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剑情花 - 第四十八章 情仇了了

作者: 云中岳10,235】字 目 录

一个人知道:卓梅英。

她不但知道峯,也知道外人进人山区之后,有那些地方可以走,可能到达某几处地方。天时、地利、人和,她全占了优势。

天色不早,眼看要夕阳无限好,必须找地方过夜了。

公孙云长心中焦灼不安,因为不知身在何处,所携带的干粮早已告罄,今晚就得饥寒交迫。

所看到的飞禽不易捉到,那一群群野猴见人就老远逃开,想捉猴子充饥也力不从心,因此他脚下越来越快。

绕过一座山脚,前面两条山尾林稀草浅,不知该往何处走。

正迟疑间,却看到身旁一株大树上,刻了一根将军箭,箭头前到了一行字:凝真观,十里。

是用利器刻的,而且刻的时间决不是最近。

他大喜过望,哪有心情去计较或分辨是新刻的?

“有救了!”他向高嫣兰兴奋地大叫:“有观,附近必定有人家,咱们距大江一定不远了。十里,加快些。”

乘船往来巫峡的人,大多数不曾到过凝真观,人人皆称之为神女庙,称凝真观反而罕有人知。

如果他走相反的山尾,不远处便有种山的人家,有小径可抵县城,不足二十里。

树上刻的指路将军箭,指引他走向人生的最后旅程。

不久,首先听到峡中澎湃的流水下滩声。

接着,看到了小径。

他兴奋得快要发疯,自从进入山区追逐怡平,这是第一次发现有人行走的小径,三不管沿径狂奔,奔向前面高入云表的揷天奇峯下。

妙极了,看到半山腰上孤零零的小庙。

也看到了下面奔腾湍急的大江,江流在绝壁飞崖间奔流,江上船只往来不绝。

“咱们得救了。”他举起只手狂呼:“姓庄的,咱们山长水远,后会有期,不杀你誓不为人,誓不为人。”

狂呼声凄厉,杀气腾腾,听得高嫣兰心中发毛。

“你最好别忘了,他也不会饶你。”高嫣兰冷冷地说:“而你根本禁不起他一击。”

劈啪两声脆响,他给了高嫣兰两耳光。

“你也别忘了,他这人死心眼,对你不会忘情,我会利用你来引誘他送死。”他狞笑,目露凶光:“我的朋友多得很,鄢大人会供给我大量的财力。那小狗蠢得像猪,自以为是情圣,这种人死得比任何人都快,他根本不配和我公孙云长逐鹿江湖。快走!”

这次,他走在后面。

小小的破庙,凄凉的破败殿堂,供着泥胎已现的女神像。唯一可看出气概的,是庙额上敕建凝真观五个剥落大字,外貌破旧,但字的气势仍在。

一个穿了破道袍,脸色黝黑病容满脸的香火道人,与一个肮脏的中年花子,正坐在殿廊下大吃狗肉。

缺了口的大钵中肉汁香味甚浓,两只破碗加上树枝削成的木筷,一葫芦酒,吃像甚是丑恶。

看到两个陌生男女,花子爷一怔,脱口叫:“妙哉,道爷,你这鸟庙真灵。瞧,这位英俊挺拔的老爷是襄王,那位漂亮的大姑娘,岂不就是活生生的神女?可惜你那狗窝似的斗室不配称阳台。

“闭上你的臭嘴。”香火道人隂阳怪气地说:“你可不要得罪贫道的财神爷衣食父母。”

公孙云长居然没冒火,嗅了嗅欣然说:“好香,快饿惨了。”

香火道人并没站起来迎客,用木筷指指殿堂说:“要拜谒神女嘛,自己来,拜罢可别忘了在钱箱丢下一些香火钱,真人一定会保信你们情场得意,万事顺遂。”

说完,举起破碗喝酒,不再理睬。

“鬼老道也会胡诌恭维。”花子撤撇嘴:“你以为你这臭庙是什么?月下老人祠吗?情场得意?哼!小心人家河东狮打上庙来,有几个来烧香的男人是正人君子?”

“在下不是来烧香的。”公孙云长大声阻止两人争吵:“要吃、要喝,要睡处。”

“还要析梦?要阳台?”花子薄嘴薄舌:“你瞧,这臭老道如果有吃有喝,还用来抢吃我花子爷偷来的狗肉?他那殿后的狗窝,也许可以养一大堆虱子跳蚤,绝对做不了阳台,除非这位漂亮标致的大姑娘真是神女……”

公孙云长怒火爆发,走近猛地一脚向花子踢去。

花子一声狂笑,手一挑,一钵狗肉飞起,连肉带汤泼了公孙云长一头一脸,在靴尖前贴地斜飞而起。

“该死的混帐东西……”

公孙云长厉声咒骂,手忙脚乱地拭抹脸上的汤汁,幸而贴在创口的膏葯可以防水,不然可就麻烦了。

就在他双目难睁中,听到身后的高嫣兰惊叫一声!

