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曰:『我亦思之。但潮邑屬明,未忍為也』。時參軍潘□□□曰:『宜先事入告,然後號召其出師從王,順者撫之,逆者討之。藩主奉旨專征,今大師咫尺,南洋許隆(龍)不勞師郊迎,聲義問罪,誰其不然』!藩曰:『宜再圖之,許隆(龍)何足云也』。海如又曰:『駐軍措餉,莫如潮陽縣。蓋潮陽饒富甲於各色,且近海口,有海門所、達濠浦可以拋泊海艘,通運糧米,次守近山。土豪數年擁據租粟,負固山寨,邑長不敢問。今駐節邑中,撫順勦逆,兵餉裕如。但須假道南洋,繇(由)鱟澳過達濠浦至邑,恐許隆(龍)、張禮梗道也』。藩曰:『自有以處之』。於是發諭許隆(龍),令除道併備□船以候過師。傳令移師駐札南洋山頭仔。許隆(龍)果抗命,仍敢出兵拒絕。藩怒,令舟師進塞□港,以陸師搗其巢穴。
初八日,許隆(龍)出兵來迎,我師一鼓而□,許隆(龍)僅身免,走潮□□。藩馳□□□□□岸上,有數賊伏在岸邊,認是本藩,突衝犯駕,坐馬驚跳跌下,賊猛舉刃將刺,幸□班蔡巧、李長等迎接刺殺之,得保無事,此一險也。
藩駐師南洋,令搬運糧粟萬餘石,餘軍器船隻稱是。其粟石令督餉黃愷派撥運回中左,交鄭四鎮積貯。
朱逿先先生曰:『自永曆三年至十四年,約十二年間,沿海徵取糧餉,記載最為詳贍。其間有名正供者,有名樂輸者,其實大抵用兵強取也。其地方可分為福建本省及廣東(潮陽揭陽)、江浙(浙江沿海及長江)三區域』。
海陽舊將陳斌來歸。斌、身大十圍,力舉千斤,一驍□□,授以兵,管後勁鎮事。澄海都督楊廣亦來附。初,廣與斌有隙,藩□酒解釋之,後協力共事。南陽唐玉亦來歸。海山都督朱堯來附。各得其兵眾,頗□□力。
藩駕駐南洋,發諭張禮備船渡載,禮拒命。令楊廣備船,並移書定國公備船渡載。
二十九日,藩移師鱟澳,過達濠埔。此處有三寨:曰達濠,曰霞美,曰青林。每寨千餘□□,負固自恃,不隸版圖,每歲截海摽掠。先年徑與定國公為難,至是仍復自逞,不遵諭令。藩到達濠,觀度形勢,即告諭諸將曰:『三寨相為犄角,銃路相通,其受敵之處,必設地鉤溝陷,須以計取,免傷吾兵。聞張禮據青林,吾欲生擒之,須先攻達濠。尚(倘)二寨不用兵臨,彼必併力來援也。爾周瑞、阮引、黃山、盧爵督轄兵伏於中寨之左右,須示弱以誘之,待進攻時,彼必出兵,然後衝其半截,使首尾不相顧;仍各撥一二翼兵,如欲抄襲其城狀,似(俟)其抽回防城,彼自無心戀戰,則併力追殺,可盡殲也。爾等當遵令而行。爾戎旗並左右先鋒等鎮,須用炮攻城。先拿地民,究問溝陷地鉤掩密何□□□□導,然後進兵,安炮攻打,遵令而行』。
十二月初二日,傳令發炮攻達濠寨,張禮果發兵出援,被周瑞等依計殺敗,殲殺殆盡,達濠寨中,看見驚惶。藩號令登城,右先鋒楊才並戎旗、親隨等鎮蟻擁登埤,立破達濠、霞美二寨。即合兵進攻青林。張禮見勢不支,城上呼降。藩令陳斌招諭之,准其待罪歸命。達濠遂平。
