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爾即曰否。神曰。謹奉教。曰汝能不婬乎。神曰。亦娶也。曰非謂此也。謂無羅欲也。神曰能。曰汝能不盜乎。
神曰。無乏我也。安有盜取哉。曰非謂此也。謂饗而福淫不供而禍善。神曰能。曰汝能不殺乎。神曰。實司其柄。焉得不殺。曰非謂此也。謂有濫誤疑混也。神曰能。曰汝能不妄乎。神曰。我惟正直。焉有妄哉。曰非謂此也。謂先後不合天心也。神曰能。曰汝不遭酒敗乎。曰能。曰如上是為佛戒也。以有心奉持而無心拘執。以有心為物而無心想身。能如是則先天地生而不為精。後天地死而不為老。
終日變化而不為動。畢竟寂滅而不為休。悟此則雖娶非妻也。雖饗非取也。雖柄非權也。雖作非故也。雖醉非惛也。是謂無心而已。無心則無戒。無戒則無心。
無佛無眾生。無汝亦無我。無汝則孰為戒哉。神曰。我神通去佛幾何。曰汝神通則十句五不能。佛則十句七能三不能。神竦然辟席曰。可得聞乎。珪曰。汝能戾上帝東天行而西七曜乎。曰弗能也。珪曰。汝能奪地祇融五嶽而結四海乎。曰弗能也。珪曰。是謂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相成萬法智。而不能即滅定業。佛能知群有性窮億劫事。而不能化導無緣。佛能度無量有情。而不能盡眾生界。是謂三不能也。然定業亦不牢久。無緣亦謂一期。眾生界本無增滅。廓無一人能主有法。
有法無主是謂無法。無法無主是謂無心。如我解佛。亦無神通也。但能以無心通達一切法耳。神曰。我誠淺昧。未聞空義。師所授戒我當奉行。今願報慈德效我所能。師曰。吾觀身無物。觀法無常。了然更有何欲。神曰。師必命我為世間事展我神功。使已發心未發心信心不信心等人目我神蹤知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者。師曰。吾無用是為。曰佛亦使龍神護法。師寧墮叛佛耶。第隨意示誨。師不得已曰。東岩寺之障。莽然無樹。北岫有之。然而背非屏擁。汝能移北樹於東嶺乎。神曰。既聞命矣。恐昏夜必有喧動。願師無駭。即作禮辭去。使門人送而且觀之。見儀衛逶迤如王者之狀。嵐靄煙霞紛綸間錯。幢幡環佩凌空隱沒。是夕果有暴風迅雷奔雲震電。棟宇搖蕩宿鳥驚呼。師謂眾曰。無怖神與我契矣拂旦和霽則北山之松盡移東嶺。森然行植焉。師誡其徒曰。吾沒後無令外知。若為口實人將妖我矣。師伊闕人。姓李氏。幼歲出家具戒得法于老安國師。壽七十有三云論曰。荊國王文公嘗問張文定公曰。去孔子百年而有孟。軻此後迨孔孟者為。誰何吾道之寥寥乎。文定沈吟久之曰。有人第恐過之耳。曰誰耶。文定曰。南嶽讓嵩山珪馬祖石頭丹霞無業。若此類。孔孟之教轡勒不住。故歸釋氏矣。文公深肯之。其後張公無盡聞之歎曰。達人之論也。然嵩山蓋祖庭之旁出者也。其感應超絕說法沛然如此。則南嶽而下的傳正續宗師。世教轡勒不住。端可見矣。二三公之讜論。渠不信夫(七)是歲天竺三藏法師無畏至京師。帝嗣位之初。一夕夢梵僧謁見。風度環異。
及寤追憶不已。因追畫工授以形段。圖于殿壁。及畏至入對。帝熟視蓋夢中所見僧也。竦然異之。館于西明寺。寧薛諸王皆降禮欽重。其後秋旱。帝廉知無畏能致龍。遣內使傳詔請雨。畏難之。奏以旱數當然若苦召龍恐暴物。帝再遣諭旨。人苦秋暑。雖暴風疾雨適足快意。畏諾之。有司設壇儀華綵光麗。畏笑曰。是可以致雨耶。命撤去之。獨持滿缽水。以小刀攪之。誦咒語百餘番。即有微物如蚪龍。從缽矯首水面。頃之復沈。畏咒遣之。白氣自缽騰涌。語詔使曰。速歸雨即至矣。詔使馳出回顧有雲如練。自講堂盤旋而上。頃刻風雷震電。詔使趨入奏御。
衣巾已透濕。於是震風凌雨。飄蕩廬舍。士民悚懼。彌日而息。又嘗霖霪逾時。
詔畏止之。畏於寺掜泥媼五軀。向之作梵語。若斥罵者即刻而霽。其神驗類如此。
