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就叫他三声爷,哄他几串金钱,谁待爷长爷短的跌歇着口子常叫他哩。没有金钱出上,我就不叫他;若是有金钱,还有叫人祖、叫人宗的哩。"那六哥斟上了三杯酒,跪在楼上,口称:"干爷,我认了你了。"
小六哥斟上酒,跪下去磕个头。也是前生缘法凑,万岁一见心欢喜,叫了一声我儿流,爷们说不的寻常厚。只要你用心孝顺,我分给你顷地犋牛。
万岁心中大喜,说道:"好个龙虎山上张天师,他算朕当乏嗣,半路里拾了一个干殿下,果如其言。"
万岁爷笑颜开,我的儿你起来,前生有福把我拜;咱门户不在一人下,体面也还撑的来,说声做亲还有人爱。我给你寻个媳妇,治几件霞帔金钗。
万岁道:"六哥儿你耐心,等待我给你做领红布衫。"六哥自思:可出了丑了。俺干爷不是个轿夫,就是个鼓手。遂说:"干爷,你给我做别的罢,我不要红布衫。我晓的干爷,你是一名军,你回京着说六哥儿跟我去看看,你干娘去这么远,我待不跟你去一道哩。到了北京,初一十五的就说,小六哥,跟我去点点卯,穿着那红罩甲子。这也是小事。只是如今人合那脆草哇似的,打起你死了着,那左邻右舍说:有小六哥,不是他儿么?俺祖辈有军。这两名军,可就送了我这命了!"皇爷说:"你放心。我这军好着哩。我家里有两条带,捎根来给你扎腰。一条白的,一条黄的,你待要那一条?"六哥道:"年小小的,扎着根黄带子丑丑的,给我那条白的罢。"皇爷说:"这小于造化不小,把一条白玉带讨在腰里了。"又说:"我还给你一顶帽,你要不要呢?"六哥道:"什么帽?"皇爷说:"是半边帽。"六哥说:"给我就给我顶囫囵的,那半边帽子怎么戴?"皇爷说:"要一个四趁,戴着那半边帽,穿着那红布衫,扎着那白玉带子,就支极好的架子。"六哥说:"无功受禄,寝食不安。搬了二姐来,任凭干爷给我什么不迟。"皇爷说:"正是。若搬不了来,跌咱爷们的架子了。"
小六哥卖巧言,叫干爷你放心宽,我今就上宣武院。蜜口糖舌将他请,他若不来将毛搏,见了咱磕头如捣蒜。叫千爷楼上待等,这桩事在我不难。
六哥下了楼,向宣武院去搬佛动心。不知搬了来搬不了来,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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