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马佐夫兄弟

卡拉马佐夫兄弟
作 者: 陀思妥耶夫斯基 耿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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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暂缺《卡拉马佐夫兄弟》作者简介

内容简介

该书改编自一桩真实的弑父案,描写老卡拉马佐夫同三个儿子之间的尖锐冲突,以及弑父案件的法庭审判。整部小说有两个层次:从表面上看这是一桩弑父案,而受害人的几个儿子在某种程度上有串谋之嫌;但深层次上,这是一幕关于人精神的戏剧,讲述了一个情欲、信仰、理性与自由意志间的道德角斗。作品展示一个错综复杂的社会、家庭、道德和人性的悲剧主题。

图书目录

作者的话

献给——安娜·格里戈里耶芙娜·陀思妥耶夫斯卡娅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在开始描写我的主角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的时候,我感到有点惶惑。事情是这样的:虽然我把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称做我的主角,但是,连我自己也知道,他决不是一个大人物,因此预料不免会有人提出这类的问题——你的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使你选他当做主角?他做了什么事情?谁知道他?他在哪些人心目中、由于什么而出的名?我这读者为什么应该浪费时间去研究他... 在线阅读 >>

├ 一 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卡拉马佐夫

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是我县地主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卡拉马佐夫的第三个儿子。老费多尔在整整十三年以前就莫名其妙地惨死了,那段公案曾使他名闻一时(我们县里至今还有人记得他哩)。关于那个案子,请容我以后再细讲。现在我所要叙述的,就是这位“地主”(我们县里这样称呼他,虽然他几乎有生以来从来也没有在自己的领地上住过),这是一个虽然古里古怪、但是时常可以遇见的人物,是一个既恶劣又荒唐,同时又头脑糊涂的人的典型。不过,他这类糊涂人却会非常高明地经营他自己的财产,而且大概也只有在这类事情上十分在行。譬如说吧... 在线阅读 >>

├ 二 被扔在一边的长子

这种人能够成为怎样的导师和父亲,自然可以猜想得到。在他这种父亲身上,该发生的事自然也就发生了,那就是说他完全抛弃了和阿杰莱达·伊凡诺芙娜所生的孩子,这倒不是因为恨他,也不是由于什么夫妻反目,而仅仅是因为完全忘掉了他。在他用眼泪和诉苦惹大家讨厌,同时把自己的住宅变为淫窟的时候,这三岁的男孩米卡由这家的忠仆格里戈里照管着,假使当时没有他来关心,也许都没有人来替这小孩换衬衣。偏巧,最初孩子姥姥家的亲属好像也忘记了他。他的外祖父,就是米乌索夫先生,阿杰莱达·伊凡诺芙娜的父亲,当时已经不在人世;他的守寡的夫人,米... 在线阅读 >>

├ 三 续弦和续弦生的子女

费多尔·巴夫洛维奇把四岁的米卡脱出手去以后,很快就续了弦。这一段婚姻生活过了八年。他这第二位太太索菲亚·伊凡诺芙娜也很年轻,是从别省里娶来的,他为了一桩包工的小事情,和一个犹太人结伴到那边去了一趟。费多尔·巴夫洛维奇虽然荒淫,酗酒,闹事,却从不耽误各项投资,事情总是办得挺顺利,虽然差不多永远带点儿卑鄙。索菲亚·伊凡诺芙娜是“孤女”出身,从小就失去了双亲,是一个愚蠢的教堂执事的女儿,生长在恩人养母,同时也是折磨者,有名望的老将军夫人,伏洛霍夫将军的寡妻的富有的家庭中。详情我不知道,只听说这温良娴淑,天真无... 在线阅读 >>

├ 四 幼子阿辽沙

他还只有二十岁,——他的哥哥伊凡当时二十四岁,长兄德米特里二十八岁了。最先要说明的是这个青年阿辽沙并不是宗教的狂信者,至少据我看来,甚至也决不是个神秘主义的信徒。我先把我的意见说完全吧:他只是一个早熟的博爱者,所以撞到修道院的路上来,只是因为那时候惟有这条路打动了他的心,向他提供了一个使他的心灵能从世俗仇恨的黑暗里超升到爱的光明中去的最高理想。这条路所以打动了他,只是因为他在这里遇见了一位据他看来非同等闲的人物——我们的着名的修道院长老佐西马。他在自己那如饥似渴的心灵里对长老产生了一种初恋般的热爱。其实... 在线阅读 >>

└ 五 长老们

也许读者里有人会猜想,我的这位青年人具有病态的,狂热的,畸形发展的天性,是一个面容惨白的幻想家,痨病鬼或是酒鬼一样的人,然而实际完全相反,阿辽沙这个十九岁的青年,当时却是身材匀称,脸色红润,目光清澈,全身健康的。在那时候,他甚至很漂亮,体态端庄,中等个子,深褐色头发,端正而略长的椭圆脸,两只离得很开的、发亮的暗灰色眼睛。人很深沉,显然也很宁静。也许有人说,尽管脸颊红润,也同样可能是狂信和神秘主义的;但是我却觉得阿辽沙甚至比什么人都现实。自然,他在修道院里笃信奇迹,但是据我看来,奇迹是永远不会使现实派感到... 在线阅读 >>

├ 一 来到修道院

八月底的一天是个晴朗暖和的好日子。约定就在做完晚弥撒以后,大约十一点半的时候,和长老会晤。然而,我们的客人并没有来参加弥撒,而是刚好在散场的时候来到的。他们乘了两辆马车;第一辆车十分漂亮,套着一对名贵的马,彼得·阿历山德罗维奇·米乌索夫坐在里面,还带着一个很年轻的远亲,二十来岁的彼得·福米奇·卡尔干诺夫。这个青年人准备考大学,不知为什么暂时住在米乌索夫家;米乌索夫劝他一同出国,到苏黎世或耶纳去进大学,完成学业。青年人还没有决定。他好作凝思,老像心不在焉的样子。他面孔漂亮,体格强壮,身材魁梧。他的眼神常显... 在线阅读 >>

├ 二 老丑角

他们差不多是和长老同时进屋的,长老一看见他们,马上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修道室里,有两位隐修庵的司祭比他们先来等候长老,一位是管图书室的神父,另一位是有病的佩西神父,他年纪虽不大,但据说很有学问。此外,还有一个小伙子,二十一二岁光景,站在角落里等候,——后来他一直站在那里。他穿着常礼服,是宗教学校的学生,未来的神学者,不知由于什么原因受到修道院和修士团的培植。他身材很高,宽阔的脸,气色很好,有一双聪明而专注的、细窄的栗色眼睛。脸上神情毕恭毕敬,但却还得体,并不显得阿谀逢迎。尽管他与走进来的客人身份并不平等... 在线阅读 >>

├ 三 有信仰的村妇们

台阶下,在贴着院墙的木板回廊旁边,这一次围聚着约有二十来个女人,全都是村妇。有人通知她们,长老很快就会出来,所以她们聚在那里等候。女地主霍赫拉柯娃也来到了走廊上,她也同样在等候着长老接见,不过她是住在为上等宾客预备的房间里面。她们是母女两人。母亲霍赫拉柯娃太太是一位有钱而且老是穿得很雅致的夫人,年纪还很轻,长得很好看,面色有点苍白,有一双几乎是深黑色的很活泼的眼睛。她至多三十三岁,已经守了五年的寡。十四岁的女儿两腿瘫痪。可怜的女孩已有半年不能走路,坐在带轮的长安乐椅上被人推来推去。一张小脸蛋长得很美,因... 在线阅读 >>

├ 四 信念不坚的太太

外地来的地主太太看着同平民谈话和祝福他们的情景,静静地流泪,用手绢擦着。她是一位多愁善感的上流社会太太,许多方面带着诚恳善良的倾向。当长老最后走到她的跟前来时,她兴奋地迎着他说:“我看到这种感动人的场面,心里真是说不出地……”她心情激动得说不成句了,“哎,我知道农民们爱您,我自己也爱他们,我愿意爱他们,再说,怎么能不爱我们这些出色的,又伟大又朴实的俄罗斯农民呢!”“令嫒的健康怎么样?您希望再同我谈谈么?”“哎呀,我坚决地请求,我恳求,我准备跪下来,哪怕在您的窗前跪三天,求您许我进见。伟大的良... 在线阅读 >>

├ 五 将来一定会这样,一定会这样!

长老离开修道室大约有二十五分钟。已经十二点半了,可是大家为他而聚会的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竟还没有来。但人们几乎也好像把他忘记了,等到长老重新走进修道室的时候,看见宾客间正谈得十分热闹。谈得最起劲的是伊凡·费多罗维奇和两位司祭。米乌索夫显然也很热烈地参加了谈话,但是他又不走运,显然处于次要地位,别人甚至不大理睬他的话,这个新情况更增加了他越来越大的火气。原来在此以前,他就已经在知识见闻方面和伊凡·费多罗维奇唇枪舌剑地交过几次锋,对于他对自己那种有点满不在意的神气不能不往心里去。他暗地想:“到现在为止,至少... 在线阅读 >>

├ 六 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用!

