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征實錄 - 從征實錄

作者: 楊英85,015】字 目 录

繼。清朝之尚詐力,果有損耶?有益耶?此不待辯而明矣。今欲戰不得,欲守不能。罷珠崖,置交趾,何嘗失計乎?舟山為南浙之門戶,既幸得矣,遷而不守,其力量亦大概可見矣。

大抵清朝欲以剃髮別順逆。不知順逆在於心,而不在於形。試觀姜襄、金聲垣、李成棟、海時行等,豈皆非辮髮之人哉?大丈夫磊磊落落光明,心事正大,皎皎如日月,終不肯效詐偽所為,苟就機局,取笑當世。清朝試思今日之域中,是誰家之天下?乃損無數之甲兵,費無稽之錢糧,死億萬之生靈,區區爭此數根無用之頭髮,亦何量之不廣耶?

清朝誠能略其小者而計其大者,安插我兵將,俾地廣足以處,糧裕足以養,何難罷兵息民。彼無詐,我無虞,如此則奉清朝之正朔,無非為生民地,而為吾父屈也。文官聽□□,錢糧照前約,總無非為生民死而為吾父屈也。將兵安插得宜,清朝自無南顧之□。□在海外,別一天地,免願效巢、許、嚴光輩優游山林,高尚其志耳。清朝多疑,□□□人再往。兒至此,心已盡而心尤實,伏祈鑑照』。謝表等持書復命,自是和局永絕。

朱逷先先生曰:『議和二字,在清廷則謂之招撫,其視鄭氏受撫曰歸順,劉清泰書所謂「膺此閩浙之任,並拜招撫之諭」,又謂「歸順人眾,具數奏聞」是也。在鄭氏則謂之和議,蓋自以代表明朝,而與清為對等之國也。嚴格言之,成功既奉明正朔,則帝在安隆,和議之事,自當稟承帝命而行。若清廷專與鄭氏言和,撤東南之師以併西南,則帝室危亡,可立而待。幸而成功以三省相要,和議不成,後世猶留忠節之名(清光緒元年正月初十日,謚成功曰忠節)。若其成也,豈竟如成功所謂「清朝若信吾言,則為清人;若不信吾言,則為明臣」耶?抑竟如劉清泰所譏「無三省則舍我而忠於彼,將有三省,棄彼而忠於我」耶?蓋和議二字,在當時不過為率爾相稱之辭,對清廷不過為緩兵取糧之計。當和議初起時,成功即謂「清朝亦欲貽我乎,將計就計,權措糧餉以裕兵食也」。故此事只可作為竹軍之詐計,不可視為正式之和議。蓋觀於成功之屢次與其父書及與其弟渡舍書,便可知成功之於和議,實係詐計,非其真心,故不可以春秋之義責之也。此書對於和議一事,自永曆七年正月,至十三年十二月,前後七年,若斷若續。來往文書,有二十餘件之多,此書所載,最為詳備,十之七八,皆他書所未見;然亦尚有遺漏未載者三四篇,且與他書所載文書有異同也』。

藩令取運船料發各鎮造脩戰船,以赴北征。一應船務,俱委右軍忠振伯料理。

報稱中提督甘輝假回思明養病,藩行戶官送葯費三百兩,諭曰:『護國嶺力戰所致。盡瘁報國,先帝在天之靈,實憑貺之!須善調攝,以赴師期,二月初旬,當馳赴軍前也』。軍中聞之,無不感奮。

二十五日,遣總制行軍司馬兼水師前軍張英總督北征水師,總督後提督萬禮督同左右先鋒、前鋒等鎮,前往溫州、福寧州、牙城、瀲寨等地方取積糧餉。

二月,本藩駐蹕三都。

初七日,張英、萬禮等師至溫州金鄉衛,即議攻城。虜偽遊擊翟永壽、守備王虎、衛官于起麟能識時勢,獻城迎降。隨撥中衝鎮蕭拱辰鎮守,為老營安撫,市肆不易。其虜官兵願回者聽之。所報城內米粟甚多,另客商湖絲三百餘擔。藩遣船運載勻給。

二十一日,遣右戎旗鎮周全斌等出師福安內港三十里地方取糧,克拮坑寨,積糧三個月,班札原汛。

三月,本藩督師北上,進至鎮下澳,阻風,遲留不得前往。隨駕□思明州。撥後提督萬禮督正兵鎮韓英、左右衝等鎮,輪番防守閩安鎮並羅星塔等處寨城。吊(調)左戎旗鎮林勝回思明州。

遣水師前鎮左營李順同水師後鎮施舉前往浙省定海等處採探虜息,並招徠松門一帶漁民,以為進取長江嚮導。後施舉至定關追□□,□風水不順,施舉坐駕船飄流入港,眾寡不敵,被虜所執,不屈,擛海而死。

