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国善自度人。
今异域有大法器。吾当化令得度。曰师应迹十方动念当至。宁劳往邪。尊者曰然。于是焚香遥语月氏国鹤勒那比丘曰。汝在彼国教导鹤众。道果将证宜自知之。时鹤勒那为彼国王宝印说修多罗偈。忽睹异香成穗。王曰。是何祥也。曰此是西印度传佛心印祖师摩拏罗将至。先降信香耳。曰此师神力何如。答曰。此师远承佛记。当于此土广宣玄化。时王与鹤勒那俱遥作礼。尊者知已即辞得度比丘往月氏国。受王与鹤勒那供养。后鹤勒那问尊者曰。我止林间已经九白(印土以一年为一白)有弟子龙子者。幼而聪慧。我于三世推穷莫知其本。尊者曰。此子于第五劫中。生妙喜国婆罗门家曾以旃檀施于佛宇作槌撞钟。受报聪敏为众钦仰。又问。我有何缘而感鹤众。尊者曰。汝第四劫中。尝为比丘。当赴会龙宫。汝诸弟子咸欲随从。汝观五百众中无有一人堪任妙供。时诸子曰。师常说法。于食等者于法亦等。今既不然。何圣之有。汝即令赴会。自汝舍生趣生转化诸国。
其五百弟子以福微德薄生于羽族。今感汝之惠故。为鹤众相随。鹤勒那闻语曰。以何方便令彼解脱。尊者曰。我有无上法宝。汝当听受化未来际。而说偈曰。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随流认得性。无喜复无忧。时鹤众闻偈飞鸣而去。尊者跏趺寂然奄化。鹤勒那与宝印王起塔。当后汉桓帝十九年乙已岁也。
(丁未)改永康大教至东夏一百年矣(六戊申)灵帝宏改建宁(章帝玄孙。渎亭侯苌之子。十二即位。己已四月崩南宫。寿三十四。葬文陵)在位二十二年(宝武立之)
(壬子)改熹平(七癸丑)是年天竺沙门竺佛朔至洛阳。译道行般若经。弃文存质深得经意。至光和中同支谶译般舟三昧经共三卷。是岁安息国优婆塞都尉安立至洛邑。
同清信士严佛调译经七部。于时复有沙门支曜康巨康猛详昙果竺大力。皆善方言。终汉世译经凡三百余部。(丙辰)诏刻五经文字。立于太学门外(戊午)改光和(八甲子四八)改中平○道始黄巾作叛(初钜鹿张角假术治病谋反。自称大贤良师。又称黄天。不数年结三十六万人。皆着黄巾。以甲子年同起杀人。建安癸未焚燎郡县。内外太恐。举左中郎将皇甫嵩讨灭之张角病死。斩其尸。二弟皆战败。俱斩而尽。传首京师)(戊辰)○(綦稠自称天子起兵作乱)
(己巳)○(益州黄巾马相自称天子○黄巾贼起。鬻狱卖官。宦者卜常侍弄权。天下大乱)
洪农王辩(灵帝子即位。改元光熹○袁术收阉人无少长斩之。又改昭宁。太原牧董卓入朝。因废帝为洪农王。寻又杀之。立陈留王为少帝矣)在位一百七十日(九庚午)献帝协改初平(灵帝中子。昭宁九年九月。董卓废皇子辩立之。
九岁即位)在位三十年(董卓自称太师。劫土迁都长安。三年王允吕布共诛卓灭其族矣)
(十癸酉)帝初平中。牟子未详名字。世称牟子。既修经传诸子。书无大小靡不好之。虽不乐兵法。然犹读焉。虽读神仙不死之书。抑而不信。以为虚诞。会灵帝崩后天下扰乱。独交州差安。北方异人咸来在焉。多为神仙辟縠长生之术。牟子常以五经难之。道家术士莫敢对焉。先是牟子将母辟世。年二十六。归苍梧娶妻。太守闻其守学。谒请署吏。时年方盛志精于学。又见世乱无仕宦意。
竟不就。是时州郡相疑隔塞不通。太守以其博学多识。使致敬荆州。牟子以为荣爵易让使命难辞。会牧弟豫章太守为中郎将笮融所杀。牧遣骑都尉刘彦将兵赴之。恐外界相疑兵不得进。乃谓牟子曰。弟为逆贼所害。骨肉之痛愤发肝心。尝遣刘都尉行。恐界外疑难行人不通。君文武兼备有专对才。今欲相屈之零陵桂阳假涂于通路何如。牟子重违其意诺之。适其母卒。遂不果行。久之叹曰。老子绝圣弃智修身保真。万物不干其志。天下不易其乐。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故可贵也。于是锐志于佛道兼研老子五千文。舍玄妙为酒浆。玩五经为琴篁。世俗之徒多非之者。以为背五经而向异道。欲争则非道。欲默则不能。遂以笔墨之间。略引圣贤之言证解之。名曰牟子理惑云。
问曰。何以正言佛。佛为何谓乎。牟子曰。佛者觉也。犹名三皇神五帝圣也。佛乃道德之元祖。神明之宗绪。佛之言觉者。恍惚变化分身散体。或存或亡。能小能大。能圆能方。能老能少。能隐能彰。蹈火不烧履刃不伤。在污不染在祸无殃。不行而到。无作而光。故号为佛也。