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是个二十八岁的青年人,中等身材,面目可人,但却好像比他实际岁数老得多。他肌肉发达,可以想到他体力十分强大,但脸上似乎露着一点病态。他的脸是消瘦的,两颊陷进去,带一点不健康的灰黄色。大大的、凸出的黑眼睛虽然看来显得坚定而固执,却似乎带点不可捉摸的神色。即使在他心里着急,带着气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也好像不服从他的内心的情绪,表示出一种别样的,有时完全与现时情况不相适应的神色。“谁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同他谈过话的人有时这样议论他。有的人刚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种沉思、忧郁的神情,却常会忽... 在线阅读 >>

├ 七 向上爬的宗教学校学生

阿辽沙把长老搀进了卧室,让他坐在床上。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仅有必要的几件家具。床是狭窄的铁床,上面没有垫褥,只有毛毡。角落里神像旁摆着一个诵经台,上面放着十字架和福音书。长老无力地在床上坐下来;眼睛灼灼发光,困难地喘着气。……坐下后他凝神看了阿辽沙一眼,似乎在寻思着什么。“你去吧,亲爱的,你去吧。我有普罗菲里就够了。你快去。那里需要你。你到院长那里去,吃饭的时候在旁侍候一下。”“让我留在这儿吧。”阿辽沙用恳求的声音说。“你在那里有用些。那里还不会和睦。你去侍候一下,是有用处的。等魔鬼一抬头,... 在线阅读 >>

└ 八 乱子

当米乌索夫和伊凡·费多罗维奇一道走进院长房间的时候,他这个真正体面而高雅的人心里,很快地产生了一种特殊的高雅心理,他开始觉得生气很可耻。他暗地感到,既然自己实际上早该对这个卑贱的费多尔·巴夫洛维奇轻视到极点了,那又何必在长老的修道室里为他失去冷静,以致弄到像刚才那样不能自制。“至少修士们是没有什么错处的,”他在院长屋外的台阶上忽然决定,“如果这里也都是些体面人,——这位当院长的尼古拉神父大概也出身贵族,——为什么不对他们和气些,亲热些,客气些呢?……我不再辩论了,甚至准备唯唯诺诺,用和气来吸引人,并且…... 在线阅读 >>

├ 一 下房

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卡拉马佐夫的住宅并不在市中心,但也不十分偏僻,房子很旧,却具有悦目的外表:是带阁楼的平房,粉刷成灰色,带着红色的铁皮屋顶。然而它还能支持很久,房子开间极大,也很舒适,有各种各样的贮藏室,有各种各样的暗间和意料不到的小楼梯。里面老鼠成群,然而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并不特别讨厌它们:“晚上独自在家的时候不至于那么寂寞。”再说他也确乎有到晚上打发仆人们到厢房去,整夜关着门独自一人呆在屋子里的习惯。那所厢房在院子里,宽敞而且坚固;费多尔·巴夫洛维奇把做饭的地方也安排在那里,虽然正房里也有厨房。他... 在线阅读 >>

├ 二 丽萨维塔·斯麦尔佳莎娅

这里有一段特别的情节,使格里戈里受到极大的震撼,把他以前的一个不痛快的、讨厌的疑心完全证实了。这个丽萨维塔·斯麦尔佳莎娅是一个身材异常短小的女人,像我们小城里许多进香老妇人在她死后感叹回忆时所说的那样:是个“三寸丁”。她二十岁,脸庞健康、宽阔而红润,却带着一副白痴相。眼神驯顺,却呆板而叫人不愉快。她一辈子无分冬夏永远赤脚走路,穿着一件麻衬衫。一头黑发特别浓厚,拳曲得像绵羊毛,覆在头上好像一顶大帽子。此外,她的头发永远粘满泥土和脏东西,粘着树叶、草棍木屑之类,因为她永远就地睡在烂泥里,她的父亲是个没家没业... 在线阅读 >>

├ 三 热心的忏悔(诗体)

阿辽沙听到父亲离开修道院时从马车里喊着给他下的命令,一时感到十分惶惑。他并没有像木头似的呆立在那里,他是从来不会这样的。相反地,他尽管满心不安,还是立刻到院长的厨房里去了一下,打听他父亲在上面干出了什么事。接着他就动身,希望在进城的路上好歹总能想出办法解决使他烦恼的难题。首先要说明:对于父亲的大叫大嚷和“连枕头褥子”一齐搬回家去的命令,他一点也不怕。他十分清楚,高声而且装腔作势嚷着要他搬回家的命令,是在“忘形”中发出的,甚至可以说只是为了面子,——好像最近城里一个喝酒太多的小市民,在自己过命名日的那天,... 在线阅读 >>

├ 四 热心的忏悔(故事)

“我在那里度着荒唐的生活。刚才父亲说我花几千卢布,勾引女人。这是一个下流的捏造,根本没有过的事。至于真正有过的事,那么对于‘那个’,也是决不需要花钱的。我的钱等于舞台的道具和布景,能表现一时乘兴的豪举。今天她是我的意中人,明天一个野妓就能代替她。不管对哪一位我都尽量让她们开心,大把花钱,听音乐,叫吉卜赛女人。有必要的时候,我也给她们钱,因为她们是要钱的,说实话,贪婪地要钱而且很满足,很感激。太太们爱我,倒不是全这样,但是偶尔有之,偶尔有之。但我总是最喜欢小胡同,冷僻幽暗的小巷,在广场的后面,——那里有奇... 在线阅读 >>

├ 五 热心的忏悔(“脚跟朝上”)

“现在,”阿辽沙说,“这件事情的前半段我已经知道了。”“前半段你明白了。那是一出戏,发生在那边。后半段却是悲剧,就发生在这里。”“后半段的情节我至今一点也不明白。”阿辽沙说。“我呢?我难道明白么?”“等等,德米特里,这里有一句关键的话。请你告诉我:你是未婚夫,现在还是么?”“我并不是当时就成为未婚夫的,直到那件事发生以后,过了三个月才是。这件事发生后第二天,我自己对自己说,这个故事就到此为止,不会再有下文了。我觉得跑去求婚是卑鄙行为。至于她呢,在她此后住在我们城里的六个星期当中也从此... 在线阅读 >>

├ 六 斯麦尔佳科夫

他进去的时候,父亲果真还在吃饭。饭桌照例摆在大厅里,虽然家里本来有正式餐室。这间大厅是整个住宅里最大的一间屋子,陈设得古色古香。家具极古,白色,蒙着旧的、半丝织品的红色料子。窗户之间的墙壁上挂着镜子,镶着古式雕刻的、精致的、白色和金色的镜框。在糊着白纸但许多地方已经破裂的墙壁上,赫然悬挂着两幅大肖像:一幅是三十年前做过本地总督的公爵的像,另一幅是也已过世多年的某主教像。正对厅门的角上供着几个神像,入夜就在像前点上油灯,……与其说是为了敬神,不如说是为在夜里照亮这间屋子。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夜里睡觉极晚,三... 在线阅读 >>

├ 七 争论的问题

但是巴兰的驴忽然开口说话了。话题很奇怪:格里戈里早晨到商人鲁吉扬诺夫的小铺里购物时,听他说有一个俄罗斯士兵在辽远的亚细亚的国境上,被亚细亚人掳去,人们强迫他放弃基督教,转信伊斯兰教,不然立即就要折磨死他,但是他不答应改变信仰,甘心承受非刑,被剥去身上的皮,在颂扬基督的声中死去,——这件事迹登载在当天收到的报纸上面。格里戈里在饭桌旁讲起了这件事。费多尔·巴夫洛维奇以前也爱在每次饭后吃甜食的时候说说笑笑,即使跟格里戈里扯几句也是好的。这一次他正处在轻松欢畅的心情下。他喝了点白兰地酒,听别人讲了这段新闻以后,... 在线阅读 >>

├ 八 喝着白兰地的时候

辩论结束了,但奇怪的是,本来十分快活的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到最后忽然皱起了眉头。他皱着眉一口喝干了白兰地。这已经是过量的一杯了。“滚开吧,你们这些耶稣会教士,”他对仆人们喊道,“走吧,斯麦尔佳科夫!我答应给的一个金币,今天就给你,你快走吧。你不要哭,格里戈里,到玛尔法那里去,她会安慰你,打发你睡觉。这些混蛋,不让人家在饭后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在仆人们奉到了他的命令立刻退出去以后,他忽然恼恨地说,“斯麦尔佳科夫现在每次开饭的时候总要钻到这里来,这是因为你太吸引他了。你用什么方法使他这样和你要好的?”他对... 在线阅读 >>

├ 九 色鬼

紧随着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格里戈里和斯麦尔佳科夫也跑进了大厅。他们在外屋里就纠缠着他,不放他进来(这是因为前几天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就亲自下过命令)。格里戈里利用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闯进大厅时站下来向四周张望的机会,绕着桌子跑过去,把和外屋门相对的两扇通到内室去的门关上,站在关紧的门前,叉开两手,准备守卫门口,直到所谓流尽最后的一滴血为止。德米特里见了这情形,不止是喊嚷,甚至似乎尖叫起来,向格里戈里冲去。“这么说,她在里面!把她藏在里面了!滚开,混蛋!”他想拉开格里戈里,但是格里戈里推开了他。德米特... 在线阅读 >>