遣戶部主事鄭省英督理沙關地方事。

四月,本藩駐蹕思明州。委前提督同戴罪兵官張光啟點驗防守思明州水陸官兵有無老弱,旗幟是否鮮明,盔甲、火箭、銃器、被牌、火龍、彈子、斧頭、船隻等項是否齊備,逐項填注明白回報。本藩視臨閱視,對各鎮稱曰:『援勦左鎮、護衛左鎮、後勁鎮等三鎮,官兵俱驍壯,軍器、船隻俱整備,而援勦左黃昌□為最,賞銀一百兩,二鎮各賞銀八十兩。禮武鎮軍容似未盡美,須加整備,比後勁鎮等二鎮次之。陳忠靖水師軍容器械,終是水師故步,比禮武鎮又次之。右軍下陳明、陳陞、劉興等七大船,各新整齊備,大堪駕用,皆右軍忠振伯調度有方。銃船如蘇□、林太等六船,俱堅緻無患。著兵官照次第賞獎□勵。若周鳳銃船、陳榮武、蕭梓二烏尾、與司總朱玉等船,只有內港裝兵運糧,未堪外海衝風破浪,著協理船務林參估修啟報。前提督官兵軍器,頗亦雄備,調度得宜,賞銀一百五十兩。張光啟戴罪圖贖,能自免勵,與前提督協參料理軍械,保固地方安全,准贖前罪,照舊督理兵官事。兵都事黃璋一併赦宥,照舊供職辦事』。

拔協守白沙城恢勦都督黃昭為木武鎮。撥中提督營將張華為木武鎮左營,委張遠為中軍。

五月,藩駕駐思明州。稽察各項追徵糧餉、製造軍□及洋船事務。本年二月間,六察嘗(常)壽寧在三都告假先回,藩行令對居守戶官鄭宮傳、察算裕國庫張恢、利民庫林義等稽算東西二洋船本利息,並仁、義、禮、智、信、金、木、水、火、土各行出入銀兩。時林義因陳略西洋一船本萬餘未交付算,已先造報本藩存案明白。壽寧謂林義匿賺此項,係與鄭戶官瓜分欺瞞,密陳本藩。藩未見冊,亦心疑之。但報冊係藩標日鈐印可查。時戶官覺知,面斥扭壽寧見本藩。壽寧執以此項沉滅,無交算核,戶官執為案冊造報明白,只因林義後交,便不肯收受再算,則此人必係虜之奸細,專來離間。前黃愷一二失錯,被其播害;後又尋逐造端,欲害援勦前鎮戴捷並忠振伯,幸藩主明鏡,發六官察明無欺方釋。茲又誣泰同林義欺賺,乞委多員逐件細覆,如有欺賺,願全家受罪;如果無欺,是嘗(常)之奸細,欲離間藩主左右任用之員。藩主若不密為察訪,輕信間計,大恐左右任員重足寒心矣。本藩是夜翻閱簿帳,件件造明。嘗(常)六察所駁條件,虛謬阿□,遂心惡之。傳令革去六察事,追奪印劄,幽置閒住。

朱逷先先生曰:『成功藉芝龍餘業,經商亦其家傳。花村談往云:「海有十寨,飛黃(芝龍字)富逾十主,輦金還家,置蘇、杭、兩京細軟寶玩,興販琉球外國等物」(飛黃始末條)。不特芝龍如此,即其叔輩亦嘗以商業為務。如鴻逵復書芝龍云:「督舟入揭,通商濟糴」,「擇地白沙,粗擇茅屋,所有大小戰艦,盡為漁商」(言或為漁船,或為商船也)。又如澄濟伯(鄭芝豹)洋船二隻,助洋銀十餘萬於太夫人(成功夫人董氏)。然則芝龍昆弟,本精商業,至於成功,則更擴而充之。

本書記成功行令稽算東西二洋船本利息並各行出入銀兩,可知當時東西兩洋,皆有商船經營商販,而內地則有商行以通貿易。故成功與其父書云:「沿海地方,我所固有也,東西洋餉,我所自生自殖者也,進戰退守,綽綽餘裕」。黃梧條陳平海策,謂「鄭氏有五大商,在京師、蘇、杭、山東等處,經營財貨,以濟其用,當察出沒收」(見劉獻廷廣陽雜記卷三)。然沒收其內地商行,仍未足以致其死命,蓋在海外輾轉貿易,仍甚裕如,且因通商之故,而得臺灣,適以延其世祚也。』

六月,藩駕駐思明州。臺灣紅夷酋長揆一遣通事何廷斌至思明啟藩,年願納貢和港通商,並陳外國寶物。許之。因先年我洋船到後,紅夷每多留難,本藩遂刻示傳令各港澳並東西夷國州府,不准到臺灣通商,繇(由)是禁絕兩年,船隻不通,貨物湧貴,夷多病疫。至是令廷斌求通,年輸餉五千兩,箭柸十萬枝,硫磺千擔,遂許通商。嘗(常)六察閒置,至是再啟白冤,仍陳戶官匿賺實狀無據,亦有指壽寧受賂一二款狀得實,本藩深怒,令議置重典。後念其嵩(嵩應作松,避安宗諱)江世襲勳功,舉家肆拾餘口,起義勤王,被虜殺死,憐其年老,逐令幽置臺灣,令何廷斌供給衣食開銷。