问曰。何谓之为道。道何类也。牟子曰。道之言导也。导人致于无为。牵之无前引之无后。举之无上抑之无下。视之无形听之无声。四表为大蜿蜒其外。毫厘为细间关其内。故谓之道。
问曰。孔子以五经为道教。可拱而诵履而行之。今子说道虚无恍惚。不见其意不指其事。何与圣人言异乎。牟子曰。不可以所习为重所希为轻。惑于外类失于中情。立事不失道德。犹调弦不失宫商。天道法四时。人道法五常。老子曰。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道之为物。居家可以事亲。宰国可以治民。独立可以治身。履而行之充乎天地。废而不用消而不离。子不解之。何异之有乎。问曰。夫至实不华至辞不饰。言约而至者丽。事寡而达者明。故珠玉少而贵瓦砾多而贱。圣人制七经之本。不过三万言。众事备焉。今佛经卷以万计言以亿数。非一人力所能堪也。仆以为烦而不要矣。牟子曰。江海所以异于行潦者。以其深广也。五岳所以别于丘陵者。以其高大也。若高不绝山阜。跛羊凌其巅。深不绝涓流。孺子浴其渊。麒麟不处苑囿之中。吞舟之鱼不游数仞之溪。剖三寸之蚌。求明月之珠。探枳^8□之巢。求凤凰之雏。必难获也。何者小不能容大也。佛经前说亿载之事。却道万世之要。太素未起太始未生。乾坤肇兴。其微不可握。其纤不可入。佛悉弥纶其广大之外。剖析其窈妙之内。靡不纪之。故其经卷以万计言以亿数。多多益具众众益富。何不要之有。虽非一人所堪。譬若临河饮水。饱而自足。焉知其余哉。问曰。佛经众多。欲得其要而弃其余。直说其实而除其华。牟子曰否。夫日月俱明各有所照。二十八宿各有所主。百药并生各有所愈。狐裘备寒。絺绤御暑。舟舆异路俱致行旅。孔子不以五经之备。复作春秋孝经者。欲博道术恣人意耳。佛经虽多。其归为一也。
犹七典虽异。其贵道德仁义亦一也。孝所以说多者。随人行而与之。若子张子游俱问一孝。而仲尼答之各异。攻其短也。何弃之有哉。
问曰。佛道至尊至大。尧舜周孔曷不修之乎。七经之中不见其辞。子既耽诗书悦礼乐。奚为复好佛道喜异术。岂能踰经传美圣业哉。窃为吾子不取也。牟子曰。书不必孔丘之言。药不必扁鹊之方。合义者从。愈病者良。君子博取众善以辅其身。子贡云。夫子何常师之有乎。尧事尹寿。舜事务成。旦学吕望。丘学老聃。亦俱不见于七经也。四师虽圣。比之于佛。犹白鹿与麒麟。燕鸟之与凤凰也。尧舜周孔。且犹与之。况佛身相好变化神力无方。焉能舍而不学乎。五经事义或有所阙。佛不见记何足怪疑哉。
问曰。云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何其异于人之甚也。殆富耳之语。非实之云也。牟子曰。谚云。少所见多所怪。睹馲驼言马肿背。尧眉八彩。舜目重瞳。皋陶鸟啄。文王四乳。禹耳三漏。周公背偻。伏羲龙鼻。仲尼反宇。老子日角目玄鼻有双柱手把十文足蹈二五此非异于人乎。佛之相好奚疑哉。问曰。孝经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曾子临没。启予手启予足。
今沙门剃头。何其违圣人之语。不舍孝子之道也。吾子常好论是非平曲直。而反善之乎。牟子曰。夫讪圣贤不仁。平不中不智也。不仁不智何以树德。德将不树顽嚚之俦也。论何容易乎。昔齐人乘船渡江。其父堕水。其子攘臂捽头颠倒。使水从口出。而父命得苏。夫捽头颠倒不孝莫大。然以全父之身。若拱手修孝子之常。父命绝于水矣。孔子曰。可与适道。未可与权。所谓时宜施者也。且孝经曰。先王有至德要道。而泰伯断发文身。自从吴越之俗。违于身体发肤之义。然孔子称之。其可谓至德矣。仲尼不以其断发毁之也。由是而观。茍有大德不拘于少。沙门捐家财弃妻子不听音视色。可谓让之至也。何违圣语不合孝乎。豫让吞炭漆身。聂政皮面自刑。伯姬蹈火。高行截容。君子为勇而死义。不闻讥其毁没也。沙门剃除须发。而比之于四人。不已远乎。