├ 十 两人在一起

阿辽沙从父亲家里出来,心情比刚才走进父亲家时更加失望和懊丧。他的脑子里也似乎千头万绪,一片零乱,同时又感到自己怕理清这些头绪,怕从今天所感受到的一切痛苦的矛盾中得到一个总的概念来。几乎有点近于绝望,这是阿辽沙的心里从来没有过的。首先像一座山似的高踞在一切之上的,是一个解决不了的致命问题:为了这个可怕的女人,父亲和德米特里哥哥的事会弄到什么结局?现在他自己已做了见证人。他自己身临其境,亲自看见他们狭路相逢。但是最后遭到不幸、成为彻底而可怕的不幸者的只会是德米特里哥哥,确定无疑的灾难正在等着他。这一切还会牵... 在线阅读 >>

└ 十一 又一个失去了的名誉

从城里到修道院只有一俄里路多一点。阿辽沙在这时已经行人稀少的路上匆匆地走着。天快黑了,三十步外就已看不清东西。在中途有一个十字路口。十字路口一棵孤零零的柳树底下看得出有一个人的身影。阿辽沙刚刚走到十字路口,那个人就一下冲出来,跑到他身旁,用凶狠的声音喝道:“掏出钱包来,不然就要你的命!”“原来是你呀,米卡!”阿辽沙惊奇地说,被他吓了一大跳。“哈,哈,哈!你没有料到么?我心想:上哪儿等你好呢?在她家附近吗?从那里出来有三条路,我会找不到你的。后来才想到上这儿来等,因为心想他一定会经过这里,到修... 在线阅读 >>

├ 一 费拉庞特神父

阿辽沙在清早天还没亮时被叫醒了。长老醒来,感到很软弱,却仍想离开床坐到靠椅上去。他神志极清;脸色虽然非常憔悴,却是清朗的,几乎是快乐的,眼神也是愉快、和蔼而恳切的。他对阿辽沙说:“也许我活不过今天了。”后来他想忏悔,并且立刻行受圣餐礼。他像往常一样向佩西神父作了忏悔。在完成这两种圣礼以后,就开始行临终涂油礼。司祭们到齐了,修道室渐渐聚满了在隐修庵里修行的修士们。这时天已大亮。修道院里的人也陆续来了。仪式结束后,长老想和大家告别,一一同他们亲吻。因为修道室里挤不下,先来的人陆续出去,好让别的人进来。阿辽沙... 在线阅读 >>

├ 二 在父亲家里

阿辽沙最先到父亲家去。走到的时候他想起父亲昨天曾特别嘱咐他要设法避开伊凡哥哥,悄悄地进来。“什么缘故呢?”阿辽沙这时忽然想了起来,“假使父亲打算私下对我一个人说点什么,那也用不着叫我非悄悄儿进来不可呀?他昨天一定是在心慌意乱中原想说另一句话,没有说上来。”他这样判断着。但尽管这样,当玛尔法·伊格纳奇耶芙娜出来替他开门(格里戈里生了病,躺在厢房里),他问她,她回答说伊凡·费多罗维奇已经出门两个多钟头时,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父亲呢?”“起来了,正喝着咖啡。”玛尔法·伊格纳奇耶芙娜有点冷淡地回答道。 ... 在线阅读 >>

├ 三 和小学生们相遇

“谢天谢地,他没有问我关于格鲁申卡的事情,”阿辽沙离开父亲的家,向霍赫拉柯娃太太家走去的时候,心里这样想,“要不然也许就要说出昨天同格鲁申卡相遇的事了。”阿辽沙痛苦地感到,经过一夜,战士们积蓄了新的力量,随着白天的来到,他们的心肠变得更硬了:父亲既气恼又凶狠,他想出了什么主意,坚决想贯彻它。德米特里又怎样呢?他过了一夜也坚强起来,也一定既气恼又凶狠,自然也想出了某种主意。……啊,今天我无论如何要想法找到他。……然而阿辽沙没能长时间思索下去:他在途中忽然碰到了一件事情,看来虽不很重要,却使他十分震惊。... 在线阅读 >>

├ 四 在霍赫拉柯娃家

他很快走到了霍赫拉柯娃太太家,那是座石头建的两层楼私家住宅,式样美丽,是本城最好的房子之一。虽然霍赫拉柯娃太太大部分时间住在她有大片地产的另一省里,或是住在她有自己的房子的莫斯科,但她在我们城里也有祖传的房子。她在本县拥有的地产还是她所有的三处地产中最大的,可是到现在为止她却一直很少到我们省里来。当阿辽沙走进外屋的时候,她就跑了出来。“您接到了没有,接到关于新奇迹的信没有?”她神经质地急急地说。“是的,收到了。”“宣传过,给大家看过没有?他把儿子交还给母亲了!”“他今天就要死了。”阿辽沙... 在线阅读 >>

├ 五 客厅里的折磨

但是客厅里的谈话,已经告终;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心情极为激动,尽管看来神色很坚决。阿辽沙和霍赫拉柯娃太太走进来的当儿,伊凡·费多罗维奇正站起来,预备出去。他的脸有点发白,阿辽沙不安地望着他。因为阿辽沙心里的一个疑团,一个若干时间来一直在折磨着他的不安的哑谜现在终于就要解决了。还在一个月以前,已经从四面八方有人多次向他暗示,说伊凡哥哥爱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而且更要紧的是,他决心想从米卡手里把她“抢夺”过去。直到最近以前,虽然阿辽沙对这事很觉不安,但却觉得这是荒唐无稽的。他爱两位兄长,他们中间这样的竞争使... 在线阅读 >>

├ 六 农舍里的折磨

他心里真的有十分苦恼的事情,这是他以前很少感到的。他冒冒失失跳出来,“做了蠢事”,而且不是在别的问题,偏偏是在关于爱情的问题上!“可我在这类问题上懂得什么?在这类事情上我能弄得清什么?”他涨红着脸,几百次在自己心里反复地说,“唉,羞愧倒不算什么,那只是我应得的惩罚,最坏的是现在无疑地将因为我而造成新的不幸。……长老是打发我来给大家调解,使大家团结的。这样能使他们团结么?”想到这里他又忽然记起自己是怎样想要“联结人们的手”的,这时他又感到羞愧极了,“虽然我做这一切都是出于诚意,但是以后还是应该更聪明些。”... 在线阅读 >>

└ 七 在清新空气里

“空气真清新,但是在我们府上可真是不大新鲜,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这样。先生,我们慢慢地走着。我很希望您能对我的话感到兴趣。”“我自己也有一件要紧的事要对您说,……”阿辽沙说,“只是不知道怎样开头。”“我怎么能不知道您有事找我?没有事您决不会来看我的。难道真的来告小孩么?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谈起那个孩子!我在家里不便对你细说,现在在这里可以对你讲讲那个场面。您看见么,一个星期以前这团树皮擦子还要浓密些,——我说的是我的胡须;人家把我的胡须叫作树皮擦子,主要是那些小学生们这样叫。令兄德米特里·费多罗... 在线阅读 >>

├ 一 婚约

又是霍赫拉柯娃太太首先来迎接阿辽沙。她十分慌忙,发生了一件大事: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在犯了歇斯底里以后竟昏厥了过去,随后发生了“非常非常可怕的衰弱,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开始说胡话。现在发了高烧,已经去请赫尔岑斯图勃,又派人去请两位姨母,姨母已到来,赫尔岑斯图勃还没有来。大家都坐在她的屋里等候。她还在昏迷之中,一定会出什么事情的。要是害了热病才糟呢”!霍赫拉柯娃太太在这样大呼小叫的时候,显出异常惊惧的神色,每说完一句话,都加上一句:“这可真是严重!真是严重!”好像她以前碰到过的一切事情都算不上严重似的... 在线阅读 >>

├ 二 斯麦尔佳科夫弹吉他

他实在没有工夫。还在同丽萨道别的时候,他心里就闪出了一个念头:怎样用最狡黠的方法,堵住现在显然正躲避他的德米特里哥哥。天色已经不早,下午两点多钟了。阿辽沙满心想早些赶回修道院,回到他那伟大的垂死者的身边去,但是必须见到德米特里哥哥的需要压倒了一切:在阿辽沙的脑海里,确信即将发生一种难以避免的可怕灾祸的念头一时比一时强烈。这灾祸究竟是什么,他想立刻对他哥哥说些什么,也许他自己也讲不明白。“即使我的恩人在我不在身边的时候死去,至少将来我不至于终生责备自己在也许还能挽救的时候不加挽救,竟掉头不顾,急于回去。现... 在线阅读 >>