初八日,三鎮洪忠振伯奉藩令來至軍前,並柯宸樞子柯平俱到。令忠振伯發助喪銀三百兩,付平買米回家,以示優恤。
定國公聞達濠已平、張禮乞降,致書來賀,請面會機宜,並借張禮一觀。
遣援勦右鎮黃山督率後衝鎮周瑞、左衝鎮林義、正兵營盧爵往靖海衛,並巡下惠來縣,俱歸順。以中軍汪匯之理惠來縣,以正兵營盧爵鎮守其城。吊(調)黃山等回攻南山寨,破之。
十四日,藩移師入揭陽,會定國公,並帶張禮往見。定國言:『潮鎮郝尚久併誅車都督,占據潮郡,每起兵與我為難』;意欲本藩合兵向問何如。藩曰:『彼尚藉明號,豈可自矛盾?俟其蹤跡敗露,然後聲罪,師出有名;侄當任之』。定國曰『然』。時揭邑白灰寨李芳等負固,不服徵輸。定國請師討之。藩令左先鋒率兵一鼓而破其寨,李芳正罪,餘寨懾服。時定幕陳四明家屬被張禮所掠,陳請殺之;隨沉之水,致書謂『禮酒醉沒海』,藩悔曰:『吾送去差矣。人必謂吾假手,後將何以招亡納叛而使投降?定國待人何□□□』!
四年庚寅(一六五○)正月,藩發駕至潮陽,知縣嘗(應作常,避桂恭王常瀛諱)翼風率父老郊迎,陳廓外。鄉寨頑□,藩隨率師征討負固頑寨,徵輸糧米。時以運轉□□未有的員,諭令三鎮洪忠振伯駐鎮潮陽,以軍器糧務委付任理,徵輸轉運不竭,深倚重之。委右衝鎮洪習山鎮守達濠地方,以副將甘輝任右衝鎮事。藩督師攻和平寨。此寨三面環水,惟西面受敵,恃險抗拒徵輸。攻之數日不克。一日,藩督師攻打,與潘參軍偶立,纔轉身一動,一銃彈打中潘參軍右指,乃藩所立處,若未轉則誤中矣,亦一險也。藩見難攻,傳令抽回。右先鋒楊才進曰:『似此梗化,不攻將何徵輸?我願督兵進克,限明早,若不破城,願退先鋒之印』。藩許之。次早,右先鋒楊才率先冒矢石登陴,連砍數賊,眾等奮進,遂破其寨,盡殺之。左先鋒施郎攻破溪頭寨,後勁鎮陳斌克獅頭寨,賊首黃亮采聞風驚懼,求陳斌願降,藩許之,令其招兵授鎮事。
二月,藩督師進入洋烏■〈氵戎〉水平山寇。有員山寨、和尚寮恃險不服,攻之。左衝鎮林義率先登寨,傷銃而死。北將吳仕標亦傷□。藩揮令各鎮將寨掘平之,男婦一盡勦殺無遺,餘寨聞風歸順。藩巡師之棉湖寨,普寧縣地方俱向化。委監督程應璠管地方事,徵收正供。
以統領戎旗親隨中軍康明為左衝鎮,以正總班吳勝管中軍事。右先鋒楊才病卒,以親隨正總班林勇為右先鋒。勇隨征蘇六陣亡,吳勝退縮,斬首示眾,以正總班林勝代吳勝職。以右衝鎮甘輝管親丁鎮,以正兵盧爵管右衝鎮,以援勦左鎮黃廷管右先鋒鎮,以左先鋒鎮副將施顯管援勦左鎮。
四月,藩督師往平九軍,破其溪頭寨之頑惡而險要者。九軍首人邱瑞、劉公顯等畏服投順。令監督陳六御派徵助餉。先時九軍首亂,攻破揭陽縣,後擁據抗納官租,至是追取正供數萬,俱樂輸。
陞監督王秀奇為戎旗鎮管親隨,林勝為中協,陳瑞為右協。
藩移師到揭。定國公言新墟寨負頑已久,不服輸將,每與郝家合兵為梗。