问曰。夫福莫踰于继嗣。不孝莫过于无后。沙门弃妻子捐货财终身不娶。何违其福孝之行也。自苦而无奇。自拯而无异矣。牟子曰。夫长左者必短右。大前者必狭后。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妻子财物世之余也。清躬无为道之妙也。老子曰。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又曰。观三代之遗风。览乎儒墨之道术。诵诗书修礼节。崇仁义视清洁。乡人传业名誉洋溢。此中士所施行。恬惔者所不恤。故前有隋珠后有虓虎。见之走而不敢取何也。先其命而后其利也。许由栖巢木。夷齐饿首阳。圣孔称其贤曰。求仁得仁者也。不闻讥其无后无货也。沙门修道德。以易游世之乐反淑贤以贷妻子之欢。是不为奇孰与为奇。
是不为异孰与为异哉。问曰。黄帝垂衣裳制服饰。箕子陈洪范。貌为五事首。孔子作孝经。服为三德始。又曰。正其衣冠尊其瞻视。原宪虽贫不离华冠。子路遇难不忘结缨。今沙门剃头发被赤布。见人无跪起之礼仪。无盘旋之容正。何其违貌服之制。乖搢绅之饰也。牟子曰。老子云。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三皇之时。食肉衣皮巢居穴处。以崇质朴。岂复须章甫之冠。曲裘之饰哉。然其人称有德而敦庞。正信而无为。沙门之行有似之矣。或曰。如子之言。则黄帝尧舜周孔之俦。弃而不足法也。牟子曰。夫见博则不迷。听聪则不惑。尧舜周孔修世事也。佛与老子无为志也。仲尼栖栖七十余国。许由闻禅洗耳于渊。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不溢其情。不淫其性。故其道为贵。在乎所用。何弃之有乎。
问曰。佛道言。人死当更复生。仆不信此言之审也。牟子曰。人临死其家上屋呼之。死已复呼谁。或曰。呼其魂魄。牟子曰。神还则生。不还则神何之乎。
曰成鬼神。牟子曰。是也。魂神固不灭矣。但身自朽烂耳。身譬如五谷之根叶。
魂神如五谷之种实。根叶生必当死。种实岂有终已。得道身灭耳。老子曰。吾有大患。以吾有身也。若吾无身。吾有何患。又曰。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也。或曰。为道亦死。不为道亦死。有以异乎。牟子曰。所谓无一日之善。而问终身之誉者也。有道虽死神归福堂。为恶既死神当其殃。愚夫闇于成事。贤智预于未萌。道与不道如金比草。祸之与福如白方黑。焉得不异。而言何易乎。
问曰。孔子云。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此圣人之所纪也。今佛家辄说生死之事鬼神之务。此殆非圣哲之语也。夫履道者当虚无淡泊归志贺朴。何为乃道生死以乱志。说鬼神之余事乎。牟子曰。若子之言。所谓见外而未识内者也。孔子疾。子路不问本末。以此抑之耳。孝经曰。为之宗庙以鬼享之。春秋祭祀以时思之。又曰。生事爱敬死事哀戚。岂不教人事鬼神知生死哉。周公为武王请命曰。旦多才多艺能事鬼神。夫何为也佛经所说生死之趣。非此^5□乎。老子曰。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又曰。用其光复其明。无遗身殃。
此道生死之所趣。吉凶之所住。至道之要。实贵寂寞。佛家岂好言乎。来问不得不对耳。钟鼓岂有自鸣者。桴加而有声矣。
问曰。孔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孟子讥陈相更学许行之术曰。吾闻用夏变夷。未闻用夷变夏者也。吾子弱冠学尧舜周孔之道。而今舍之更学夷狄之术。不已惑乎。牟子曰。此吾未解大道时之余语耳。若子可谓见礼制之华。而闇道德之实。窥炬烛之明。未睹天庭之日也。孔子所言矫世法矣。孟轲所云疾专一耳。昔孔子欲居九夷。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及仲尼不容于鲁卫。孟轲不用于齐梁。岂复仕于夷狄乎。禹出西羌而圣哲。瞽叟生舜而顽嚚。由余产狄国而霸秦。管蔡自河洛而流言。传曰。北辰之星。在天之中。在人之北。以此观之。汉地未必为天中也。佛经所说上下周极。含血之类物皆属佛焉。是以吾复尊而学之。何为当含尧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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