这瞬间,他知道高嫣兰已被花子带走了,不等双目的汤汁弄干净,他不顾一切向叫声传来处一掌吐出。

雄劲猛烈的内家掌力,以摧山裂石的声势向丈外涌去。这才是他的真才实学:无量真气。

如果他能一击而中,不但花子遭殃,被挟持的高嫣兰也将同归于尽,在丈二以内的距离,他这一记骤然怒击,中者必死。凭经验,他知道花子的身法虽快,绝对快不过他这一掌。他宁可把高嫣兰也一同击毙,也不愿被花子把人掳走。因为,他知道花子的身法极为高明,不易对付。

他眼中虽有肉汁,但仍可看到朦胧的人影,知道自己攻击的目标距离是远是近。

可是,他吃了一惊,掌力吐出,不但没将挟住高嫣兰的花子击倒,反而把花子送出三丈外。

这时,他的双目已可清晰地看到景物了。

老香火道人已经到了廊下,正用双手在脸上一阵搓揉,脸上的皱纹消失了,病容也不见了……接着脱下了破道袍……

“卓姑娘……”他脱口惊呼。

梅英的佩刀藏在道袍内,这时已连鞘握在左手。

“还有我,孤魂野鬼庄怡平。”花子用手在脸上一阵抹动,露出本来面目。

“你们……”他骇极。

“我们等你很久了。”怡平笑笑,放了高嫣兰:“高姑娘,请退远些。”

高嫣兰像是失了魂,惊低羞惭、恐惧,张口结舌,一步步向外退,退至庙外广场的侧方。

一声刀啸,梅英拔刀丢掉鞘。

“我知道你具有绝学无量真气。”梅英冷冷地说:“我说过你不是本姑娘的敌手,现在你可以报舟中被擒的仇恨了。我和怡平哥不会联手合击,随你挑选对手生死一决。依我看,你是公怡平哥惊破了胆的人,当然不会愚蠢得在他手下找死,对不对?”

“在下就挑你。”他咬牙切齿拔剑:“庄怡平,下一个是你。”

“哈哈!你像是吃定我了。”怡平拍拍空着的双手:“你知道吗!你面对的是天下第一刀,刀神太虚仙客的孙女儿,家传刀法宇内无双,玄门练气奇学决不次于你的无量真气,你认为你能有多少全身保命的机会?居然妄想把我列为下一个,我真可怜你。哈哈哈……”

一听到刀神的名号,公孙云长机伶伶打一冷战。

舟中的情景,依稀在眼前出现。

那时,虽说他骤不及防,被梅英一掌震出撞得晕头转向,但真正被擒的原因并非栽在梅英手中,所以他并不认为梅英的真才实学能比得上他。可是,快活刀的同伴是一回事,刀神的孙女又是另一回事。

他胜得了快活刀,但对付刀神的孙女……

他心生俱念,目标转向怡平。

真妙,好机会,怡平赤手空拳,没有剑在手。

他怕手中有剑的怡平,没有剑的怡平何所惧哉?

在怡平忘形狂笑声中,他人如奔电,剑似狂龙,出其不意身剑合一猛扑怡平。

“厉害!”

怡平怪叫,鬼魅似的八方游走。

他紧迫在后,连攻十八剑,有十剑几乎得手,但总是差那么一两寸杀不上部位,任由怡平在剑尖下脱走。

“怡平哥,这不公平。”在旁的梅英大发嬌嗔了:“你把他的真力耗尽,叫他累成快断气的老牛,我哪有机会发挥刀法的神髓绝着?”

“这叫做耍猴,不是逗牛。”怡平闪动着叫:“哎呀!这一剑好险。”

绝望的感觉,爬上了公孙云长的心头。

再拖下去,可要真变成快断气的老牛啦!

这种眼看得手却又落空,每一剑皆凌厉凶猛的攻击,不但最耗真力,也影响心情的稳定。一招眼看得手,却又平白落空的情景,最为损伤元气。因料定得手而狂喜;因丝毫之差落空而激怒;因只差那么一点点而悲哀;灵智一失控制,大事休矣!

“别玩了,你差得太远。”怡平一面躲闪一面说:“以往,在下认为你深藏不露,隐瞒了奇技异学,所以把你列为最强悍可怕的劲敌,现在已经知道,你不过如此而已,还不住手吗?”

公孙云长不住手,以狂攻三剑作为答复。

怡平哼了一声,突然厉声说:“不知自爱,你也接我三记劈空掌,看你的剑气能否震散在下的相成大真力。打!”