二十五日,藩隨與定國公合兵攻之,尤(猶)恃險未服。我兵攻打。定國公用□熕擊平其城。隨赴藩乞降,許之。抽其寨中之壯勇者四百人充兵,令施顯管轄。郝尚久出兵來援新墟。藩曰:『郝虜助逆,加兵擒而滅之,□□有名矣』。隨令移營迎敵。令親丁鎮甘輝伏石場寨左邊,右先鋒黃廷伏寨右邊,親率諸鎮迎戰。郝尚久率馬步數千前來。本藩揮令左先鋒施郎、後勁鎮陳斌等向□□交一合,左右伏兵和出,陳斌□□躍馬衝入陣中砍殺,鋒不可當。虜遂渀潰。生擒尚久中軍陳祿而回。諸將繼進追殺,橫屍遍野,尚久僅以身免。我師班回。
是月,漳虜王邦俊率兵攻銅山所,管理地方事陳明登、督餉黃愷先遁至軍前,藩怒,欲罪之。□□□□曰:『彼等□無兵,何能死守』?□宥之。以忠匡伯張進管銅山地方事。時虜犯銅山,□□□城固守。後忠勇侯陳豹率兵來援,虜驚遁,得保無虞。
五月,藩駕駐揭陽。□□□□□將萬禮等來附。施郎招出□□。
六月,諭諸將曰:『尚久不清不明,背順助逆,徑出兵□□,或欲圖之,計將安出』?陳斌進曰:『斌,潮人也,頗知潮地利。潮邑東面環溪,只一浮橋通漳大路,惟西、南、北平地可施攻擊。必須斷其浮橋,以絕援兵,然後移札西南攻圍,內乏糧糈,外無救兵,不降何待』?本藩從之。隨統師先札溪東葫蘆山。郝尚久督兵搦戰。本藩令王起俸伏兵山下候接戰抄出,令陳斌等迎敵。虜見我兵強壯,伏兵四起,潰亂而走,殺死不計。隨令左先鋒施郎督先斷橋。緣橋只一線之□,難容兵馬,虜就橋中敵□,□□持守。對擊三日不下。本藩即傳令曰:『諒一橋難拔,尚欲圖大!今日本藩親督,有奮勇拔克者重賞陞擢,退卻者不論總鎮官兵,立即梟示』!時左先鋒親隨何義、陳法、林椿等十數人冒□充(衝)進,登樓攀連而下,虜支吾不及,殺傷跳水死者不計,□□橋隨即燒斷,並石橋□□燒燬。虜援絕退守。本藩隨移師屯札西、南、北,重圍數匝,築炮炮打。一日,本藩巡□方回,同諸鎮在城邊高山松石下飲酒,虜偵知駐節次所,□□大炮,忽響一聲,其管家阿三傍藩身邊提壺,被炮打碎身死,藩主與各鎮無礙,即移避之。虜偵知驚服,謂「王者不死」。隨往漳請救,攖城固守。
七月二十日,漳虜赫文興來援,許隆(龍)渡載入城。尚久削髮歸清。繇(由)是圍困三個月不下,本藩以暑天蒸熱,□□多□,解圍,暫抽退潮陽。山寇黃亮采等又叛,抗截餉米,令親丁鎮甘輝等討平,□□□□□。
八月,分遣各鎮汛守,以□□□總理地方兵民糧餉事。自率戎旗鎮王秀奇、後衝鎮周瑞、前衝鎮阮引等扈從回中左。
十五日,藩駕回至中左,欲與建國公鄭彩等會師,適建國先數日前出師北上,會其弟定遠侯鄭聯。藩勸令改(解)兵柄,合師共濟,聯亦聽從,令其轄將陳俸、藍衍、黃嶼、吳豪等歸附。本藩令陳俸為戎旗鎮前協、藍衍為後協、吳豪為副將、黃嶼為中衝鎮管兵中軍。以四鎮鄭芝莞管理中左地方事,忠靖伯陳輝為水師一鎮。
