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為上上,又上次之,上中次之。平日區別既定,臨機便於調撥,此是制勝要著,大家功名富貴所係,定限甘結回報』。
初六日,又再通行選將,諭云:『兵之勇怯在乎將領。如將領稍卻,則兵雖勇,亦不肯向前。如將領敢勇,雖弱兵必勉力赴敵。所謂強將之下無弱兵是也。故兵貴精而將尤貴乎選,最為當今切要。本藩屢京(經)通行面諭挑選矣,但恐有一二徇情,明知不十分膽勇,而故舊牽掛,不忍擺換。夫知故則可優以賞賚,別行委任,至於管兵,萬萬不可輕易。茲特著各提督、統鎮再加察選,將領要以膽勇為上,束兵次之。互相公結,如有十分膽勇,不敢保結,即詳換補。至於臨敵之時,將領退卻,將原結連罪重處。各取其結回報存案』。
傳各提督、統領整備船隻、器械、糧食,以便聽令北征。以前提督黃廷總督防守思明州軍機事務,與兵官忠振伯計議而行。其兵糧移居守戶官鄭泰支給候報。吊(調)左軍輔明侯林察為居守工官。時左軍官兵分配水師,馮工官已吊(調)出征,故令林察為居守工官。其防守海門、新城、泉港等處,俱照原防守鎮而行。拆白沙城,令援勦前鎮戴捷官兵配船,仍舊防守白沙等處。
初七日,重布出軍嚴禁條令傳示:
『照得恢復伊始,信義為先,故逆者勦之,順者撫之,勦撫分明,所以示大信、伸大義於天下,此誠今日之要著。如嚴禁姦淫、焚燬、虜掠、宰殺耕牛等項,本藩已刻板頒行諄諄,不啻再三。爾提督統領鎮營,勞征苦戰,十有餘年,所為何事?總從報國救民起見,亦為勳名富貴、後來子孫計。況姦淫焚掠等項,皆犯造物所忌。為將者積陰德於冥冥之中,為子孫長久之計,不特為救民地,又是自家分內事耳。雖兵丁繁眾,紛紛不一,然在上之戒緝必嚴,則在下之奉行惟謹。如提督用心禁緝,各提督循而行之,各鎮營又從而效之,以至副翼及大小將領,莫不整頓遵依,且互相告誡,互相結獲,如是而令無不行,禁無不止,四方聞風向化,百姓壺漿迎師,仁義何嘗不利乎?若泛視悠息,以致兵丁違犯,歸罪於上,累及身家,明有王法,幽有鬼責。繇(由)此觀彼,果孰得而孰失?從今之後,爾提督統領鎮營,凡京(經)過及屯札地方,務要遵依明禁,翕然畫一,以共奏恢復之大業,而享無疆之福澤。今將歷頒條禁,開列於左。本藩令重如山,有犯無赦,各宜著實凜遵,毋得狃為故套也!
計開:
一、就地方取糧,亦不得已之役。官兵只准取糧,不准姦淫掠擄婦女。如有故違,本犯立即梟示,大小將領一體從重連罪;不論鎮營官兵役伙人等,有能拿報首明者賞銀五十兩。
一、攻勦地方,有附虜十分頑抗負固者,攻破之後,明令准掠婦女,以鼓用命,以示懲創,不在禁內。如係虜據不服,百姓罪有可矜,如無發明令擄婦女者,不准擄婦女在營在船。如有故違,本犯梟示,大小將領一體從重連罪。不論官兵役伙,拿解首明者賞銀三十兩。
一、擄掠婦女在營,必難瞞同窩鋪之人,如致察出,本犯梟示,同班同隊連罪,盡行梟示。若班隊中能攻擊首舉,不但免罪,仍照格給賞。
一、擄掠婦女在船,必難瞞在船之人,如致察出,本犯梟示,本船舵梢盡行梟示。若本船能攻擊首舉,不但免罪,照格給賞。
一、發勦搶地方,非奉明令焚燬,一切嚴禁,不許擅燬居屋。敢有故違,本犯梟示,大小將領一併連罪。不論鎮營官兵役伙,拿報首明賞銀二十兩。
一、出征船隻,各舵梢俱要請給號布,以防混冒。如無號布,將船沒官,舵梢梟示,家屬發配。有能拿報首明者,賞銀十兩。
一、發勦地方,非奉明令,不准擄掠男子為伙兵。如有故違,本犯梟示,將領連罪。有拿首明者賞銀二十兩。
一、嚴禁混搶。沿海地方,多係效順百姓。官兵登岸之時,不准混搶,致玉石俱焚。須明聽號合。如有未令,敢有擅動民間一草一木者,本犯梟示,大小將領連罪不貸。
一、禁宰牛。農業,民生大本;牛畜,耕穡重資。若肆牽宰,民將失業,不惟百姓俯仰無資,而且軍糈重賴。自今以後,不許牽取宰殺。敢有故違,本犯梟示,將領連罪。
