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離而為合蔽為通。始末或異今焉同。
虛無混冥道乃融。聖人無跡示教功。公之率眾峻以容。公之立誠放其中。服庇草木蔽穹窿。仰攀俯取食以充。形游無極交大雄。天子稽首師順風。四方奔趨雲之從。經始尋尺成靈宮。始自蜀道至臨洪。咨謀往復窮真宗。弟子傳教國師公。化流萬億代所崇。奉公寓形于南岡。幼曰弘願惟孝恭。立之茲石書玄蹤(十四)是歲永州修淨土院成。司馬柳宗元為之記曰。中州之西數萬里有國。曰身毒。釋迦牟尼如來示現之地。彼佛言。西方過十萬億國土有世界。曰極樂。佛號無量壽如來。其國無有三毒八難。眾寶以為飾。其人無有十纏九惱。群聖以為友。有能誠心大願歸心是土者。苟念力具足則生彼國。然後出三界之外。其於佛道無退轉者。其言無所欺也。晉時廬山遠法師作念佛三昧詠。大勸于時。其後天台顗大師著釋淨土十疑論。宏宣其教。周密微妙迷者咸賴焉。蓋其留異跡而去者甚眾。永州龍興寺前刺史李承晊及僧法林。置淨土堂于寺之西偏。常奉斯事。逮今餘二十年。廉隅毀頓圖像崩墜。會巽上人居其宇下。始復理焉上人者修最上乘解第一義。無體空析色之跡而造乎真源。通假有借無之名而入於實相。境與智合事與理并。故雖往生之因。亦相用不捨。誓葺茲宇以開後學。有信士圖為佛像。
法相甚具焉。今刺史憑公作大門以表其位。余遂周延四阿環以廊廡。繢二大士之像。繒蓋幢幡以成就之。嗚呼有能求無生之生者。知舟筏之存乎。是遂以天台十疑論書于牆宇。使觀者起信焉(十五)法師智[(工*几)/言]者。悟解絕倫多所撰著。然寡徒侶。因棄講居衡嶽寺。每覽所撰必一唱三歎。以為吾達解如此。而不遇賞音。偶一日有耆宿至。借[(工*几)/言]著述而閱之。乃曰。汝識至高頗符佛意。今寡徒眾蓋闕人緣耳。佛猶不能度無緣。況初心者乎。可辦食布施飛走。卻後二十年當自有眾。言訖恍然不見。[(工*几)/言]遂如其教。鬻衣單易米。炊之散郊外。感群鳥大集搏飯而去。
[(工*几)/言]祝之曰。食吾飯者願為法侶。後二十年[(工*几)/言]往鄴城開講。座下有眾千餘人。果皆少年比丘(十六)是歲道樹禪師卒。師初參神秀禪師得旨。結茅于壽州三峰山。有野人服色素朴言譚詭異。或時化現佛菩薩聲聞天仙等形。或放異光。或出聲響。妖幻百端。師之徒眾常為驚怖。皆莫能測。如此凡十年方滅跡不見。師告眾曰。野人作無限伎倆。眩惑於人。只消老僧不見不聞。伊伎倆有窮。吾不見不聞無盡。繇是遠近聞之靡不欽服。所謂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云○(吳元濟反拒官軍)(十七)是歲正月百丈懷海禪師示寂。春秋九十有五。師福州長樂人。丱歲離塵三學該鍊。屬馬祖闡化江西。師傾心依附。與西堂智藏禪師同號入室。時馬祖之門會學千百。二大士為角立焉。及祖遷化。師往新吳百丈山居。未期月而玄學之徒四方輻湊。師雖臘高凡作息必與眾同均。嘗謂一日不作則一日不食。僧問。如何是大乘頓悟法門。師曰。汝等先歇諸緣休息萬事。善與不善世出世間。一切諸法。莫記憶莫緣念。放捨身心令其自在。心如木石無有辨別。心無所行心地若空。慧日自現如雲開日出相似。名為解脫人。對一切境心無靜亂。不攝不散一切聲色無有滯礙。是非好醜是理非理。諸知見總盡不彼繫縛。處心自在。名初發心菩薩。便登佛地。若垢淨心盡。不住繫縛本住解脫。無一切有為無為縛脫。平等心量。
處於生死。其心自在。畢竟不與虛幻塵勞蘊界生死諸入和合。迥然無寄一切不拘去留無礙。往來生死如門開相似。若遇種種苦樂不稱意事。心無退屈。不念名聞衣食。不貪功德利益。不為世法之所滯。心雖親受苦樂不干于懷。麤食接命補破禦寒。兀兀如愚。如聾相似。稍有親分。於生死中廣學知解。求福求智於理無益。
即被解境風漂。卻歸生死海裏。佛是無求人。求之即乖。理是無求理。求之即失。
