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注疏 - 卷二十九

作者: 贾公彦14,672】字 目 录

如此者,则声锺鼓伐之也。引《春秋传》者,按庄十年:“二月,公侵宋。”《公羊传》曰:“觕者曰侵,精者曰伐。”何休云:“觕,粗也。”彼不言粗,此言粗者,郑读传与何异,觕即粗,义亦同也。又曰“有锺鼓曰伐”者,此庄二十九年夏,郑人侵许,《左氏传》曰:“凡师有锺鼓曰伐,无曰侵。”引此二者,皆证侵轻伐重之义也。

暴内陵外则坛之,坛,依注作墠,音善。惮之以,徒旦反,下同,本或无之字。

[疏]“暴内”至“坛之”

释曰:“暴内”,即上云“贼贤害民”是也。“陵外”,即上云“冯弱犯寡”是也。上二文各有其一,故伐之、眚之,不夺其位。此则外内之恶兼有,故坛之,夺其位,立其次贤。

注“内谓”至“贤者”

释曰:郑云“读如同墠之墠”,从《金縢》“三坛同墠”之墠。取其除地曰墠,谓置之空地。先郑读从“惮之以威”之惮,此罪既重,而直惮之,於义不可。故后郑还从《王霸记》为正。郑知立其次贤者,以其古者不灭国,故知更立次已下贤子弟。

野荒民散则削之,芜,音无。

[疏]“野荒民散则削之”

释曰:古者量地以制邑,度地以居民。地邑民居必参相得,无旷土,无游民。今言“野荒民散”,由君政恶,民并適彼乐国,故民散而野荒,是其君不能有,故削之。

负固不服则侵之,

[疏]“负固不服则侵之”

释曰:谓倚恃险固,不服事大国,则以兵侵之,使弱其势也。

注“负犹”至“大邦”

释曰:云“固,险可依以固者也”者,谓若僖四年,楚屈完云:“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君之众,无所用之。”是其负固不服也。云“不服,不事大”,即上云“比小事大”,是其服者也。云“用兵浅者”,对伐是用兵深者,以其罪轻,直侵之而已也。《诗》云者,《大雅·皇矣篇》,引之者,证不服也。

贼杀其亲则正之,坐,才卧反。

[疏]注“正之”至“叔武”

释曰:郑云“正之者执而治其罪”者,其正未必即是杀,但贼杀其亲,其罪尤重,故以正为杀解之,是以《王霸记》以正为杀也。引晋人执卫侯归于京师,京师据洛邑而言也。云“坐杀其弟叔武”者,按彼传,晋侯伐卫,卫公出奔楚,晋侯败楚於城濮。其弟以受盟,既受盟,国则无罪。卫侯即入,将入,与弟叔武为期,卫侯先期入。叔武将沐,闻君至,喜,捉发走出,前驱歯犬,射而杀之。卫侯知其无罪,枕之股而哭之。元唅旧在国,是叔武党,见卫侯杀弟,遂诉卫侯於晋,晋以卫侯有罪,诸侯不相治罪,遂执卫侯归於京师。时使医衍醙卫侯,甯俞货医衍,薄其醙,不死。是坐杀弟,合正之事也。

放弑其君则残之,弑,本又作杀,同音试。

[疏]注“放逐”至“为恶”

释曰:郑以逐解放,则若季氏逐昭公之类是也。郑虽不解弑,弑其君,则若庆父弑二君及崔杼弑君之类是也。郑云“残杀”者,以杀解残也。经本不云杀,不云灭,云残者,盖取残贼杀之,杀之苦毒。故《尚书·梓材》云“戕败人宥”,注“戕,残也”。又云“无胥戕,无胥虐”,注云:“无相残贼,无相暴虐。”是戕为残贼也。《异义》,郑君以为《左氏》宣十八年秋七月,云“邾人戕鄫子于鄫”,传曰“凡自内虐其君曰弑,自外曰戕”,即邾人戕鄫子是也。自内弑其君曰弑者,晋人弑其君州蒲是也。虽他国君,不加虐,亦曰杀。若加虐杀之,乃谓之戕之,取残贼之意也。若自上杀下及两下自相杀之等,皆曰杀。若然,此经云残者,是加虐杀之。虽非他国君,至於贼臣,亦云残也。

犯令陵政则杜之,

[疏]注“令犹”至“交通”

释曰:郑训“令”为“命”者,欲就《王霸记》之命解之为王命之意也。但犯命陵政是不受上命,不通之事。故还杜塞之,使不与四邻交通。

外内乱,鸟兽行,则灭之。行,下孟反。悖,必内反。去,起吕反。夫,音符。麀,於牛反,牝鹿也。

[疏]注“王霸”至“聚麀”