一、官兵出征,派有船隻載運,各官兵不許借坐給牌商船。或奉本藩吊(調)借,公事完畢,立即放回,毋得刁難。如違,致船戶稟報,本官兵梟示,將領連罪不貸。
以上禁條,如荒淫、擄掠、焚燬、假冒等項,誠恐巡緝官兵耳目不周,另懸賞給。至於混搶、宰殺等項,已著各鎮營輪流巡緝,難以漏網。但有能拏報稟明者,亦分別錄賞。各項禁條有犯,斷斷無赦。但官兵不識字,著副翼司哨書記逐隊解說曉諭遵守』。
十三日,藩督師思明,開駕北征,緣阻風逐浪衆上。至二十一日,駕到沙關,風雨未順,駐札十數日,官兵乏糧,議就溫州界屬登岸,攻復郡邑,取足糧食。
是月十四日,行營潘戶官跟■〈舟宗〉北征,船到圍頭閣礁,溜回思明備整。至夜分,搬移女眷上山,遇前提督守水兵盤問,語言來往不遜,疑為回來搬眷歸虜。中軍翼將鄭進隨報前提督,將潘戶官並家眷船隻羈留,馳報本藩。藩疑信參半,賞鄭進銀五十兩,前提督壹百兩,以防守嚴謹,令押送戶官到軍前,其家眷諭令照護,不阿不縱可也。自是文武不和矣。
六月初四日,藩督師從前歧港登岸進取,繇(由)分水關達平陽縣,縣界有大溪,達金鄉衛入海,流水湍急,先令小艍船渡載過江。
初七日,大師進至平陽縣,傳令衝鋒架樑,副鋒取糧,並辦攻城器梖。藩瞭見伙兵至城下,拆料造雲梯,守虜並無發銃,隨集諸將議曰:『此城可無容攻,招之必降。不然,豈有聽我兵搬取城下乎?此城若降,瑞安咫尺相望,必無拒理,省了一番殘害,我兵亦得取糧足食,亦云幸也』。即發諭令張五軍同馬提督招之。
十一日,守將車任暹果獻城投誠,城中撫綏,草木不動。隨師進札瑞安縣,令車將招之。
十三日,艾誠祥率部竇奉先、楊志道等亦獻瑞安城納款。藩喜二將胞厚雄大,善騎射,有福將器,甚禮待之。
是月十四日,行令各官兵,取足七個月糧食。仍著監督監營傳取足額,以城邑歸附,不用防備殺虜,且近水易載。候十五日有令,載往三盤卸貯。如無足七月之糧,究處將領,後各鎮俱報足七個月糧。
鐵騎鎮把臣興病故,以黑雲祥管鐵騎鎮事。
十六日,藩督師進圍溫州,虜堅守不敢出敵。是月風雨大作,藩駐營溫之南門外高山古塔邊。一日,同各鎮在塔前設酒議事,會風雨大作,方宴畢起送各鎮歸營,忽一迅雷從塔前筵邊奮起,煙黑震動,移時方散,打死本處民夫二名,藩與我眾官兵俱無礙。傳聞溫州城內,亦知天意所鍾,偵報頗有順意,諸將俱加額慶賀。是晚,藩出營邊,聞民夫答語此一老人云:『此亦天意有在,若尤(猶)宴聚不動,恐亦難矣』。藩聞語會意。次日,集各鎮議改溫州之圍,亦以民夫「亦難」之語述之,隨傳令收軍下船。
二十六日,前提督報:『虜來札白沙,意欲窺犯思明,被援勦前鎮率兵殺敗,獲馬匹、軍器不計,自是虜不敢犯,無煩藩主南顧之憂。居守一勳,合啟請賞』。
七月初二日,藩督師開駕往舟山駐札,官兵出征日久,未有操練,遂令各鎮逐日就舟山教練。委禮都事蔡政辦祭戎政陳六御、前鎮英義伯阮駿等並陣亡將士,儀禮備至,三軍感泣。
初九日,陞賞車、艾二將帽靴、斗牛服、玉帶各一,俱都督同知職銜,花紅銀各四百兩。部將竇奉先、楊志道、姚來太、崔官、王虎、史大盛等,各陞賞有差。
十八日,藩移師食鹽澳駐札操練,以風信不順,特移師候風。
八月初九日,藩駕至羊山。先數日前,問引港都督李順,水路遠近,港門山嶼流水何如?順曰:『舟山至羊山,雞鳴開駕,好西南風,午後便到。此處有二山,不甚高;一名猴山,俱係猴而無羊;一名羊山,係羊而無猴。無人居住,有一古小廟跡,傳稱祀羊山王,□靈應,每泊船必祭祀』。又稱:『海中有矇、瞽二龍,泊船不可金鼓獻紙,恐其驚動翻覺也。凡有泊船,不祭而金鼓獻紙,船多不平安』。藩曰:『焉有此理?光武涉滹渡之河,金人渺混洞之水,天意有在,嶽瀆為之效靈。我提師望復神京,以為社稷,涉曆波濤有年矣,未見如此妖氛也』。不信之。是早雞鳴開駕,風平浪恬,至午果到羊山。傳令寄泊候■〈舟宗〉。