├ 三 兄弟俩互相了解

但是伊凡所占的并不是单间雅座。这只是靠近窗旁,用屏风挡住的一个地方,外人总算看不见坐在屏风里面的人。这间屋子是进大门第一间,旁边靠墙有一个碗柜。侍役们不时在屋里来来去去。只有一个客人,是个退伍的老军人,在角落里喝茶。然而别的房间里却满是一般酒店里常有的忙乱景象,听得见叫人的声音,开啤酒瓶的响声,打台球的撞击声,风琴呜呜的奏乐声。阿辽沙知道伊凡差不多从来没有到这酒店来过,并且平时根本就不喜欢进酒店;看来,阿辽沙心里想,他进这酒店,只是为了和德米特里哥哥约会见面。但是德米特里哥哥并没有来。“我给你叫一份... 在线阅读 >>

├ 四 叛逆

“我应该对你坦白一下,”伊凡开始说,“我一直想不通怎么能爱自己的邻人。据我看来,恰恰对邻人是没法爱的,只有离远些的人还可以爱。我有一回在什么地方读到过关于圣徒‘慈悲的约翰’的故事:有一个饥寒交迫的行路人,走到他的面前,请求给一点温暖,他竟和他同睡一床,抱住他,朝他得了什么可怕的病而流脓发臭的嘴里吹气。我相信他这样做是出于一种虚伪的自我折磨,一种由于义务而强做出来的爱,出于硬给自己规定的赎罪苦行。要爱一个人,那个人必须隐藏起来,只要一露面,爱就消失了。”“这话佐西马长老讲过多次,”阿辽沙说,“他也说,... 在线阅读 >>

├ 五 宗教大法官

“在这里没有序言——那就是说没有文学的序言也是不成的,”伊凡笑了,“哎!其实我算是什么作家!你瞧,我这段故事发生在十六世纪,在那个时候恰巧有在诗里把天神引到地上来的习惯,——这点你从学校的课本上一定早就知道了。关于但丁我先不提。在法国,法庭职员和修道院的修士扮演整本的戏剧,把圣母、天使、圣徒、基督,甚至还有上帝全搬上了舞台。当时这种场面表演得非常淳朴。雨果的《巴黎圣母院》写出了老巴黎,路易十一时代,为庆祝法国太子的生辰,在市政厅里演出一出含教训意义的、给大家免费观看的戏剧,名叫《Le bon jugem... 在线阅读 >>

├ 六 暂时还很不清楚的一章

伊凡·费多罗维奇和阿辽沙分手以后,就动身回家到费多尔·巴夫洛维奇那里去。但是奇怪的是,他心头忽然产生一种按捺不住的烦恼情绪,而且每走一步,越接近家门就越厉害。奇怪的事还不在烦恼,而在于伊凡·费多罗维奇始终弄不清烦恼的是什么。他以前也时常发生烦恼,它在这时候出现本来也并不稀奇,因为明天,他在突然撇下了吸引他到这里来的一切之后,又要重新来个急转弯,准备走上新的、前途未卜的道路,重又成为完全孤独的人,和以前一样,抱着强烈的希望,却不知究竟希望什么,有许多,甚至过多对生活的期待,却连自己也完全说不清究竟在期待什... 在线阅读 >>

└ 七 “跟聪明人谈谈也是有好处的”

他说话也像是在抽筋似的。刚一进屋,他在大厅里遇见了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就突然对他挥手嚷道:“我上楼去,不是见您,再见吧。”就这样走了过去,甚至竭力连看都不看他父亲一眼。也许在这时候他真的恨透了老头子,但是这样无礼地表现出敌视情绪来,甚至连费多尔·巴夫洛维奇也感到突然。而老头子这时显然恰好很想赶快告诉他一点什么,所以特地走到大厅里来迎他,现在碰到这样亲切的招呼,就默默地站住了,带着嘲弄的神色目送儿子走上楼梯到顶楼上去,直到看不见为止。“他是怎么啦?”他连忙问跟着伊凡·费多罗维奇走进来的斯麦尔佳科夫。 ... 在线阅读 >>

├ 一 佐西马长老和他的客人

阿辽沙焦急不安、心情痛苦地走进长老修道室的时候,几乎惊讶得站住了:他生怕见到他时,他已到了弥留之际,也许已经失去了知觉,但现在他却忽然看见他坐在安乐椅上,脸色虽衰弱疲惫,却显得愉快而振作,在客人们簇拥中,正在同他们安静地闲谈着。其实他只是在阿辽沙回来前一刻钟才起床的;客人们老早就聚在他的修道室里,等他睡醒过来,因为佩西神父曾坚决地保证说:“师傅一定会起来,和跟他心意相投的人们再谈一谈,这是他在早晨亲口答应过的。”佩西神父对于即将死去的长老的许诺以至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总是坚信不疑的,坚信到即使看见他已经完全... 在线阅读 >>

├ 二 已故司祭佐西马长老的生平,阿历克赛·费多罗维奇·卡拉马佐夫 根据他的自述编写(传略)

亲爱的神父和师傅们,我生在辽远的北方某省B城,父亲家是贵族,却不是名门望族,也没有出过大官。我两岁上父亲就去世了,所以我完全不记得他。他遗给我母亲一所不大的木头房子,还有一点资财,虽然不大,却也足够她同孩子们维持生活,不致穷困。我的母亲只有两个儿子:哥哥马尔克尔和我——季诺维。哥哥比我大八岁,脾气暴躁,爱生气,但是心地善良,不会嘲笑人,沉默得出奇,在自己家里,同我,同母亲和仆人们尤其是这样。他在中学里读书很用功,但是和同学们合不来,不过也不吵架,至少据母亲说是这样的。他是十七岁死的,在他死前的半年,他开... 在线阅读 >>

└ 三 佐西马长老的谈话和训言

神父和师傅们,教士是什么?在现在的文明世界里,有些人已经在以嘲笑的口吻说这两个字,另有一些人则简直把它当作骂人的话。而且越来越多。唉,的确,教士阶层里的确是有许多游手好闲、贪吃好色的人和流氓无赖。俗世里有学问的人指着他们说:“你们是懒汉和社会上的废物,你们靠别人的劳力生活,你们是些不知耻的乞丐。”然而在教士阶层里却也有许多驯良、温顺的人,他们渴求隐修,渴望热诚地独自潜心祈祷。对于这类人人们就不大加以注意,甚至还故意一字不提,而且也一定会感到奇怪,如果我说,也许就靠着这类渴求隐修祈祷的温顺的人,俄罗斯有朝... 在线阅读 >>

├ 一 腐臭的气味

已故司祭佐西马长老的遗体预备照规定的仪式下葬。教士和隐修士死后照例不洗。圣礼全书上说:“教士赴上帝宠召时,由被选定的(也就是规定担任这种职司的)教士用温水擦拭他的遗体,先用天然海绵在死者额上、胸前、手足和膝上画十字,别无其他手续。”这一切都由佩西神父亲自办了。擦拭后给他穿上修士服,外面盖上教袍;为此照例先把教袍稍为剪开些,以便盖成十字形状。头上戴修士头巾,头巾上有八角形的十字架。面罩是打开的,死者的脸庞用黑纱蒙住。在他手里放了一尊救世主神像。快到清晨时就这样把他入殓了,——棺材是事前早就预备好的。灵柩打... 在线阅读 >>

├ 二 那样的时刻

佩西神父断定他的“可爱的孩子”会再回来自然是不错的,甚至也许已经抓住了,虽不是全部、却总是极敏锐地抓住了阿辽沙的精神状态的真正实质。但作者却要坦率承认,我自己现在也很难明晰地传达出这部小说里这个为我所宠爱的年轻主人公一生中这个奇怪而前途未卜的时刻的真实含义。对于佩西神父向阿辽沙提出的痛苦的问题:“难道你也和那些信仰不坚的人站在一边么?”我自然可以替阿辽沙明确地回答:“不,他并不和信仰不坚的人站在一边。”不但如此,甚至正好相反:他所有的不安正是由于他的信仰坚定而产生的。但是不安总还是出现了,产生了,而且十... 在线阅读 >>

├ 三 一棵葱

格鲁申卡住在城里最热闹的地方,教堂广场附近,商人的寡妻莫罗佐娃的家里,格鲁申卡是租下了她院子里一座不很大的木造的厢房。莫罗佐娃的房子很大,是石头建造的,两层楼,房子已陈旧,样式也很不美观。年纪已经很大的女房东自己杜门不出地住在里面,身边只有两个侄女,全是老处女,也都已上了岁数。她并不需要把院子里的厢房租出去,但是大家都知道,她在四年前收格鲁申卡做房客,完全是出于讨好格鲁申卡公开的保护人,跟老太太有亲戚关系的商人萨姆索诺夫。据说这个好吃醋的老头子把他的“宠妇”放在莫罗佐娃的家里,原意是想靠这位老太太的锐利... 在线阅读 >>

