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做得甚事?而吠聲射影若是,其他可知。
雖然,兒於己丑歲亦已揚帆入粵,屯田數載矣。不意乘兒遠出,妄啟干戈,襲破我中左,蹂躪我疆土,虔劉我士民,擄辱我婦女,掠我黃金九十餘萬、珠寶數百鎰、米粟數十萬斛,其餘將士之財帛、百姓之錢榖,何可勝計。彼聞兒將回,乞憐於四叔。幸四叔姑存餘地,得以骸歸。乃歸而又相貳啟釁。我將士痛念國恥家亡,咸怒髮指冠,是以有漳泉之師。陳金(錦)之授首,楊名皋等之屢敗,固自出爾及(反)爾之嘗(常)。且不特此也,異國之兵如日本、柬埔寨等諸夷兵旦晚畢至,亦欲行春秋大義矣。信如父命及清諭,猶且兩難。而以父所傳之諭若此,乃抄到部院劉清泰所賫之敕若彼,前後之言自相刺謬。
夫沿海地方,我所固有者也。東西洋餉,我所自生自殖者也,進戰退守,綽綽餘裕;其肯以坐享者反而受制於人乎?且以閩粵論之,利害明甚,何清朝莫有識者。蓋閩粵、海邊也,離京師數千餘里,道途阻遠,人馬疲敝,兼之水土不諳,死亡殆盡,兵寡則必難守,兵多則勢必召集,召集則糧食必至於難支,兵食不支則地方必不可守。虛耗錢糧而爭必不可守之土,此有害而無利者也。如父在本朝時,坐鎮閩粵,山海寧謐,朝廷不費一矢之勞,餉兵之外尚有解京,朝廷享其利而百姓受其福,此有利而無害者也。清朝不能效本朝之妙算而勞師遠圖,年年空費無益之貲,將何以善其後乎?
其或者將以三省之虛名,前■〈口舀〉父者,今轉而■〈口舀〉兒,非不信父言,而實有難信父言者。劉清泰果能承當,實以三省地方相畀,則山海無竊發之虞,清朝無南顧之憂,彼誠厚幸。至於餉兵而外,亦當使清朝享其利,不亦愈於勞師遠圖、空費帑金萬萬者乎?況時下我兵數十萬,勢亦難散。散之則各自嘯聚,地方不寧。聚之則師旅繁多,日費巨萬。若無省會地方錢糧,是真如前者■〈口舀〉父故智也。父既誤於前,兒豈復再誤於後乎?兒在本朝,亦既賜姓矣,稱藩矣,人臣之位已極,豈復有加者乎?況兒功名之念素澹,若復作馮婦,更非本心,此可為智者道耳。不然,懸鳥有之空名,蒙已然之實禍,而人心思奮,江南亦難久安也!專稟。
遣李德賫稟入京』。
閏八月,藩駕駐中左。以和議故,分遣各勳鎮就漳泉派徵樂助兵餉。遣督餉都督黃愷追晉南地方餉二十萬。
九月,藩駕駐中左。遣前提督黃廷就雲霄地方徵米五萬石。
時和議未就,徵派四出。偽院劉清泰聞知,遺書本藩曰:
『從來大丈夫舉事,必使功業有所歸,身名無所累,而後奮臂一往,以求白於天下可也。今令尊公以身依日月之傍,令祖母年逼桑榆之景,更思海上有事以來,冒費者何地之金錢?塗炭者何方之膏血?足下英雄之姿,忠孝之性,豈甘一時之倔強而冒青史之譏,咫尺之飄搖而釀赤族之禍也哉?如懼投戈為孤注,何妨聯其子弟以歸?倘疑赴闕為畏途,何妨請命於桑士而守?不佞以平生忠朴,久見諒於聖明,皆能為足下一一剖心以呼籲者。倘有言之不應,不但非男子,且無以質鬼神,幸決裁鑑』!