坐駕泊山下。越初十日午,各提督來見。藩過六中軍船議事,見黑雲微起,風轉不順,催各鎮歸船,傳令小船閣山、大船多寄椗灣泊去後,藩隨過新中軍船。不移時,即風起浪湧,迅雷電閃,雨大如注,昏黑,對面亦不相見,只聞呼死呼救、拆裂衝擊悲慘之聲。時管船都督陳德跪告曰:『六中軍近在此邊,今不見矣。風濤異常,本船□棕椗三條俱斷,今卸一舊草椗去,未知何如?藩主上應天生,請上拜棚拜告,看□風息浪,救此數萬官兵』。藩叱之。以天意有在,豈人所能求禱?移瞬,椗手又報草椗又去一股。時太監張忠等與各官俱跪求哀勸,藩姑從,就船四拜,隨雲收雨息,波浪稍恬。自午至酉,方始霽靜。遂令人查訪,六中軍船已不見,惟船枋漂閣在岸矣。船中失去六妃嬪並二〔舍〕、三舍、五舍三位,餘男婦老幼梢兵計二百三十一人,俱沒水中,惟存一老婆及老梢浮水逃生。藩發一笑,令各收屍埋葬。
次日,天氣清光,有報失船失兵者,有報失將者,有報漂流未知去向者。現在澳沒失左衝鎮林燦、行營兵官史興明、正典膳洪涓,餘如副翼司哨,生死未知者尚多。遂請各提督統領來會,有稱坐駕閣破在山、衣食飄流無存者,有稱逃過小船、坐駕漂出、未知存沒者。時見各提督統鎮呵慘之情,藩令太監張忠、王守禮將所帶行營衣服,一盡付出,分送各一二件、三四件不等,仍分發南將金二錠、北將金三錠,以慰勞之。言曰:『前李順對我言羊山之怪,我不信之,今豈是也?以後傳如李順而行,寧信有、勿信無也』。又曰:『今船隻兵器損失,長江難進矣。須溜回舟山收拾,再作區處。其失船官兵須併載而去。馬載不去者,暫寄山養飼,候明年來牽,尤肥壯些。速歸收拾』。仍令各差小哨,逐嶼巡視,有官兵閣破漂上山嶼者,逐一載來。限次日起程。
十四日,藩督師回到舟山。時各船有被飄先至者,有別嶼隨後收入者,逐一查點時,未見七中軍船、靈熕船,並報左虎衛左協黃安未到。藩曰:『此人沉厚溫默,尤未可量,豈至死耶』?次日,林勝報黃左協坐船槓梖俱失,飄二日夜入普陀港。藩令隨□船往載之至,隨委署左衝鎮事。管七中軍船歐秉敬來見,責以離■〈舟宗〉私逃,殺之。並殺練勇營廖達,以其在船同逃也。達係平和人,自關中跟隨,頗曉操練教法,凡軍中教操藝,俱委任,至是殺之。管靈熕曾銑報船閣破羊山外嶼,其靈熕被泥壓沒不見。藩委阮美等撥趕繒撈拾得之。曾銑並殺,以儆不謹。此靈熕重萬斤,紅銅所鑄,係外國夷字。戊子年杪,定國府入揭陽港,夜半發芒光,定國見而疑之,至次夜又見,定國隨令善沒者入撈之,出云:『一條光物,約丈餘,有兩耳,其大難量』。定國再令善沒者詳視,出回云:『係熕銃,兩耳二龍』。隨傳令船中用■〈糸索〉絞起,頃刻即進船上。定國即造熕船,載運教放。容彈子二十四斤,擊至四、五里遠。祭發無不擊中。揭中頑寨並門闢虜炮城俱被擊碎,遠近聞風,俱云神物,後送歸藩,多助效靈。
九月,藩駕在舟山,集各將議曰:『官兵船隻破損,糧食不足,須溜入溫、台各港,奪船取糧,再圖進取』。諸將各依而行。遂傳令初七日開駕,初十日至象山縣取糧,令諭守將歸降,不降則攻破屠略。其溫守將、徐縣官即遣里老生員送豬酒犒師,並具啟陳稟云:
『藩蹕至邑,有何堪敵,而不早為迎降也?況聞風慕義,又孰不願執戟而前驅乎?特以各眷羈留在省,使逞身報效,家屬灰粉,藩主仁心仁聞所不忍也。倘大師直攻省邑,我等為之看守此城,或令備作嚮導,無不可也。如或別圖攻取,我即為藩主看守此城,保全此土。或有軍中應用者,一一辦付。是我等今日受恩保全之員,即後來報效知遇之日』。
藩得稟,遂傳令不攻,並不許取城下一草一木,只就鄉間□積糧米而已。
時有北兵逃走者,多以羊山風浪驚怕故也。又密報援勦右鎮賀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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