└ 四 加利利的迦拿

阿辽沙回到隐修庵时,照修道院平时的习惯说来时间已经算很晚了;看门人从另外一扇门放他进去。九点已打过,这是大家经过这纷扰的一天以后开始休息和平静下来的时候。阿辽沙畏畏缩缩地开了门,走进长老的修道室,——现在他的灵柩就放在里面。除去孤零零地在灵边读福音书的佩西神父和年轻的修士波尔菲里以外,修道室里其他一个人也没有。波尔菲里由于昨天听谈话熬了一夜,今天又忙乱一天,累坏了,已在另一间屋子的地板上睡熟,做着年轻人那种沉酣酣的好梦。佩西神父虽然听见阿辽沙走了进来,却连看都不朝他看一眼。阿辽沙转身到门右首的屋子角上,... 在线阅读 >>

├ 一 库兹马·萨姆索诺夫

格鲁申卡飞进新生活里去的时候,嘱咐阿辽沙向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转致最后的问候,并且请他一辈子记住她的一小时的爱,但对她的事还一点也不知道的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那时候也正处于非常纷扰和忙乱的状态。最近两天,他的心情是那样难以形容,正像他以后自己所说的,简直差一点要得脑炎。阿辽沙昨天早晨没找到他,伊凡哥哥当天也没有能够和他在酒店里相见。他所住的小房子的房东严守他的命令,对谁也不说他的行踪。在这两天以内,他真是四面八方到处乱跑,像后来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和他的命运奋斗,拯救自己”,甚至还出城去办一桩急事有几... 在线阅读 >>

├ 二 猎狗

他必须坐马车赶去,可是就连雇马车的钱也毫无着落,一共只有两个二十戈比的硬币,过了多年舒适的生活以后,如今剩下来的竟然就只这么一点点了!不过他家里还放着一只早就不走了的旧银表。他连忙拿起它,送到一个在市场上开小钟表铺的犹太钟表匠那里。那钟表匠买了下来,给了他六个卢布。“连这也是出乎意外的!”兴高采烈的米卡喊了起来(他一直怀着兴高采烈的心情),拿起六个卢布,就跑回家去了。回家后他又向房东借了三个卢布凑凑数。房东们是那么喜欢他,所以他们尽管拿出来的是自己最后仅有的几文钱,还是很情愿地借给了他。正在兴高采烈心情... 在线阅读 >>

├ 三 金矿

米卡的这次拜访就是格鲁申卡怀着那么恐惧的心情对拉基金讲起的那一次。她当时正等候着“消息”,庆幸米卡昨天和今天都没有来,而且希望老天保佑,在她动身以前也不会来,但是他竟突然闯进来了。以后的情形我们已经知道:她为了甩开他,立刻请他送她到库兹马·萨姆索诺夫家里去,推说她必须到那里去“算账”,当米卡立刻送了她去,同他在库兹马家的大门口分别的时候,她要他答应在十二点钟再来接她回家。米卡对于这个吩咐也很高兴:“她既然呆在库兹马家里,那就不会到费多尔·巴夫洛维奇那里去了,……只要她不是扯谎。”他立刻在心里补充了这句话... 在线阅读 >>

├ 四 在黑暗里

他跑到哪里去?很明显:“她不在费多尔·巴夫洛维奇那里,还能在哪里呢?现在事情已经很明白,她从萨姆索诺夫家一直跑到他那里去了。全部的阴谋,全部的欺骗现在都已经是明摆着的了。……”这些念头像旋风一般在他的脑子里掠过。玛丽亚·孔德拉奇耶芙娜的院子里他没有去:“用不着到那里去,完全用不着,……一点也不要打草惊蛇,……马上就会去通风报信,出卖我的。……玛丽亚·孔德拉奇耶芙娜显然是同谋,斯麦尔佳科夫也一样,也一样,大家都被收买了!”他脑子里想好了另一个主意:他穿过胡同,围绕费多尔·巴夫洛维奇的房子绕了一大圈。先经过... 在线阅读 >>

├ 五 突然的决定

费尼娅正同祖母坐在厨房里,两人都准备睡觉了。她们因为信赖纳扎尔·伊凡诺维奇,所以仍旧没有在里面把门闩上。米卡冲了进去,扑到费尼娅面前,紧紧掐住了她的脖子。“你快说,她在哪儿?现在正跟谁一起在莫克洛叶?”他疯狂地喊着。两个女人尖叫起来。“哎呀,我说,亲爱的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我马上都说出来,一点也不隐瞒。”吓得要死的费尼娅连声绝叫着,“她到莫克洛叶找那个军官去了。”“找什么军官?”米卡吼道。“以前的那个军官,就是那个,以前的那位,五年以前抛下她走的。”费尼娅又炒豆子般地连声说。德... 在线阅读 >>

├ 六 我也来了!

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的马车在大道上飞驰。从城里到莫克洛叶有二十多俄里远,但安德列的三套马车跑得很快,一个钟头零一刻就可以赶到。乘车疾驰似乎忽然使米卡恢复了精神。空气清新而带点凉意,一颗颗明亮的星星在明净的天空中照耀。就是在这个夜晚,也许就是在这个时刻,阿辽沙正扑倒在地上,“疯狂地起誓要永远地爱它”,而这时米卡的心里却正感到混乱,十分混乱。尽管现在有许多事情在使他苦恼,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全身心却只是不可抗拒地渴望着到她的身边,到他的女王那里去,现在他正飞也似的赶去,为的就是要最后看她一眼。我可以断言的只有... 在线阅读 >>

├ 七 无可争议的旧情人

米卡迈开又快又大的步子径直走到桌子面前。“诸位,”他大声地开口说,几乎像是喊叫,但是每一个字都是结结巴巴地出口的,“我……我没有什么!你们不要怕,”他说,“我没有什么,没有什么,”他突然转身向着格鲁申卡,她在安乐椅上正侧身紧偎在卡尔干诺夫的身边,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我……我也来了。我在这儿呆到早晨。诸位,一个过路的旅客……可以不可以同你们在一起呆到早晨?最后一次,就在这间屋子里,只到早晨为止。”最后一句话他是对坐在沙发上面叼着烟斗的小胖子说的。胖子神气十足地从嘴边取下烟斗,板着面孔说:“诸... 在线阅读 >>

└ 八 梦呓

一场几乎是狂欢豪饮,谁都可以参加的宴会开始了。格鲁申卡首先嚷着要酒喝:“我要喝酒,喝得烂醉,像上次一样,你记得,米卡,你记得,上次我们在这里是怎样交上朋友的!”米卡自己也好像在梦呓里一样,预感到了“自己的幸福”。然而格鲁申卡不时赶他:“去吧,去快乐一下,对他们说,让他们跳舞,大家快乐一下,‘茅屋,你也跳吧,火炉,你也跳吧’,像上次一样,像上次一样!”她继续叫嚷着,兴奋得要命。米卡连忙跑去吩咐。合唱队是聚在隔壁的屋子里。他们自己一直坐着的这一间本来就不大,而且用花布的帘子隔成两半,帘子里面也放了一张大床,... 在线阅读 >>

├ 一 彼尔霍金官运的开端

前文已经提到彼得·伊里奇·彼尔霍金用全力敲莫罗佐娃家紧闭的大门,结果自然是敲开了。在两小时以前曾经受过惊吓,由于心神不宁和“放心不下”还没有上床睡觉的费尼娅,听见有人这样拼命敲门,又吓得几乎要发作歇斯底里的地步:她还以为是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又来打门,——虽然她是亲眼看见他走的,因为除了他以外,谁也不会像这样“鲁莽”地敲门的。她连忙跑到看门人那里,看门人已经醒了,正应声来到大门前,她求他不要放人进来。但是看门人盘问了叩门的人一番,问明白了是谁,知道他有极重要的事情要见费尼娅·马尔科芙娜,终于决定给他开门... 在线阅读 >>

├ 二 报警

我们的警察局长米哈伊尔·马卡罗维奇·马卡罗夫,以中校军阶退伍,改任七品文官,是一个死了妻子的老好人。他到我们这里才来了三年,却已经博得了普遍的好感,主要由于他“会联络人”。他家里座上客不断,好像没有他们,他自己就不能生活下去似的。每天一定要有人在他家里吃饭,哪怕只有两个,甚至一个客人也行,没有客人,他是不上桌子吃饭的。他还时常假借一切名目,甚至有时是意料不到的名目正式宴客。上的菜虽不精致,却很丰盛。鱼馅饼做得极好,酒虽不能以质炫耀,但能以量取胜。一进门屋里放着一张台球案子,陈设得很体面,墙上甚至还挂着英... 在线阅读 >>

├ 三 灵魂的苦痛。第一次磨难

前面讲到,米卡坐在那里,睁大眼睛诧异地望着在场的人,不明白他们在对他说些什么。突然,他站了起来,高高地举起双手,大声喊道:“我没有犯罪!对于这个血我没有罪!对于我父亲的血,没有罪,……想杀他,但是没有犯罪!不是我!”但他刚喊出这几句话,格鲁申卡就从帘子后面冲了出来,径直跪倒在警察局长的脚下。“这是我,是我,是我这个该杀的,这是我的罪过!”她用撕心裂肝的声音喊叫着,把手伸向大家,泪流满面,“他是为了我杀的!……是我折磨他,才弄出这种事情来的。我还为了发泄怨恨,折磨那个可怜的死去的老人,才弄出这... 在线阅读 >>

