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寿宫早就坐满不少人。
皇上及太后同坐于宫中正中决铺有软红狐皮,背雕龙凤图之古檀木巨椅上。
太后头条金质缀王凤钗,衬着芙蓉般脸眸,配上淡蓝丝袍,自有一般雍容息谈淡泛出。神态甚为祥和,只是举手笑颦之间,较
五名妙龄而颇具姿色宫女,默然立于左右两侧。
祁钰则坐于左侧太师椅,目光全然摆向门外。
众人脸上皆浮现一丝期待神情,希望小邪快些到来。但除了软罗帐幔轻拂外,何来人影?
厅中一片静肃,落叶可闻。
终于声音传来:“司礼监王振、御膳监凉鞋晋见──”
皇上已露喜色,含笑道:“宣泄”
一阵宣声扬起,王振和小邪已拱手揖身,从厅外踩着红底绣编金黄凤凰地毯直往内走。
不安份的小邪,总想瞥起眼角窃瞄皇太后。那模样真有如做错事之小孩在愉瞄他娘般,甚为逗人。
也只有小邪此流里流之人,才敢瞥眼“瞄”皇太后。
此举本是大不敬皇太后,但他那惊动作,任何人见着皆会发出会心一笑,心头再如何想他瞥眼含意,也不会或不愿想及小邪是在蔑视皇太后。
祁镇和祁钰见着小邪如此模样,已暗笑的憋红了脸。
皇太后则已笑得弯下了柳月眉梢。
小邪见她眉毛不停撇动,已幻想成老鼠尾巴在沾油般蠕动,禁不住已“呵呵”暴出笑声。然后声音方出口,他已知又出了毛病,忙以手掩口,如此一来,动作就更明显了。
谁敢观见皇上、太后而乱摆手势?
没人指责他,只是笑意更浓。
王振走前,已下跪,小邪也跟着下跪。
“奴才王振即见皇上、太后、王爷──”
小邪也照喊不误。心头已嘀咕小太监不好干,才不到几天,光下跪就让人吃不消。
皇上含笑:“平身!”
再次谢过,王振和小邪已站起。
王振道:“禀太后,凉鞋已带到。”
“嗯──”皇太后含笑频频点头,审宝物般盯着小邪怪而又讨人喜爱的脸:“你就是凉鞋?”
小邪对其如此“紧迫盯人”,心头甚为别扭而带点迷惑:“皇太后您找我,就是为了要这样子看我?”
他那句“这样子”吊得特别高,似在奇怪皇太后小题大作。语调已惹得祁镇和祁钰两人禁不住而憋笑出声。
皇太后顿觉已失态,嫩白柔细脸肤已泛起淡淡红云。
不等太后回答。小邪已轻轻一笑,道:“皇太后您如果想看,那天我送张大画像让你看,省得我跑来跑去!”
皇上忍不住,哂笑一声:“凉鞋不得无礼。”
皇太后浅颦一笑:“皇上,由他去吧他这模样甚为真诚。”
皇上微微轻笑,也不再开口,且看小邪能耍出何等人之事?
小邪见太后笑得如此专注,似对自己现状甚满意,已皱起眉头:“太后你不能太容易满足,我的画像要比现在的我好看最少十倍以上。”
他仍嫌自己一身太监服饰,潇洒不到那儿去,而力推荐自己画像。
而那句“太容易满足”说的如此认真,倒有些似要太后“小心别受骗”之意,又逗得在场诸人轻笑不已。
皇太后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望着小邪,稍带困窘笑着,内心早已疼煞小邪。笑了半晌,她才道:“好,哪天你可要送张画像到宫中,可别黄牛了。”
“黄牛是不会啦!”小邪轻轻笑道,“不过我最近生意做得很大,可能没那么多闲时间,久一点可好?我尽量挪时间给你就是。”
皇太后眼中的小邪,和七岁小孩并无两样,也搞不清他有何生意要做?问道:“你不留在宫中?”
小邪道:“不行啦我是老板,如果不回去,他们就没薪水了,会流落街头,我于心不忍!”
祁镇道:“太后,凉鞋他在太原城开有式馆,此次前来宫中,全是为了洗刷罪名,如今事情已澄清,他可能必须再回太原。”
皇太后若有所失道:“回去也好在宫中当奴仆,一辈子就这样定了──”
祁钰道:“凉鞋还不快谢太后!”
他之所以要小邪离开,无非是想帮他脱王振和祁镇掌握,另一方面,自己也可以微服出宫,到太原去学武功。
“谢太后──”小邪正想拱手下跪之际,已发现公主躲在椅后面帐幔里,正向厅中偷窃。突然大叫:“不好啦只有刺客──”
众人皆惊惶失色,祁钰急往皇太后冲去,急叫:“刺客在何处?”
小邪往椅后比去:“在那里──”人已纵身而起,掠过几名婢女头顶,罩向真以为有刺客而躲得更小心的公主。右手扯下帐幔,一个旋转,如裹粽子般包住公主。又大喊:“在这里,快来人啊──”
公主惊惶挣扎,急叫,可惜声音已被厅外冲入侍卫此喝声给压过去,注定要倒霉。
小邪趁踢她几脚屁股以泄恨,方自笑嘻嘻退向祁钰,笑道:“这刺客,好像是女的!”
祁钰闻言,霎时明自这是怎么回事,急问道,“是公主!”
小邪道:“不晓得,不过听声音,倒有点像。”
侍卫已将公主抓至中央,皇太后以及见到刺客已被逮宫女方嘘口气,大呼”好险”。纷纷走回原位,余悸犹存地盯着这“包”刺客。
公主全身被裹,连叫声都吱吱晤晤,只分得出是女音。
王振怒道:“大胆刺客,也敢行刺皇太后?将她押入地牢等候问斩!”
“是!”侍卫扛着人就要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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