释曰:外乱,谓若齐襄公淫於外鲁桓夫人文姜之等是也。内乱,谓家内若卫宣公上焌父妾、下纳子妻之等是也。引《曲礼》者,鹿之父子聚麀,兽之乱,不言鸟之乱,义可知,故略而不言也。按《春秋公羊》、《左氏》说,凡征战有六等,谓侵、战、伐、围、入、灭。用兵粗觕,不声锺鼓,入境而已,谓之侵。侵而不服则战之,谓两陈交刃。战而不服则伐之,谓用兵精而声锺鼓。伐而不服则围之,谓巿其四郭。围而不服则入之,谓入其四郭,取人民,不有其地。入而不服则灭之,谓取其君。此皆举重而言,假令先入后灭,书入举重,已外尽然。

正月之吉,始和布政于邦国都鄙,乃县政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政象,挟日而敛之。县,音玄,注同。治,直吏反。挟,子协反。

[疏]“正月”至“敛之”

释曰:“正月”,谓周正建子之月。“之吉”,谓朔日。“始和”,凡政有故,言始和者,若改造云耳。“布政于邦国都鄙”者,谓上九法、九伐,并下“凡令”以下,皆此时布之。邦国据畿外,都鄙据畿内。不言乡遂及公邑,布政可知,此则遍天下也。云“乃县”已下,亦谓正岁乃县之,一与《大宰》同,不复具释也。

乃以九畿之籍,施邦国之政职。方千里曰国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卫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镇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蕃畿。分,符问反。共,音恭,凡供字皆作共,后仿此。

[疏]“乃以”至“蕃畿”

释曰:“乃以九畿之籍”者,谓以面五千里为九畿,皆有典籍之书,今大司马以此籍书施其政职之事於邦国诸侯也。云“方千里曰国畿”者,此据王畿内千里而言,非九畿之畿。但九畿以此国畿为本,向外每五百里加为一畿也。云“侯”者,候也,为天子伺候非常也。云“甸”者,为天子治田,以出赋贡。云“男”者,任也,任王者之职事。云“采”者,采取美物以共天子。云“卫”者,为天子卫守。云“蛮”者,縻也,以近夷狄,縻系之以政教。自此已上六服,是中国之九州。自此已外,是夷狄之诸侯。此蛮服出《大司徒》,云“要服”,亦一也。言要者,亦见要束以文教也。云“夷”者,以夷狄而得夷称也。云“镇”者,去中国稍远,理须镇守。云“蕃”者,以其最远,故得蕃屏之称。此三服总号蕃服,故《大行人》云“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一见”,指此三服也。此云者,卫服之内各举一边而言,其实通称,唯蛮服以外,直据彼为号,不通中国之言也。

注“畿犹”至“所止”

释曰:云“王城以外五千里为界”者,两面相距则方万里,此则易之一君二民之地。若然,尧舜之时,固应万里,而五服面二千五百里,两面相距止有五千里。无万里者,此据未治洪水时,服各五百里。至禹治洪水之后,弼成五服,服加五百,则亦万里。若孔君义则不然。若据鸟飞直路,此周之九服亦止五千。若随山川屈曲,则《禹贡》亦万里,彼此不异也。云“九籍,其礼差之书也”者,诸侯赋贡多少有常,则大国贡半,次国三之一,小国四之一,是其礼差也。云“政职,所共王政之职,谓赋税也”者,按《大宰》云“以九职任万民”,据畿内。此九职亦施与邦国,则此政职也。但施职事与之,使万民勤职而出赋税,诸侯得之,以半与三之一四之一,市取土毛以贡之,则《禹贡》“篚贡”是也。据民而出谓之赋税,据诸侯所送谓之贡也。引《春秋传》者,按襄二十五年,郑子产对晋云:“昔天子之地一圻,列国一同,今大国多数圻矣,若无侵小,何以至焉?”《殷颂》“邦畿千里”,是《殷颂·玄鸟》诗之言,引此二者,证王畿千里之义。

凡令赋,以地与民制之。上地食者参之二,其民可用者家三人;中地食者半,其民可用者二家五人;下地食者参之一,其民可用者家二人。令,力呈反。

[疏]“凡令”至“二人”