朱逿先先生曰:『成功殺其族兄聯並其軍,此書諱而不言其死。惟阮昊錫直書之而不諱,其言曰:「成功殺定遠侯鄭聯並其軍,建國公鄭彩逃於南海,將佐多降」(海上見聞錄上)。阮氏亦為成功故吏,其作史頗多直筆,楊氏對之有餘愧矣。溫睿臨鄭彩傳云:「庚寅,與鄭成功搆釁,成功擊走之,襲執其妻子。成功祖母責其孫善遇之,得釋還。彩漂泊海中無所適,成功以書招之,乃歸死於家云」(南疆逸史傳三十九)。楊氏既諱聯之被殺,又諱彩之擊走,文過飾非,毫無微辭,此其一例也』。
九月,藩駐中左,設壇請兵部萬年英宣敕行禮祭太夫人。
請建國公回師共圖恢復。建國被風飄至廣海,不遇而還。其轄將楊朝棟、王勝、楊權、蔡新等來見。後以朝棟為義武營,以王勝等管理水師。
舊將藍登來見,授援勦後鎮,蔣愷為副將;拔周全斌為轄下中軍翼將,督兵鎮守中左。
二十八日,蘇六集山寇攻陷惠來縣,汪匯之□盧爵等不屈,死之。
十月,藩督後衝鎮周瑞等往圍頭接太夫人。澄濟伯(鄭芝豹)洋船二隻,助洋銀十餘萬〔於〕太夫人,並送太監楊進、胡安國等至。
後衝鎮周瑞病卒,以何德為後衝鎮。
忠振伯報潮陽山賊復起,不復追徵。藩令再往潮陽,諭鄭地方曰:『前建國等在中左,虜不敢犯,今建國南下,定遠水師已歸於我,我欲往潮,虜若來犯,爾等何守?爾敢任否』?芝莞曰:『藩若設水陸官兵數□□□提調防守,虜眾來犯有失,願依軍令』。藩曰:『可』。隨以前衝鎮阮引、後衝鎮何德為水師,以援勦後鎮藍登為陸師,督率轄下官兵防守中左,聽鄭四鎮調遣機宜。留太夫人董氏同世子監守中左。
魯王同閣部曾櫻並閩安侯周瑞、掛印黃大振等至中左。藩執臣禮奉之,厚待曾閣部,以周瑞為水師右軍,黃大振為援勦前鎮。
朱逿先先生曰:『魯王來中左所,此書言成功以臣禮奉之,則失之誣。考江日昇台灣外紀,與此說異,其言曰:「永曆六年,魯王至廈門,成功集諸參軍議接魯王禮。潘庚鍾曰,魯王雖曾監國浙右,而藩主現奉粵西(據小腆紀年補此二字)正朔,均臣也,相見不過賓主。成功曰,不然。若以爵位論之,魯王尊也,況經監國。若用賓主禮,是輕之;輕之,是綱紀混矣。吾當以宗人府府正之禮見之,則於禮兩全。諸參軍服其論」(外紀卷七)。徐鼒小腆紀年、汪鏞鍾延平忠節王始末皆取斯說,則言以臣禮事之者誣也』。
十一月初二日,藩駕至潮陽。提塘黃文自行在來,報稱:『有旨請藩入援。偽平、靖二王率滿騎數萬寇廣州,復之。寧藩望我大師南下會勦甚切。今二偽王兵馬來至廣東,先遣滿將克復潮惠,與我師為難』。藩知之,傳令各鎮催完各寨樂輸餉米,交忠振伯撥運貯中左。忠振伯啟曰:『各縣餉米約完十分七、八,所欠者窮苦貧民耳。□滋追呼之苦,而飽奸差之腹,不如出赦,以彰浩蕩之仁』。藩從之。
以柯鵬任右衝鎮事。
閏十一月,藩駕駐潮陽。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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