├ 四 第二次磨难

“您不知道,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您这么乐意答复问题,使我们也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尼古拉·帕尔费诺维奇摘下了眼镜,兴致勃勃地开口说,在他那鼓出的,虽大而十分近视的浅灰色眼睛里露出明显的愉快神色,“您刚才说我们应该相互信赖,这话很对,在这样严重的案件上,要是受嫌疑的人真正愿意、希望、而且能够为自己辩白,那么我们中间如果没有互相信赖,有时简直是不行的。从我们来说,我们将尽其所能努力去做,就是现在您也可以看出我们是在怎样处理这件案子的。……您同意我的话吗,伊波利特·基里洛维奇?”他忽然对检察官说。“毫... 在线阅读 >>

├ 五 第三次磨难

米卡虽然供述时说得没精打采,但是显然更加竭力想不忘了、也不漏掉自己所讲的事情里任何一个细节。他讲他怎样越过围墙,到父亲的花园里,怎样走到窗前,后来又讲了窗下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他确切、明白而口齿清晰地叙述了在花园里那会儿使他心中激动的情绪,当时他渴望着弄清楚:格鲁申卡究竟在不在父亲家里?但奇怪的是,这回检察官和预审推事听着的神气似乎完全不动声色,目光很冷淡,提出的问题也比刚才少得多。米卡从他们脸上什么也瞧不出来。“他们不高兴了,生气了,”他想,“那就随它吧!”在他讲到他怎样决定给父亲一个暗号,表示格鲁申卡... 在线阅读 >>

├ 六 检察官捉住了米卡

这是米卡完全意料不到,万分惊异的事。他以前,即使在一分钟以前也决想不到竟有人敢这样对付他,这样对付米卡·卡拉马佐夫!最坏的是这里面有一种使他感到屈辱,而他们却可以“趾高气扬,看不起他”的意味。脱去上衣还没有什么,但是竟请他还要继续脱。而且并不是请他,实际上是命令他;这一点他很明白。出于骄傲和轻蔑的心情,他完全服从,一句话也不说。走进帘子后面来的除掉尼古拉·帕尔费诺维奇以外还有检察官,同时还有几个乡下人在场,“自然是为了实力警戒,”米卡心想,“也许还为了别的什么。”“怎么样,难道连衬衫也要脱么?”他没... 在线阅读 >>

├ 七 米卡的重大秘密。别人对他发出嘘声

“诸位,”他还是那样心慌意乱地开始说,“这些钱,……我愿意全说出来,……这些钱是我的。”检察官和预审推事的脸都拉长了,他们完全没有料到这句话。“怎么是您的,”尼古拉·帕尔费诺维奇结结巴巴地说,“既然您自己承认,在下午五点钟的时候……”“嗳,管它那天五点钟怎么样,我自己承认的又怎么样,现在事情不在这上面!这些钱是我的,是我的,我偷来的,……应该说,不是我的,是偷来的,我偷来的,一共一千五百卢布,放在我身边,一直就在我身边。……”“可您究竟从哪儿取来的呢?”“从脖颈上面取来的,诸位,从脖... 在线阅读 >>

├ 八 证人的供词。婴孩

开始传讯证人。但是我们现在不再讲得像以前那样详细了。因此我们准备略过不提尼古拉·帕尔费诺维奇如何警告每个叫上去的证人,叮嘱他应该凭良心照实供述,因为将来他还要宣誓作证,重述他的供词,后来,他又如何要求每个证人在供词笔录上签名画押等等。我们只想提一下,审问官的全部注意力主要还是集中在那三千卢布的要害问题上,那就是第一次,一个月以前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在莫克洛叶初次酗酒的时候,花掉了三千呢,还是一千五,昨天德米特里·费多罗维奇第二次酗酒的时候,是三千呢,还是一千五。可惜,一切的证词异口同声都反对米卡,对他不... 在线阅读 >>

└ 九 米卡被带走了

笔录签字以后,尼古拉·帕尔费诺维奇郑重地向被告读了“裁决书”,里面说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处地方,某区法院预审推事,对被控某罪某罪(一切罪状都详细写了下来)的被告某人(即米卡)进行了审讯,因被告坚不承认所控各罪,但未提出任何证据,以资辩白,而同时某某证人(一一列出),某某事实(一一列举),又足以充分证明其罪状,为此根据刑法某条某条,裁决如下:为预防某人(即米卡)逃避检举与审讯起见,将该被告予以拘押。本裁决书已向被告宣读,抄件一份咨送副检察官查照云云。一句话,他们宣布米卡从即时起已成为罪犯,立即押解进城,送到... 在线阅读 >>

├ 一 柯里亚·克拉索特金

十一月初。我们这里的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十一度:霜冻来临了。在封冻的田野上,夜间落了一些干雪,“干涩而尖利”的风把它扬起来,在我们小城里沉寂的街道上刮来刮去,而以市场上刮得最为厉害。早晨天色混混沌沌,但是雪已停住。离市场不远,波洛特尼科夫小铺附近,有一所小小的、里外都很整洁的房子,是官员的寡妻克拉索特金娜的产业。省府秘书克拉索特金早已去世,差不多已有十四年了,但是他的寡妻,这位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太太,却一直住在那所清洁的房子里,靠“自己手头的钱”过着日子,她的生活规矩谨慎,性格温柔而十分乐观。丈夫死的时候... 在线阅读 >>

├ 二 小孩子

且说,在十一月里一个冰天雪地寒风凛冽的早晨,男孩柯里亚·克拉索特金待在家里。那天是星期日,没有功课。已经打了十一点钟,他有“一桩极紧要的事情”必须出门,但是全屋子里只剩他一个人,所有那些年长的住客都为了一桩紧急而古怪的事情出门去了,所以只能由他来看守这所房子。寡妇克拉索特金娜的房子里,除去她自己占用的住所以外,隔着过道还有惟一的一套两个小房间的住所,出租给一位医生太太和她的两个年幼的子女居住。这位医生太太和安娜·费多罗芙娜同岁,是她的要好女友。医生已在一年前离家,起初到奥连堡,以后又到了塔什干的什么地方... 在线阅读 >>

├ 三 小学生

但是柯里亚没有听见。他终于可以出门了,他走出大门,四面望望,耸了耸肩,说了声:“好冷!”就一直顺大街走去,然后向右拐,走进通市场的胡同。走到离市场最近的倒数第二所房子,他在大门前站住,从口袋里掏出哨子,用力吹了一声,似乎是发出约定的信号。他等候了不到一分钟,大门里忽然跳出一个脸蛋红润的十一岁光景的男孩来,他穿着暖和、清洁,甚至有点漂亮的小大衣。男孩名叫斯穆罗夫,在预备班里读书(柯里亚·克拉索特金当时已经比他高两班了),是个有钱的官员的儿子。他的父母大概因为克拉索特金是出名的胆大包天的淘气鬼,不许斯穆罗夫... 在线阅读 >>

├ 四 茹奇卡

柯里亚脸上一本正经,斜靠在围墙上面,等候阿辽沙出来。是的,他早就想同他相见了。他听那些男孩子说过不少关于他的话,但直到现在为止,在人家向他讲起他的时候,他总是表面显出一副冷淡轻视的神色,甚至在听完别人所讲的那些事情后,还对阿辽沙“批评”一番。但是心底里他却非常非常想和他结识,因为在他所听到的关于阿辽沙的一切情况里,都有某种令人产生好感的吸引人的东西。因此,现在的时刻是极为重要的:首先应该不丢面子,显示出有独立性;“要不然他觉得我只有十三岁,会把我和这些小孩一样看待的。他跟这些孩子在一块混有什么意思?等我... 在线阅读 >>

├ 五 在伊留莎床边

在住着我们所知道的退伍上尉斯涅吉辽夫一家的那间我们已经熟悉的屋子里,这时因为人很多,又闷又挤。有几个男孩子坐在伊留莎床边,他们虽然也都像斯穆罗夫一样,会极口否认是阿辽沙把他们领来和伊留莎言归于好的,但是事实却确是这样。他对于这件事情的全部艺术就在于他把他们一个个陆续领来和伊留莎和解,毫不渲染那套“牛犊般的温情”,却似乎完全不是有意这样做,而是出于偶然的。这大大地缓和了伊留莎的悲哀。他看见所有这些以前都是他的死对头的男孩们,对他显示那样近乎温柔的友谊和同情,很为感动。只有克拉索特金一人没有来。这像一块大石... 在线阅读 >>

├ 六 早熟

“您以为这医生会对他说什么?”柯里亚急促地说,“可是那副嘴脸真讨厌,对不对?我最讨厌医学!”“伊留莎快死了。我觉得这已经没有疑问了。”阿辽沙忧郁地回答。“骗子!医学全是骗人的!不过我很高兴认识了您,卡拉马佐夫。我早就想认识您了。只可惜我们是在这样凄惨的景况里见面的。……”柯里亚很想说得再热烈些,再感情洋溢些,但是似乎有点难于出口。阿辽沙看出了这一点,微笑着握握他的手。“我早就知道了应当尊重您,把您看做一位稀有的人物。”柯里亚又喃喃地说,越说越乱,“我听说您是神秘论者,进过修道院。我知道您... 在线阅读 >>

