山举鼎声音提高了一倍:“数尽你们再不出来,你们就死在里面好了。一……”

数叫到八,池塘对面白光耀目生花。

走狗们声称人已守在四周,其实只有三方,因为池塘甚大,池内栽满了莲藕,宽有百十步,这一面无法派人把守,农舍就建在池塘边。

相距百步,白色的光芒依然强烈。

池对岸比这一面高,因此在这一面看得真切。

百十支燃烧着的焰火,像是火树银花,白色的火星猛烈地喷射,形成一座巨大的光环。光环中间,出现一位仙女打扮的美丽少女,罗衣胜雪,裙袂飘飘。

白光令人目眩,少女的美丽形像也令人目眩。似乎她是从天宫乘火树银花自天空降落凡尘,而非在人间生长的凡夫俗子。

“你们在干什么?”

美丽少女的嬌滴滴嗓音传到,远从百步外传来,依然悦耳动听,字字听得真切:“明火执仗抢劫吗?你们的胆子未免太小了,为何不派人去看看屋内到底住了些什么人,看是否值得你们抢劫呀!”

“咱们栽了!”拔山举鼎向郑夫子咬牙说:“他们已先得到风声撤出了。”

“你是姓卓的姑娘吗?”郑夫子大声问。

“咦!你是谁?你怎知道本姑娘姓卓?”

美少女显然甚感惊讶!

“本夫子知道你。”

“知道本姑娘底细的人,只有公孙云长和高嫣兰,你们捉住他们了?”

池塘东端,隐身在矮树丛中的怡平大吃一惊!

“她可能真被捉住了!”他心中暗叫。

她,是指高嫣兰,他最关心的、紧抓住他的心的女人。

他不认识这位姓卓的、美得不沾人间烟火昧的卓姑娘,但却知道这女人是快活刀一伙的人。

“卓姑娘,叫快活刀与本夫子理论。”郑夫子不理会公孙云长与高嫣兰的事。

“本姑娘可以代表快活刀说话。”

“也好。卓姑娘,敝下的人与你们无仇无恨,你们为何胁迫公孙云长高嫣兰夜袭杨家?”

怡平心中一震,原来公孙云长与高嫣兰是被逼的,而不是请来快活刀助拳。

“为了你们用作礼聘的十二色珍宝。”卓姑娘毫不隐瞒地表明态情。

“什么?原来是你们偷走了十二色珍宝?”郑夫子大感意外。

“本姑娘本来不想与你们继续冲突,但你们的人中,有人监守自盗,掉包吞没了那笔珍宝,因此故意暴露形迹,引你们大举前来报复。”

“珍宝不是你们盗走的?”

“如果本姑娘得手了,何必再引你们来?给你们三天功夫,查出监守自盗的人,将珍宝换取你们需要的人。如果不,本姑娘将向你们大举袭击,绝不留情。”

“卓姑娘……”

“记住……三天!”

声落,火光袅袅而灭。卓姑娘的身影,像是突然幻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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