另書與定國公求相勸勉,書云:
『足下以韜略起家,廉勇報國,素振海甸之威,久著樓船之譽。不佞雖邈隔於山河,而實遙聞於異代。丈夫功名事業如足下者,亦可謂不負生平矣。
不佞章句蹇才,備員侍從,一旦膺此閩浙之任,並拜招撫之諭,責綦重、心綦苦矣。故乘大兵未集,兼程入境,意欲早定海上之事,早報聖明之命,以早結足下一門父子兄弟忠孝之局耳。
前日令兄老先生家報之後,先以一函達令姪,字字通家骨肉之言,亦字字今日時勢之言也。不意令姪即昧進止,又涉誇浮。蓋驕子之啼本不可聞之君父,而荒唐之說豈所以執論於從常。足下身京(經)軍旅之艱,目極興亡之變,如此大事,必仗老成。乃特剖心相告,幸亟呼令侄與部落族黨而喻之。
羈身島外,既非英雄結局之場,回首京華,終是天倫缺隔之恨。況朝廷浩蕩周至之恩,亦史書所未載、往事所難邀矣。固山之兵,露刃於漳濱,南至之師,立馬於泉界,有不能頃刻待者。倘遲回以動群策之疑,負固以激聖明之怒,令兄前此之綢繆,與不佞後此之挽回,俱付之東流而不可問矣。唯是足下於令姪,以參差之鴈羽而同風雨之鳩巢,撫事有成,自不能掉臂而為孤注,若其不成,又安能袖手而付之傍觀乎?不若於今中搖搖未定時,或力挽以同歸,或獨先以就議;不佞與足下交道之始,即勳業之終矣。從來乘氣運者,俊傑之事也。足下於此日之天時人事,諒籌之久且熟矣。
至於措置永安之計,凡可以玉成,必竭綿力。倘一言之不應,不但非男子披瀝肝膈之舉,且何以施面目對鬼神於湛湛之下耶?幸足下裁鑑,以決行止。佇候好音』。
定國公復書於清泰曰:
『仰荷明命,遠辱大教,新朝浩蕩之恩與老公祖優渥之愛,闔門頌鏤,如何可言!第不佞病積沉痾,京(經)年床簀,久見諒於當道。漁竿樵斧,尚弗克負荷,況軒冕之榮耶?若漫然濫竽,是委綸綍於草莽矣。向己敷陳,兼詳籧使,想在汪涵。至於舍姪,壯年銳志,頗足有為。君父命重,罔敢不遵。第以數千(十)萬之眾,仰給於一府,安頓不易,畔散堪憂。彼時隕越,咎將誰任?又體統事權之間,舊例新恩,不無稍礙。用是趦趄,以為新朝實開誠布公,而於推心置腹似有未然。其未敢拜揚成命,出自其衷,且揆之事勢,亦不得不爾者。老公祖其別有以教之否』?
十月,藩駕駐中左,遣中權鎮黃興、前衝鎮萬禮等統領轄鎮進入龍巖地方,徵餉二十萬。
十一月,藩駕駐中左,遣前鋒鎮赫文興、北鎮陳六御、右衝〔鎮〕楊朝棟等率轄鎮往惠安、仙遊等地方徵餉三十萬。
十二月,本藩親統戎旗等官兵巡到南安、惠安,討叛逆頑寨而回。
八年甲午(一六五四)正月,藩駕駐中左。太師平國公又差李德賫手書到,稱清朝遣鄭、賈二使賫海澄公印並興、泉、漳、潮四府聽我安插兵□,月杪到省。本藩隨令副中軍掛顯義軍門印嘗(常)壽寧為正使、典仗所鄭奇逢為副使,前往福省接待;因太師有命,欲其忠孝兩全也。喚壽寧等諭之曰:『議和之事,主宰已定,煩爾等言及應對,只是禮節要做好看,不可失我朝體統。應抗應順,因時酌行,不辱命可耳』。
二月初一日,報壽寧到省。二使令按察司道黃澍接待,議相見禮。澍曰:『今日內院大人欽命天使,爾等應行腳門參謁』。寧曰:『今日俱兩國命使,況掛印賜玉?我朝無屈□之理,賓主抗禮足矣』。澍回二使,二使不肯。澍又曰:『大人繇(由)京至本省,為爾藩主撫事而來,爾奉藩令,有主道焉,暫宜少屈』。寧曰:『本省屬之明朝,則我為主;若寄清朝,今日我等至此,恥為賓矣。且和事出自清朝,非我藩主求之也。二使欲先屈我,是無意於和,我等回歸復命矣』。澍再回二使,稱不肯屈,亦不敢強,只令同回。寧等回見藩,述抗禮事,稱其能使。
初六日,隨帶奇兵鎮楊祖、後衝鎮周全斌、親隨營黃昌等兵馬前往安平,札東山書院,與清使朝見。
次日,二使將印敕交收,未開讀。是晚,大賜宴。次早,二使欲回京復命,乞示旨意。藩云:『兵馬繁多,非數省不足安插。和則高麗、朝鮮有例在焉』。另罄外國寶貝以贈之。
初十日,二使回京復命,藩駕回中左。
是月,定西侯張名振、忠靖伯等督師進入長江,奪虜舟百餘隻;義兵四起歸附。遣親標營顧忠入天津,焚奪運糧船百餘艘。名振直至金山寺,致祭先帝而回。虜聞風驚懼。
順治海澄公敕諭:
『朕惟閩海奧區,兵戎重寄,宜資勳冑,以靖封疆。爾某乃我朝世襲同安侯鄭某之子,曩大兵下閩,某等首來歸順,雖京(經)收錄,未稱報功。緣墨勒根王□心輕聽,不計周全恩養,以致疑懼淹留,跡寄海中,情甘化外。朕念父子大倫,慈孝天性,父既為功臣,子豈願仇敵?但道阻且脩,爾心無繇(由)上達。乃者,李德□□□□□□,朕令內院大臣細詢言語,悉爾至情,朕惻然念之。推心置腹,何分新舊?即□□□□定防鎮,亦必需才。與其另擇他人,豈如任用爾等?且爾父舉不避親,力為保任。朕因加之封爵,畀以事權,聿同開國之功,特錫承家之慶。茲封爾為海澄公,賜之敕印,鎮守泉州等處地方,祿俸如例。閩境海寇,悉聽便宜防勦;海洋船隻,俱令管理稽察,收納稅課。所部官員,照舊管轄,以俟敘錄;歸順人眾,具數奏聞,以便安插。地方官評民詞訟錢糧,凡有職掌,自有督撫管理。爾服此寵嘉,受茲信任,務殫竭心力以圖報稱。海濱寧謐,惟爾之功,毋替朕命』!另敕撫院劉清泰:
『近日海寇鄭某,屢次騷擾沿海郡縣,本當勦除,朕但思昔日大兵下閩,伊父□□首先歸順,其子弟何忍背棄父兄,獨坐叛逆?此必地方官不體朕意,行事乖張,某等雖有心向化,無路上達。又見伊父歸順之後,墨勒根王令人看守防範,又不計籍親人,作何安插恩養,致某等疑懼反側。朕又思父先歸順,其子弟亦我赤子,何必在勦?若某等來歸,即可用之海上,何必赴京?今已令鄭某作書,宣布朕之誠意,遣人往諭,及伊弟鄭某等知悉。如執迷不悟,爾即進勦。如家人回信到關,某等果發良心悔罪,爾即一面奏報,一面遣才幹官二員到彼審察歸順的實,許某某等赦罪授官,仍聽駐札原駐地方,不必赴京。凡浙、閩、廣東海寇,俱責成防勦。其往來洋船,俱著總理,稽察奸宄,輸納租課。若能擒獲海中偽藩逆渠,不吝爵賞。此朕厚待歸誠大臣至意,爾當開誠推心,令彼悅服。仍詳籌熟,勿墜狡謀。欽哉!此諭』。
時永曆行在安龍州晉王定國、蜀王文秀有差官賫書來會師。藩遣效用官李景同赴行在,復書往會。定國來書云:
『曩者高涼遣候,極目惠風,約不如期,頓成睽阻,許大機宜,徒深恨望!嗣駐朗寧,復通密耗,乃於秋爽,始審興居。所荷遠貽,僅僅得之海上傳聞,求其並纜連檣,再續五羊之役,弗可得□。
今春楚虜粵酋,合師狂逞,將欲震我行畿。維時聲援犄角,落落難呼。因計聖蹕未寧,即空兩粵以長驅,而瞻就弗及。引(疑為矧字)安龍跼躓,遠邇愀心,先事迎鑾,君子宜有同心也。此月陛見,天語諄諄,廷議茲舉,允符宸斷。即日六飛夙駕,以四月如滇,時廣宣聖澤,丕暢皇靈,潛躍依光,鼠狐改步。三百年興感人懷,於斯可振,而廟謨乾斷,煥然紀綱,社稷靈長,無容龜卜矣。
惟念聖恩廣大,賞格逾涯,如不榖者,不督其長年之徒勞,□酬□一日之蹇負,甚而桂衡薄績,冊以丹書,顧此非賞,益增悚亥。公將何以為報□訓□?然嘉猷茂伐,頻達朝廷,奚煩饒舌。惟東事輔車之誼,潮惠疊奏之勛,是固不容已於對揚者。上每召問,拊髀久之。用特專敕遙頒,冀公於咫尺天顏,枕戈靡懈耳。宸居鞏定,撻伐亟申。拜成命以將天威,分誼攸篤,先內安而即外攘,時勢維宜。公其整帆飭旅,布號宣威,待我於長洋,把臂擊楫論心,一償夙願,不亦快哉!惟茲尺鯉,願得傳告勿憚,用答不盡』。
朱逿先先生曰:『書中明言「六飛夙駕,以四月如滇」,則此書當在永曆十年四月入滇之後,不在安龍州矣』。
藩復晉王書云:
『數遣信使,祇候好音,山川修阻,或達或否,計在老親翁照中。前粵東之役,不佞立調水師,期會五羊,進止相左,深用扼腕。然疆場之事,一彼一此,桑榆想非遙□。
□□□滇,狐鼠改步,東西南北,共帶宗周,此社稷之靈,而實老親翁撐持之勳。不佞□□□問,殲酋滅醜者數矣。拜聆鴻猷,殊深喜慕。
今宸居既云鞏□,而帝業未可偏安。況中原有可乘之機,胡運值將盡之時。宜速乘勢,併力齊舉。茲不佞現提水陸精銳,收復閩浙,薰風盛發,指日北向。願老親翁捲甲長驅,鼓行迅擊,首尾交攻,共焚濟河之舟,表裡合應,立洗腥膻之穴。然後掃清宮闕,□盟畿輔,豈不大符夙願哉』?
是月,藩駕往安平議和。晉南百姓告黃愷逆派橫行,藩委嘗(常)壽寧查察,回報究擬。
三月,藩以和議方就,乘勢分遣各提督總鎮就福、興、泉、漳屬邑派助樂輸,恐其出兵相阻,即移書於督撫劉清泰曰:『以數十萬之眾,按甲待和,雖議可俟而腹決不可枵,稍就各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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