└ 七 伊留莎

医生从小屋里出来的时候,已经重新身上裹着皮大衣,头上戴着皮帽。他的脸上表情几乎是生气的,厌恶的,似乎他总怕被什么东西弄脏了。他向过道瞧了一眼,严厉地望了阿辽沙和柯里亚一下。阿辽沙朝门外的马车招了招手,载医生来的马车就赶到大门口来了。上尉慌忙地跟在医生后面跳出来,躬身哈腰,几乎像是在他面前哀哀求告似的,拦着请他再说最后的一句话。这不幸的人脸上满是愁容,眼神带着惊惶:“阁下,阁下,……难道是真的么?……”他刚开口说了一句,就说不下去了,只是绝望地紧紧合着双手,尽管脸上还带着最后的哀求的神情望着医生,好像... 在线阅读 >>

├ 一 在格鲁申卡家里

阿辽沙到教堂广场商人的寡妇莫罗佐娃家去见格鲁申卡。她一清早就打发费尼娅到他那里,坚请他来一趟。阿辽沙问起费尼娅,才知道小姐从昨天起就显得极为惊惶不宁,不同往常。米卡被捕后两个月以来,阿辽沙时常到莫罗佐娃家去。有时出于自动,有时是受了米卡的委托。米卡被捕后第三天,格鲁申卡病得很厉害,躺了几乎有五个星期,其中有一个星期简直人事不知。她虽然已经下地差不多有两个星期,可以出门了,脸色却变得很多,焦黄精瘦。但是据阿辽沙的眼光看来,她的脸似乎更加动人了,而且每当他走进去的时候,很高兴看到她的目光。她的目光中似乎有了... 在线阅读 >>

├ 二 病足

第一件事是到霍赫拉柯娃太太家里去。他匆匆走着,预备赶紧办完事,就到米卡那里去,不要耽误。霍赫拉柯娃太太身体不适已经有三个星期,她的腿不知怎么肿了,虽然没有卧床不起,但是白天穿着漂亮而极得体的睡衣,斜躺在自己的起居室里的长沙发上。阿辽沙有一次注意到霍赫拉柯娃太太虽然生病,却几乎精心打扮起来,用了些发带、丝结、小罩衣之类,不由得露出了无邪的笑容。他也揣摸到她为什么这样,虽然把这念头当做无聊的事情,马上从心上赶走了。在最近的两个月里,除了其它客人之外,那个年轻人彼尔霍金也开始常常前来拜访霍赫拉柯娃太太。阿辽沙... 在线阅读 >>

├ 三 小魔鬼

他走进丽萨屋里,看见她正斜躺在以前还不能走路时用来推她的那张轮椅上。她并没起身相迎,但是锐利的眼神却紧紧盯着他。她的目光炽烈,脸色发黄。阿辽沙吃惊的是她在这三天中变了许多,甚至人也瘦了。她没有向他伸出手来。他自己伸手碰了碰她那静静地搁在身上的修长纤细的手指——随后默默地面对着她坐了下来。“我知道您忙着要到监狱里去,”丽萨厉声说,“可母亲拖住了您两个钟头,刚才还对您讲我和尤里亚的事情。”“您怎么会知道的?”阿辽沙问。“我偷听的。您为什么盯着我?我想偷听就去偷听,没有什么坏的地方。我不会请求原谅... 在线阅读 >>

├ 四 赞美诗和秘密

十一月的天是不长的,时间已经很晚,阿辽沙才去敲监狱的门。天色甚至已黑了下来。但是阿辽沙知道会顺利地放他进去见米卡的。我们城里的情况,也和别的地方完全一样。当然起初,在侦查刚全部结束以后,亲戚和另外的一些人要获准探望米卡,还需要办好各种必要的手续,可是到了后来,倒也不是手续放松了,但至少对于常到米卡那里去的某些人,似乎自然而然形成了某些例外。有时甚至到了可以在指定的屋里和米卡单独会晤的地步。但是这类人不很多:只有格鲁申卡,阿辽沙和拉基金三人。警察局长米哈伊尔·马卡罗维奇对于格鲁申卡特别优待。这老头儿一直记... 在线阅读 >>

├ 五 不是你!不是你!

他到伊凡那儿去,路上经过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所住的房子。窗里有亮光。他突然站住,决定走进去。他本来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看见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了。但是他现在想到的是,伊凡也许会在她家里,特别是在这样一个要紧日子的前夕。他按铃以后,走上有一盏中国式挂灯黯淡地照亮着的楼梯,看见一个人从楼上下来,走近以后,才知道正是他哥哥。这么说,他已经访问过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要走了。“哦,原来是你呀,”伊凡·费多罗维奇冷淡地说,“好,再见吧。你找她么?”“是的。”“我不劝你进去,她心里正乱,你会使她更加烦恼的... 在线阅读 >>

├ 六 跟斯麦尔佳科夫的第一次晤面

伊凡·费多罗维奇从莫斯科回来,跑去和斯麦尔佳科夫谈话,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在惨剧发生以后,他回来的当天就第一次和他见了面并且谈了话,过了两星期,又去看了他一次。但是第二次以后,他就不再同斯麦尔佳科夫会面,所以现在已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几乎一点也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伊凡·费多罗维奇直到父亲死后第五天才从莫斯科回来,恰巧在他回来的前一天已举行了殡葬,因此连灵柩也没有看到。他迟到的原因是阿辽沙对他在莫斯科的地址不大清楚,为了打电报给他,就跑去找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但她也不知道确实的住址,就发电报给她的姐姐和姨... 在线阅读 >>

├ 七 再访斯麦尔佳科夫

斯麦尔佳科夫那时候已经出了医院。伊凡·费多罗维奇认识他的新住处:就在那所歪斜的小木头房里,房子里面一明两暗共三间。玛丽亚·孔德拉奇耶芙娜和母亲住一间,斯麦尔佳科夫单独住在另一间。谁也不知道他凭什么住在她们家里,是白住呢还是出租金。以后人家猜想:他是以玛丽亚·孔德拉奇耶芙娜的未婚夫的身份住在他们家里,而且是白住的。母女俩都很敬重他,把他看做是比她们自己高一头的人。伊凡·费多罗维奇敲开门后走进外屋,依照玛丽亚·孔德拉奇耶芙娜的指示,一直走进左面斯麦尔佳科夫所住的“上房”里去。屋子里有一个瓷砖砌成的火炉,烧得... 在线阅读 >>

├ 八 跟斯麦尔佳科夫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晤面

走到半路上,刮起了和那天清早一样的尖利而干涩的风,撒下厚厚一层细碎而干燥的雪。雪落在地上并不粘住,风一卷,马上成了十足的暴风雪。我们城里斯麦尔佳科夫所住的那一带几乎连路灯也没有。伊凡·费多罗维奇摸黑走着,不去理会大风雪,本能地辨认着道路。他感到头疼,太阳穴拼命跳着,自己感觉得到手腕直抽筋。离玛丽亚·孔德拉奇耶芙娜的小屋不远的地方,伊凡·费多罗维奇忽然遇到一个孤独的醉鬼,这是个小个子农民,穿着打补钉的外套,一溜歪斜地走着,口中喃喃地骂人。他忽然停止了辱骂,用嘶哑的醉汉的声音唱起小曲来了:唉,万卡上了彼... 在线阅读 >>

├ 九 魔鬼。伊凡·费多罗维奇的梦魇

我不是医生,但是我觉得已经到了必须对读者交代一下伊凡·费多罗维奇的病的时候了。我在这里只想事先说明一点:他今天晚上恰巧处于发作脑炎的前夜。他的身上早已种了病根,不过一直还在顽强抵抗着,现在终于完全被疾病压倒了。我对于医学完全外行,只能冒昧地推测,也许他借着非常的意志力,的确曾暂时挡住了病魔,并想完全战胜它。他知道他身体不舒服,但是在这时候,在一生中将要来临的这个性命交关的时刻,正当必须亲自出头,勇敢而且坚定地说出自己的话,并且“在自己面前证明自己无罪”的时候,他特别厌恶生病。但他还是到莫斯科新来的医生那... 在线阅读 >>

└ 十 “这是他说的!”