帝敬之若神。未幾通華言。譯虛空藏毘盧遮那蘇悉地羯羅等經十餘部。禪師一行三藏寶月等參預其事。畏性簡靜好禪觀。每勸學者習之。累表求還。帝堅留不許(八)是歲廣州節度宋璟入曹溪禮祖塔。誓曰。弟子願畢世外護大法。祈一祥瑞表信。言訖微風飄香氤氳襲人。俄而甘雨傾注。唯遍一寺之內。璟忻躍而去。未幾召入。與姚元崇相繼執政。世稱姚宋為中興賢相(九辛酉)朝廷以麟德曆署日蝕比不驗。詔禪師一行改撰新曆。行受詔推大衍數立術以應之。較經史所書。氣朔日名度數可考者。皆合而著之。久之道士邢和璞謂太史令尹愔曰。一行其聖人乎。昔洛下閎造太初曆。嘗記曰。八百年後當差一日。必有聖人出世糾正之。今年期差滿。而一行推大衍數。以糾數家之謬。閎之言不誣矣。愔亦以為然。行復欲知黃道進退。而太史無黃道儀。表請刱置之。
制可(十壬戌)帝注孝經并製序是歲沙門智昇。上釋教經律論目錄凡二十卷。銓次大藏經典及聖賢論譔。凡五千四十八卷。自是遂為定數(十一癸亥)十一年十月癸酉。禪師一行製黃道儀成。帝自為之銘。詔安武成殿庭以示百官。其儀準圓天之像。具列宿赤道及周天度數。注水激輪令其自轉。
一晝夜而天運周外絡二輪。綴以日月令得運行。每天東行一周。日西行一度。月行十三度。以十九分度之二十九轉日有餘日月會。三百六十五轉而日周天。以木匱為地平。令儀半在地下晦明朔望遲速有準。立木人二於地平。其一前置鼓以候刻。至一刻則自擊之。其一前置鍾以候辰。至一辰亦自撞之。皆於地中略施輪軸。關鎖交錯相持。當時稱其妙以為神功。無幾銅鐵漸澀不能自轉。遂藏之於集賢院是歲改政事堂曰中書門下省(十二)○有登州文登縣郭行妻王氏。生女鶴喙。將喪自言。酬先世嘗齋之報以此示人(甲子五七)沙門牛雲者少不慧。因詣臺山禮文殊。初至東臺見老人問曰。胡為而來。曰願見大聖求聰慧耳。老人曰。文殊居北臺爾往見之。雲奉教趨北臺。
老人亦在彼矣。雲意其即文殊也。遂拜之。老人曰。汝沙門也。不應禮俗士。雲拜不已。老人憐之。為入定觀雲前身蓋牛也。以嘗馳經故獲比丘報。老人起定為雲言之。復云。汝性昏迷胸中有淤肉在。當為汝[钁-(目*目) 賏]去之。因戒雲閉目無輒開。雲如約。頗覺老人以[钁-(目*目) 賏]鋤其胸。然不甚楚。少頃心懷開豁頓異往時。及開眸見老人現身為文殊妙相端嚴。謂雲曰。與汝聰明竟。雲喜躍作禮及起身而文殊隱。雲自是總持辨悟為時導師。以夙因故牛雲稱焉(十四丙寅)日本國沙門。榮叡普照等至于揚州。奉僧伽黎十領。其上綴以山川異物之狀。蓋其國主附之以施中國高行沙門。于時律師鑒真受其衣。歎外國人有佛種性。欲往化之。會叡照等亦勸請遂附舶而東。為惡風飄入魚蛇等海。以真律行高皆脫禍。既至日本。彼王預知枉駕迎勞。館于毘盧遮那殿。未幾請真授歸戒。夫人群臣皆以次稟授。日本自是始有律教(十五丁卯)三藏菩提流志卒。春秋一百五十有六。流志南印土國王之子。以讓位出家。高宗聞名有詔要之。以垂拱中至京師。凡四十年。如華嚴寶積經等。
皆出其手。帝及重臣敬之如生佛。葬日特給鹵簿羽儀。塔于龍門之西原。賜諡曰開元一切遍知三藏。名德之盛古未有焉(十六)時嵩山破窖墮和上者。不稱名氏言行叵測。初見老安國師。契悟心要隱居嵩山。山有廟靈甚。殿中唯安一窖。遠近祭祀烹宰無虛日。師領徒入廟。以杖擊窖三下云。咄此窖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恁麼烹宰物命。又擊三下。
窖乃傾破墮落。須臾有一人青衣峨冠。設拜師前曰。我本廟窖神。久受業報。今蒙師說無生法。得說此處當生天上。特來禮謝。師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強言。
神再拜而去。少遷徒眾問師。某等久在和上左右。未蒙指示。窖神得何徑旨。便得生天。師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別無道理為伊。眾無語。師良久云。會麼。眾云。不會。師曰。本有之性為什麼不會。眾僧乃禮拜。師曰。破也破也。