若取於無求。復同於有求。此法無實無虛。若能一生心如木石相似不為陰界五欲八風之所漂溺。即生死因斷去住自由。僧問。如今受戒身心清淨。已具諸善得解脫否。答曰。少分解脫。未得心解脫。問云何是心解脫。答曰。不求佛不求知解。
垢淨情盡。亦不守無求為是。不住盡處。亦不畏地獄苦。不愛天堂樂。一切法不拘。始名為解脫無礙。汝莫言有少分戒善。將為便了。有河沙無漏戒定慧門。都未涉一毫在。努力猛作。莫待耳聾眼暗頭白面皺。老苦及身眼中流淚。心裏慞惶未有去處。到恁麼時。整理手腳不得也。縱有福智多聞。都用不著。為緣念諸境不知返照復不見佛道。一生所有惡業悉現於前。變為好境。隨所見重處受生。都無自由分。龍畜良賤亦總未定。問如何得自由。答曰。如今對五欲八風情無取捨。垢淨俱亡。如日月在空。不緣而照。亦如香象截流而過。更無疑滯。此人天堂地獄所不能攝也。凡讀經看教。皆須宛轉切就自己。但是一切言教只明如今覺性自己。俱不被一切有無諸法境轉。是名導師。能照破一切有無境法。是名金剛。即有自由獨立分。若不能恁麼。縱令誦得十二韋陀經。只成增上慢。卻是謗佛。不是修行。讀經看教若准世間。是好善事。若向明眼人邊數此。是壅塞人。十地之人脫不去。流入生死河。但不用求覓知解語言義句。離一切有無諸法。透過三句外。自然與佛無差。既自是佛。何患佛不解語。只恐不是佛。被一切有無諸法轉。不得自由是以理未立。先有福智載去。知賤使貴。不如於理先立後有福智。臨時作得主。握土為金。變海水為酥酪。破須彌山為微塵。於一義作無量義。於無量義作一義。師每說法竟大眾下堂。乃召之。大眾回首。師云。是什麼。諸方目為百丈下堂句師以禪宗肇自少室至曹溪以來多居律寺說法住持未有規度。乃刱意別立禪居。凡具道眼有可尊之德者。號曰長老。既為化主即處於方丈。不立佛殿唯樹法堂。表佛祖的傳受當代為尊也。學眾無多少無高下。並入僧堂依臘次安排。設長連床施椸架掛搭道具。臥必斜枕床唇。以其坐禪既久略偃息而已。除入室請益。任學者勤惰。或上或下不拘常准。其闔院大眾朝參夕聚。長老上堂升座。主事徒眾雁立側聆。主賓問酧激揚宗要。齋粥二時隨眾均遍。行普請法上下均力也。置十務寮舍。每用主領一人營眾事令各司其局。或有假號竊形混於清眾并別置喧撓之事。
即維那檢舉。抽下本位掛搭。擯令出院。或彼有所犯。即以拄杖杖之。集眾燒衣缽道具。遣逐由偏門而出。以示恥辱焉。其大要如此。其後叢林日盛。當代宗師從而廣之。今所謂禪苑清規者備矣(十八)是年河東柳子厚。製南嶽大明律師碑。其詞曰。儒以禮立仁義。無之則壞。佛以律持定慧。去之則喪是以離禮於仁義者。不可與言儒。異律於定慧者。
不可與言佛。達是道者惟大明師。師姓歐陽氏。號曰惠開。唐開元二十一年始生。天寶十一載始為浮圖。大曆十一年始登壇為大律師。貞元十五年十一月十日卒。
元和九年正月其弟子懷信道嵩尼無染等。命高道僧靈嶼為行狀。列其行事。願刊之茲碑。宗元今掇其大者。言曰。師先因宦世家潭州。為大族勳烈爵位。今不言大浮圖也。凡浮圖之道衰。其徒必小律而去經。大明恐焉。於是從峻洎侃。以究戒律。而。大法以立。又從秀洎昱。以通經教。而奧義以修。由是二道出入隱顯。
後學以不惑。來求以有得。廣德三年始立大明寺于衡山。詔選居寺僧二十一人。
師為之首。乾元三年又命衡山立毘尼藏。詔講律僧七人。師應其數。凡其衣服器用動有師法。言語行止皆為物軌。執巾匜奉杖屨為侍者數百。剪髦髮被教戒為學者數萬。得眾若獨居尊若卑。晦而光介而大。浩浩焉無以加也。其塔在祝融峰西趾下。碑在塔東。詞曰。儒以禮行。覺以律興。一歸真源無大小乘。大明之律是定是慧。丕窮經教為法出世。化人無量垂裕無際。詔尊碩德威儀有繼。道遍大洲徽音勿替。祝融西麓洞庭南裔。金石刻辭彌億千歲子厚復題其碑陰曰。凡葬大浮圖無竁穴。其於用碑不宜。然昔之公室禮。得用碑以葬。其後子孫因宜不去。遂銘德行用圖久於世。及秦刻山石。號其功德亦謂之碑。而其用遂行。然則雖浮圖亦宜也。凡葬大浮圖。其徒廣則能為碑。晉宋尚法。