派定出征、居守水陸官兵並船隻。又宴賞在州各文武官並將領。令國母分作七程,敦請出征、居守文武將領各母、妻、子女入府宴待,並照次賞賚金帛有差。一程請提督並六官父母妻子,次統領,次總鎮,次署鎮,次管理,次營將,次死難勳功等。繇(由)是將士歡騰,感激益奮。

左衝鎮洪善守連江港,施郎有書誘之。善原係郎屬下將□,沉沒不報。右營翁陞知之,報聞至藩。到鎮時,將洪善推出斬之,諸將勸免,綑責一百二十棍,革職。賞翁陞銀一百兩,官兵四百兩。拔副將林燦管理左衝鎮。

七月,本藩興師北征。委忠振伯督理居守兵官事並調度援勦前、左、右等鎮水陸官兵防守思明。

初十日,傳令在船開駕,集諸將議曰:『此番遠征,當先積糧。爾等當計何處可以取積』。諸將各忘所在。藩曰:『處處俱皆輸將,惟興化涵頭、黃石地方,大師未有京(經)臨,倚虜未附,饒富貯積,可即取之。我於十二月已令護衛中鎮陳澤密畫地圖,現在分派各鎮架樑取糧地方。爾等當依令著力取積可也』。遂分中提督等督師,進札涵頭。本藩督戎鎮旗等鎮,進札黃石地方。

十三日,一齊登岸,各撥衝鋒官架樑,副鋒伙兵搬運粟石。駐札三日,各船滿載。虜無敢犯。隨揚帆抽進琅琦,親征閩安鎮,巡閱城寨。以五軍戎政王秀奇為總制,並撥前提督水陸官兵防守寨城,吊(調)後提督等輪番出征,以護衛前鎮陳斌守羅星塔,撥護衛中鎮陳澤為水師,同前提督協防應援。碁布已密,藩督師出札鳳埔,操練數日,至二十九日即開駕北上。只傳令各船跟中軍船駕駛,並不傳進止機宜。

八月十二日,藩師進入海門港。時海門衛西岸係守將張捷,前所守將劉崇賢各發銃打擊我船,俱不能傷。我師乘風逼進黃巖縣內港,諸將請見,告曰:『海門衛所未下,侵入內地何策』?藩諭曰:『海門,台州門戶,若先得台州堂奧,門戶豈暇掩闢耶?若先攻門戶,則合力以守,克亦難矣』。諸將曰:『然』。

十四日,登岸進攻黃巖縣。虜守將王戎率馬步數百迎敵。左戎鎮首程當其鋒,一鼓陣斬步虜數千,奪馬十匹,餘眾奔回。王戎遂入城。我兵直逼城下。王戎見我兵精勇,布滿城下,孤城無援,遂就西門豎起降旗。藩遣馬提督、張五軍招納之。戎出城迎降。遣水武營入城鎮守,委五軍中軍毛恆署理縣事安民,秋毫無犯。是日,援勦後鎮林明派札南門,因未得帥令,見城上無虜兵把守,遂率兵登城,馳報軍前。本藩怒甚,即出令箭綑解林明,責以無令登城,重責六十棍,革職,戴罪圖贖管鎮事。

十八日,移師進攻台州府。

二十日,傳令提督總鎮照依派定次所札營,聽令攻打。藩札營西南城外。時虜總鎮李必見大師威儀,又聞先台州守將馬信投誠重用,持疑兩端。本藩見城上旗幟參差,官兵混亂,遂集諸提鎮諭曰:『我觀城上情形,虜將非走必降,斷無有死守之兵當此對壘,而參錯如是。馬提督,爾前年守此,有舊熟者可遣招之,必斷然來歸也』。依諭往招,李必果降。

二十六日,李必率轄將常太初等出城叩見,藩親慰勞之。遂遣北鎮姚國泰進札南門,援勦右鎮賀世明札東門,仁武營康邦彥札北門,右衝鎮魏騰札西門。知府齊維藩、臨海縣知縣黎嶽詹叩見,遞府縣正供戶口籍冊,藩禮接待之,諭令照舊供職。遣戶官都事楊英進城,查察倉庫圖籍等項,解出□供銀三千餘兩,版籍稱是。台州已復,遣中提督率所轄官兵前來,居中應援閩安鎮。又先遣護衛左鎮杜輝、戴罪圖贖援勦後鎮林明,聽前提督撥派協守閩安鎮。

右衝鎮楊朝棟辭退,以營將魏騰管理右衝鎮事。

九月,藩駕駐台州府。

初一日,台屬太平縣守將高綿祖聞風歸附。先時,祖有夢兆歸藩聲名,故守鎮太平,留眷黃巖,至是攜眷來歸。藩禮待甚侈。遣火武營魏標率兵鎮守。遣統領前鋒鎮余新率右衝鎮魏騰等下台屬縣邑,令北鎮前營□勤代魏騰城守。

初七日,天台縣守將韓文盛率家眷獻城投誠,優禮待之。仙居縣聞風亦下,守將逃走。余新遣中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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