墮也墮也。於是其眾皆悟玄旨。後有義豐禪師。舉問安國師。國師歎曰。此子會盡物我一如。可謂如朗月處空無不見者。只是難湊伊語脈。豐曰。未審什麼人湊他語脈。安曰。不知者。又僧問。物物無形時如何。師曰。禮即唯汝非我。不禮即唯我非汝。其僧禮謝。師曰。本有之物物非物也。所以道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有僧從牛頭處來。師曰。來自何人法會。僧進前叉手繞師一匝而出。師曰。牛頭會下不可有此人。僧乃回上邊叉手而立。師云。果然果然。僧卻問。應物不由他時如何。師曰。爭得不由他。僧云。恁麼即順正歸原去也。師曰。歸原何順。曰若非和上幾錯招愆。師曰。猶是未見四祖時道理。見後道將來。僧乃繞師一匝而出。師曰。順正之道今古如然。又僧侍立次。師曰祖祖佛佛只說如人本性本心。
此外別無道理。會取會取。僧禮謝。師以拂子打之曰。一處如是千處亦然。師後不知終(十七)是年十一月己丑。禪師一行寢疾于華嚴寺。舊唐史云。帝一夕夢游其寺見一室繩床竹窗氣象蕭索。及旦行以疾聞。帝遣中使候問。使還奏行居處之狀。與所夢冥合。帝歎久之。有旨命京城十大德為行結壇祈福。既而行疾少間。詔陪駕幸新豐。未幾行疾革。帝親候問。遂沐浴端坐而逝。春秋四十有五。帝哭之哀甚。輟朝三日。有詔傷悼聽停龕三七日。與中外贍禮。行容貌如生。而鬢髮日長。
帝親製碑書之於石。出內庫錢五十萬建塔銅人原。諡曰大惠禪師。帝嘗從容問國祚幾何有留難不。行曰。鑾輿有萬里之行。社稷終吉。帝驚問故不答。退以小金合進之曰。至萬里即開。帝一日發合視之。蓋當歸少許。及祿山亂駕幸成都至萬里橋。忽悟未幾果歸。昭宗初封吉王。而唐以昭宗而滅。故云終吉。有里媼素供行。而媼一子坐殺人將之刑。媼悲泣請救。行怜之。令弟子捕生物。得雉豕七。
行日藏其一於甕中。為梵語咒之。七日北斗盡沒。朝廷震驚。太史奏將有變。請避正殿禳之。帝密以問行。對曰。此無他。蓋妖魔也。凡嗔心壞一切善。慈心降一切魔。若賜赦天下則妖不能為。帝然之。遂大赦。媼子由是得免。行日出一豕則一星現。至七日而斗復如故。其祕術多此類。著易論十二卷。大衍論二十卷。
開元大衍曆五十二卷。七政長曆三卷。釋氏系錄。大衍玄圖。心機算術。括遁甲十六局。六壬連珠歌。六壬髓經。天一太一經。太一局遁甲經。各一卷。五音地里經十五卷。宰相李吉甫奉詔撰一行傳一卷。並見唐藝文志。十六年詔特進張說曆官陳玄景等。編次一行所撰大衍曆施用。三月駕幸溫湯。道由一行塔所。帝為駐蹕徘徊。令品官詣塔。告以出豫之意。賜帛五十疋。令蒔塔前松柏。其為聖眷如此。宋史官歐陽文忠曰。自太初至麟德曆。凡二十三家。與天雖近而未密。至一行則密矣。其倚數立法。固無以易也。後世雖有改作者。皆依倣而已。沙門道泓者。生黃州與侍郎張敬之厚善。能言吉凶亡不明驗。嘗為中書張說視宅。戒曰。
無穿東北壬隅也。他日見說曰。宅氣索然云何。與說共視隅有三坎丈餘。泓驚曰。公富貴一世而已。諸子將不終。說懼將平之。泓曰。客土無氣。與土脈不連。譬身瘡痏。補他肉無益也。其後說諸子皆污祿山以斥死。果如其言論曰。歐陽文忠公雅嫉吾釋。未始略有假借。獨於唐志尊一行大衍之作。而宋景文於方技篇削一行玄奘等傳。而獨著道泓地理之說。或者以為唐浮圖行業無足為二公取者。故止於是而已。夫豈然哉。蓋大衍所以統天時。地理則切於人事。是宜史筆取也。若吾釋之盛莫甚於唐。凡三百年間。以道德為天下宗師者。不可悉數。歐宋以為奉異方之教。故諱之而不書。猶春秋時雖老聃郯子之賢。返不若江人黃人得書于經。豈亦老氏不足取哉。蓋國經之典。凡禮樂刑政所及貴賤必書。
若吾浮圖大絕世累穎脫塵表者。於刑政何與焉。宜其不參於世典也。由是言之。
歐宋黜吾釋。其微意乃所以尊之也。盛哉一行。前膺洛下閎八百年之讖。當時則明天子跪之稱為聖人。及其製作施於後世。縕天地貫幽明歷數百年而其術益驗。
果聖與賢耶。吾弗得而知矣(十八己巳)初以上生日為千秋節○用大衍曆是年太師燕國公張說薨。說為唐宗臣。朝廷大述作多出其手。為文屬思精壯。尤善釋典。嘗謫岳州而詩益悽婉。時人謂得江山之助。天下不稱姓而曰燕公。著石刻般若心經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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