故為碑者多法。梁尚禪。故碑多禪。法不周施禪不大行而律存焉。故近世碑多律。
凡葬大浮圖。未嘗有比丘尼主碑事。今惟無染實來涕淚以求。其志益堅。又能言其師他德尤備。故書之碑陰。而師凡主戒事二十二年。宰相齊公映。李公泌趙公憬尚書曹王皐裴公胄侍郎令孤公峘或師或友。齊親執經受大義為弟子。又言師始為童時。夢大人縞冠素[焉-正 臼]來告曰。居南嶽大吾道者必爾也。已而信然。
將終夜有光明笙磬之聲。眾咸見聞。若是類甚眾。以儒者所不道而無染。勤以為請。故末傳焉。無染韋氏。女世顯貴。今主衡山戒法(十九)南海經略馬總。以曹溪六祖未有諡請于朝。天子賜諡曰大鑑。總乃命河東柳宗元撰賜諡碑。其詞曰。扶風公廉問。嶺南。三年以佛氏第六祖未有稱號。
疏聞於上。詔諡大鑑禪師。塔曰靈照之塔。元和十年十月十三日。下尚書祠部符到都府。公命部吏洎州司功掾告于其祠。幢蓋鐘鼓增山盈谷。萬人咸會若聞鬼神。
其時學者千有餘人。莫不欣。踴奮勵如師復生。則又感悼涕慕如師始亡。因言曰。
自有生物則好鬥奪相賊殺喪其本實。誖乖淫流莫克返于初。孔子無大位。沒以餘言持世。更楊墨黃老益雜其術分裂。而吾浮圖說後出。推離還源合所謂生而靜者。梁氏好作。有為。師達磨譏之空術益顯。六傳至大鑑。大鑑始以能勞苦服役。一聽其言。言希以究。師用感動遂受信具。遁隱南海上。人無聞知。又十六年度其可行。乃居曹溪為人師。會學去來常數千人。其道以無為為有。以空洞為實。以廣大不蕩為歸。其教人始以性善終以性善。不假耘耡本其靜矣。中宗聞名使幸臣再徵。不能致。取其言以為心術。其說具在。今布天下。凡言禪皆本曹溪。大鑑去世百有六年。凡治廣部而以名聞者以十數莫能揭其號。今乃始告天子得大諡。
豐佐吾道。其可無辭。公始立朝以儒重。刺虔州都護安南。由海中大蠻夷。連身毒之西。浮舶聽命咸被公德。受旂纛節鉞來蒞南海。屬國如林。不殺不怒而人畏無噩。允克光于有仁昭列大鑑。莫如公宜。其徒之老乃易石于宇下。使來謁辭。其辭曰。達磨乾乾傳佛語心。六承其授大鑑是臨。勞勤專默終揖于深。抱其信器行海之陰。其道爰施在溪之曹。庬合猥附。不夷其高。傳告咸陳唯道之褒。生而性善在物而具。荒流奔軼乃萬其趣。匪思愈亂匪覺滋誤。由師內鑑咸護於素。不植乎根不耘乎苗。中一外融有粹孔昭。在帝中宗聘言于朝。陰翊王度俾人逍遙越百有六祀號諡不紀。由扶風公告今天子。尚書既復大行乃誄。光于南土。其法再起。厥徒萬億同悼齊喜。惟師教所被。洎扶風公所履咸戴天子。天子休命嘉公德美。溢于海夷浮圖是視。師以仁傳公以仁理。謁辭圖堅永胤不已宋紹興二年。東坡居士過曹溪。題曰。釋迦以文教。其譯于中國。必託於儒之能言者。然後傳遠。故大乘諸經至首楞嚴。則委曲精盡勝妙獨出。以房融筆授故也。
柳子厚南遷始究佛法。作曹溪南嶽諸碑。妙絕古今。而南華今無石刻。長老重辨師。儒釋兼通道學純備。以謂自唐至今頌述祖師者多矣。未有通亮典則如子厚者。
蓋推本其言與孟軻氏合。其可不使學者日見而誦之。乃具石請予書其文(二十丙申)臺山隱峰禪師。自衡嶽之五臺。道由淮右屬吳元濟阻兵蔡州違拒王命。官軍與賊交鋒未決勝負。師曰。吾當少解其患。乃震錫空中飛身而過。兩軍將士仰觀歎異鬥心頓息。以是官軍得成其功焉。師姓鄧氏。幼若不慧。父母聽其出家。既具戒參馬祖。言下契旨。一日推車次。祖展腳在路上。師曰。請收足。
祖曰。已展不收。師曰。已進不退。遂推車碾過。祖腳損。歸法堂執斧子曰。適來碾損老僧腳底出來。師便出於祖前引頸就之。祖乃置斧。其後遍歷諸方所至輒有奇詭久之。以神異頗顯。恐成惑眾。乃入臺山金剛窟前將示寂。問於眾曰。諸方遷化坐去臥去吾皆見之。還有立化者否。眾曰。有之。師曰。還有倒化者否。
眾曰。未嘗有也。師乃倒殖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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