释曰:此文承上邦国之下而云“令赋”,是还据邦国诸侯而说也。此经有三等之地,按《小司徒》注云:“有夫有妇,然后为家。自二人以至於十人为九等,七六五者为其中。则地有上中下,各分为三等。九等,则十口食上上,九口食上中,八口食上下,七人食中上,六人食中中,五人食中下,四人食下上,三人食下中,二人食下下。”又按《遂人》,上地夫一廛,田百亩,莱五十亩,中地家二百亩,下地家三百亩,与此上地食者参之二合,故郑云邦国如六遂矣。若然,则上地是上下之地,应家八人,一人为家长,可任者当二家七人,今云家三人者,经欲互举以明义,故以中地之上家七人,见出上地之下八人者,明亦有上地之中、上地之上。又言“下地食者参之一,其民可用者家二人”,地即据下地之上,人即据中地之下。家五人者,亦是互举以明义,故地举其下,人举其中,欲见亦有下内三等其地及人也。先郑云“食者三之二,假令一家有三顷,岁种二顷,休其一顷”者,举上地,只应云一顷五十亩,而云三顷者,直取参之二,举整言之,或并二家而说也。

中春,教振旅,司马以旗致民,平列陈,如战之陈。中,音仲,下放此。陈,直觐反,下“之陈”、“可陈”、“陈前”、“徇陈”、“行陈”、“巡陈”皆同,馀以意求之。蒷,所留反。

[疏]注“以旗”至“正也”

释曰:郑云“以旗者,立旗期民於其下也”者,谓大司马素有田猎之期日,今至期日,立熊虎之旗於期处以集众,故云期民於其下。云“兵者,守国之备”者,郑欲解田猎者所以习兵,故云兵者守国之备。引孔子语,欲见须田猎以教战。云“兵者凶事”者,隐公《传》文。云“不可空设,因蒷狩而习之”者,蒷狩是田猎之名。欲行蒷狩,先芟草莱,教战讫,乃入防田猎,故云因蒷狩而习之,是以《书传》文:“战斗不可空习,故於蒷狩以闲之。”闲之者,习之。是其习兵因蒷狩也。云“凡师出曰治兵,入曰振旅,皆习战”者,按庄公八年正月,师次於郎。甲午,祠兵。《公羊传》曰:“祠兵者何?出曰祠兵。”注云:“礼,兵不徒使,故将出兵,必祠於近郊,陈兵习战,杀牲飨士卒。”又曰:“入曰振旅,其礼一也,皆习战也。”《左氏》说“治兵於庙,礼也”,注云:“三年而治兵,与秋同名。兵革将出,故曰治兵。”《穣梁传》亦云:“出曰治兵,习战也。入曰振旅,习战也。”郑玄於《异义駮》不从《公羊》云祠兵,故云“祠兵者,《公羊》字之误,因而作说之”,亦不从《左氏》说治兵为授兵於庙。云:“於周《司马职》曰,仲夏教茇舍,仲秋教治兵,其下皆云如战之陈。仲冬教大阅,脩战法,虞人莱所田之野,乃为之。如是,治兵之属皆习战,非授兵於庙,又无祠五兵之礼。”是以《尔雅·释天》云:“出为治兵,尚威武也。入为振旅,反尊卑也。”言反尊卑者,出则壮者在前,老弱在后;入则壮者在后,老弱在前。是以郑此云“振旅,兵入收众专於农”也。云“四时各教民以其一焉”者,春教振旅,夏教茇舍,秋教治兵,至冬大阅,是各教民以一也。

辨鼓铎镯铙之用:王执路鼓,诸侯执贲鼓,军将执晋鼓,师帅执提,旅帅执鼙,卒长执铙,两司马执铎,公司马执镯。辨,如字,刘方免反。铎,直各反。镯,直角反。铙,女交反。贲,扶云反。将军,如字,本或作军将。提,徒兮反。鼙,薄兮反。钲,音征。讙,火官反。哓,女交反。摄提,《尔雅》云:“大岁在寅曰摄提格。”

[疏]“辨鼓”至“执镯”

释曰:此春夏秋三时各教其一,必春辨鼓铎者,鼓雷之类,象仲春雷发声於外。言“辨鼓铎镯铙之用”者,此句与下文为总目也。

注“鼓人”至“其号”

释曰:郑引《鼓人职》者,欲见鼓人有六鼓四金,据本各依所用。今此所用,或有不依本者,以其唯贲鼓鼓军事是依本。王执路鼓、军将执晋鼓等并不依本用,而在军兼用也。先郑云“辨鼓铎镯铙之用,谓钲铎之属”者,按《司马法》云:“十人之长执钲,百人之师执铎,千人之师执鼙,万人之主执大鼓。”义与此同,故引之为证也。云“镯读如浊其源之浊”者,此读取音同之义。浊其源者,《淮南子》云“浊其源,其流不清”,故读从之。云“铙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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