随着打字声落,在剑尖前一掌吐出。

剑芒连闪,异声动人心魄!

公孙云长狂乱地连挥五剑,挥一剑退半步,似乎剑被一张无形的网所罩住,所发的劲道剧减,挥动时显得缓慢迟滞。等怡平的第二掌吐出,他已被无形的暗劲逼退了两丈,退到庙前的石阶下。

“你还得苦练十年。苦练,你该知道苦字的意思。”怡平住手,背着手后退,冷冷地说:“像你这样在江湖上时时害人,处处用心机称雄霸道,练一百年也是枉然。”

公孙云长羞怒难当,却又无可奈何,一面向广场旁发呆的高嫣兰退移,一面明:“嫣兰,助我一臂之力埋葬他们”

高嫣兰向侧退,凄然地说:“这时你想到了找,不嫌太过份了吗?我不计较你的隂毒凶狠,已经情至义尽了。”

他蓦地飞掠而上。剑化虹而至。

人影一闪,刀光排空有如奔雷掣电。铮一声大震,火星激溅,他被震得斜退八尺,脸色一阵青。

梅英扬刀屹立,厉声咒骂:“无耻!你是人间的贱丈夫。”

高嫣兰骤不及防,被刀风剑气震得仰面倒地,狼狈爬起发狂似的尖叫:“云长,你……你怎能这样待我?你……你你……”

梅英徐徐欺进,沉声嬌叱:“冲上来!”

高嫣兰以手掩面,哭泣着撒腿狂奔,一面惨然尖叫:“天哪!冤孽绵绵,此恨绵绵!”

剑影漫天,刀光似电,一刀一剑凶猛地缠上了。

是梅英发起的抢攻,以雷霆万钧泰山压卵的声势奋勇攻击,一刀连一刀空前猛烈,她恨透了这个人间贱丈夫。

攻到第十五刀,蓦地刀光漫天彻地,声势剧变。剑山在萎缩,公孙云长的防守圈子,似乎被刀网压迫得无法张开,越缩越小,刀剑的接触声又急又狂,马步已乱。最后一声震爆,龙吟声中人影乍分,刀光剑气突然静止。

两人相距丈余,斜向而立,两双大眼狠盯着对方,刀斜举剑上升。

公孙云长的右胸衣裂了一条小缝,有些少血迹沁出,说明他刚从鬼门关里进出了一次。

“我必定杀你。”梅英寒着脸说,徐徐迫进:“你害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连你的老爹也间接死在你手中,你只顾自己逃命,把他留在断魂茶送了命。高嫣兰对你情深似海,把什么都给了你,你竟然逼她背弃父母,死到临头你仍想杀死她。像你这种不仁不义的人,留在世间将是一大祸害,杀!”

刀光似奔电,刀气压体。

铮!剑封住了第一刀,第二刀似乎来自冥冥之中,光芒一闪即逝。

双方再次拉开,公孙云长侧飘丈外,稳不下马步,踉跄再返三步。右外膀,血如泉涌;左胁,血迹逐渐扩大。

“我必定杀你。”梅英第三次挺刀逼进。

公孙云长突然身形一晃,眼中凶光一敛,右膝一软,向下挫,赶忙用剑支地撑住了。

刀光如潮,像是死神伸出的手。

“请不要杀他……”奔出山坡下的高嫣兰尖叫,踉跄回头向上奔来。

刀光斜掠而出,险之又险地掠过公孙云长的顶门。

公孙云长终于支撑不住,腿一软,被凛冽的刀风震得向下挫倒。

“云长……”高嫣兰狂叫着奔来。

怡平想伸手拦阻,但却又颓然抽回手。

梅英刀锋一转,刀尖指向奔来的高嫣兰,脸上罩了一层浓霜,厉声问:“贱婦,原来你是甘心情愿背弃你的父母的?事到如今,你仍然心向着这个断送你万花山庄的人?”

高嫣兰如中雷殛,踉跄止步。

“梅英,不要管她了。”怡平怆然地说。

“不!我要她讲明白。”梅英断然拒绝:“她先陷親于不义,然后恋姦情热,生死关头弃父母于绝境偕姦夫逃生。我们以为她真是被迫的,眼巴巴赶来救她。你瞧,她是怎样感谢我们的?她为陷害她一门老少的姦夫求情。”

“我……我是被……被迫的。”高嫣兰泪下如雨:“我……我只是不……不忍见……见他死,毕……毕竟我……我曾经爱他一……场……”

“现在呢?”

“恩断……情……绝,我……我好……好可怜……”

“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他而死吗?断魂谷死了将近两百人,那些人家中的孤儿寡婦,不可怜吗?”梅英声音俱厉,刀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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