阿辽沙走进来以后,告诉伊凡·费多罗维奇一个多小时以前玛丽亚·孔德拉奇耶芙娜跑到他的寓所去,报知斯麦尔佳科夫已经自杀。“我走进他屋里去收拾茶炊,见他吊死在墙上的铁钉上面。”阿辽沙问她:“向官厅呈报过没有?”她回答说哪儿也没有去呈报,“首先就跑来找您,一路上拼命地跑。”据阿辽沙说她简直像个疯子一样,浑身哆嗦得像一片树叶似的。阿辽沙和她一块儿跑到她们的木屋里去,看见斯麦尔佳科夫还吊在那里。桌上放着一张字条:“我自觉自愿地消灭自己的生命,与他人一概无涉。”阿辽沙仍旧把字条留在桌上,自己径直到警察局长那里去报告一... 在线阅读 >>

├ 一 致命的一天

在我上文所述的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早晨十点,我们的区法院开庭审理德米特里·卡拉马佐夫一案。我要预先郑重地声明:我并不认为自己能把法庭上所发生的一切传达得十分完满,甚至也无法传达得很有条理。我总觉得假使全都记述下来,再加上必要的解释,那要写整整一本书,甚至是一大部书。因此请大家不要责备我只介绍使我本人吃惊,并且特别牢牢记住的那一切。我也许会把次要的当做了首要,甚至会把最必要的显着特点完全忽略了。……但是我看大可不必道歉。我将尽我所能的做法,读者自己会明白我只能做我所能做的。首先,在我们走进法庭大厅... 在线阅读 >>

├ 二 危险的证人

我不知道首席法官是不是已把检察官和辩护律师双方的证人分成两摊,并且规定了召唤他们的程序。大概这一切是有的。我只知道他首先召唤的是检察官方面的证人。我要重复一句,我不打算一步步依次描写全部的审问过程。何况那样我的描述一部分会是重复多余的,因为在检察官和律师辩论时的演词里,所有提供和听取的证词的整个情况及其全部含意,将会仿佛都集中到一点上,加以鲜明而突出的说明的,这两段出色的演词我至少在许多部分都作了完整的记录,到时候自会向读者转述;此外还有一桩完全意料不到的非常事件我也记了下来,——这事还是在法庭的辩论开... 在线阅读 >>

├ 三 医生鉴定和胡桃一磅

医生的鉴定同样没有帮被告什么忙。以后看得出来,费丘科维奇自己对它大概也不抱多大希望。这事其实只是由于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的坚持主张才进行的,她特地为此从莫斯科请来了一位着名的医生。辩护自然决不会因此而遭到什么损失,碰巧了也许还可以得到一点好处。但结果却竟发生了几乎有几分滑稽的情况,那就是几个医生的意见有点不一致。这些专家们里面有别处来的着名大夫,有我们城里的医生赫尔岑斯图勃,还有年轻的医生瓦尔文斯基。后面两位也列在由检察官传唤的普通证人之列。首先以专家身份被传问的是赫尔岑斯图勃医生。他是七十岁的老人,头... 在线阅读 >>

├ 四 幸福对米卡微笑

这在阿辽沙本人也是完全出于偶然的。他被传唤作证,免予宣誓。我记得从询问的开头几句话上,各方面就对他异常温和而且同情。显然事先关于他就传扬着极好的名声。阿辽沙的证词十分谦虚而且拘谨,但是其中明显地流露出对于他不幸的哥哥的热烈同情。在回答一个问题时,他形容哥哥的性格也许是暴躁而耽于情欲的,但同时却是正直、骄傲、宽容的人,只要需要,甚至会乐意自我牺牲。他承认他的哥哥在最近的日子里,因为对于格鲁申卡的迷恋,因为和父亲吃醋争风,处于难堪的状态之下。但是他气愤地断然否定那样一种推断,就是说他的哥哥会为了图财而害命,... 在线阅读 >>

├ 五 突如其来的灾难

需要说明一下,他本来应该在阿辽沙之前被传讯的。但是法庭执达吏向首席法官报告,证人由于身体不适或者疾病发作,目前不能到庭,只要一见痊愈,就准备随时应召作证。但这话不知怎么当时没有人听见,到以后才知道。他的出现起初几乎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主要的证人们,特别是两位女情敌已经被传讯过了。好奇心暂时得到了满足。旁听的群众甚至感到了疲乏。但是还要听几个证人的供词。鉴于前面讲过的事情已经不少,估计他们大概也讲不出什么特别的事情来。时间已经晚了。伊凡·费多罗维奇进场时仿佛走得特别慢,对谁也不看一眼,甚至低着头,似乎正在... 在线阅读 >>

├ 六 检察官的演说。性格分析

伊波利特·基里洛维奇开始公诉人演说的时候,浑身神经质地颤抖起来,额头和两鬓间冒出病态的冷汗,全身感到忽冷忽热。这一点他自己以后也对人说过。他自认为这篇演说是他的chef d’oeuvre ,一生的chef d’oeuvre,是他的天鹅之歌。在九个月以后,他真的得了急性肺痨病死了,因此,假如他当时真的预感到自己末日将临的话,他倒的确有资格把自己同那死前唱出最后的歌来的天鹅相比。他在这篇演词中倾注了他的全部心血,竭尽了他所有的全部智慧,出乎意料之外地表明,至少在我们这位可怜的伊波利特·基里洛维奇的头脑所能容... 在线阅读 >>

├ 七 历史的观察

“医生的鉴定竭力向我们证明,被告脑子错乱,是一个狂人。我以为他的脑子是健全的,但是这样更坏,因为假使脑筋果真错乱,也许还要聪明些。至于说他是狂人,我还可以同意,但是只限于一点——医生鉴定时指明的一点,那就是被告对于这三千卢布的看法,把它认作父亲没有付清给他的款子。不过也许还可以找到一种比说他有疯狂的倾向更接近事实的看法,以解释被告对于这笔钱为什么总是露出疯狂的态度。我十分赞成那位青年医生主张被告现在拥有、而且以前也拥有完全正常的智力,只是处于激动愤慨之中的意见。原因是被告时常表现狂怒,起因并不在于三千卢... 在线阅读 >>

├ 八 对于斯麦尔佳科夫的研究

“首先,这种怀疑是怎么来的?”伊波利特·基里洛维奇一开始先从这个问题入手。“首先嚷嚷说斯麦尔佳科夫杀人的是被告自己,就在他被捕的时候。但是从他嚷出第一声,一直到目前法院开审为止,没有提出一件事实来证实他的指控,不但事实,甚至连多少符合人类理性的对某种事实的暗示都提不出。在这以后,支持这项指控的只有三个人:被告的两个兄弟和斯维特洛娃小姐。但被告的二弟直到今天,在病中,在发作了无可置疑的疯狂和脑炎的时候,才说出这个怀疑来,以前整整两个月内,我们清楚地知道,他完全赞同他的哥哥有罪的看法,甚至根本不试图找理由来... 在线阅读 >>

├ 九 种种心理分析。飞驰的三套马车。检察官演词的终结

伊波利特·基里洛维奇的演词显然一直采取了严格的历史叙述的方式,——所有神经质的演说家都极爱用这个方式,他们故意设下严格限定的范围,以克制自己那种忘乎所以的狂热。他说到这里以后,对于这位“以前的”“无可争议的”人物特别多提几句,抒发了几点特别有趣的想法。“本来醋劲极大的卡拉马佐夫仿佛突然一下子在这位‘以前的’‘无可争议的’人物面前丧胆落魄、销声匿迹了。最奇怪的是他以前几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突如其来的情敌对自己的新威胁。他老以为这还离得很远,而卡拉马佐夫是永远只生活在目前的。他大概甚至还认为他是虚构的东西。... 在线阅读 >>

├ 十 律师的演说。两头伤人的大棒

着名的演说家刚一开口说出头几句话,全场就肃然无声了。整个大厅的人全都盯着他。他一开始就说得异常直率而随便,口气很自信,但却没有一点自大的神色。他完全不想施展辩才,也不用慷慨激昂的语调,和感情洋溢的语句。他就像在一小群抱着同情态度的熟朋友中间讲话似的。他的嗓音美妙,洪亮,而且悦耳,他的声音里就仿佛带着一种诚恳、坦白的味道。但是大家很快就明白,这位演说家是善于突然之间变得十分慷慨激昂起来,并且“用一种神秘莫测的力量打动人们的心弦”的。他的语言也许不像伊波利特·基里洛维奇那样合乎规则,但是他不用长句子,却表达... 在线阅读 >>

├ 十一 既没有钱。也没有抢劫的事

律师的演说中有一个论点,使大家都大吃一惊,那就是完全否认这倒霉的三千卢布的存在,因此也就没有抢劫的可能。“诸位陪审员,”律师开始说,“在这个案子里有一个极为突出的特点最使一切刚来的、没有成见的人觉得惊愕,那就是控诉抢劫,同时却完全不能在事实上指出:所劫的是什么?据说,所劫的是钱,就是那三千卢布,但是谁也不知道,这笔钱究竟是否实际存在。你们想一想:第一,我们怎么知道有这三千卢布,谁看见的?只有仆人斯麦尔佳科夫一个人看见过,而且指出这钱是放在信封里,还注有几行字。也是他,在灾难发生以前,就把这事告诉了被... 在线阅读 >>

├ 十二 也没有谋杀

“诸位陪审员,这事关系到一个人的生命,必须谨慎从事。我们已经听见,公诉人自己也承认,他直到最后一天以前,直到今天开审以前,对于指控被告完全蓄意杀人一层,还抱着犹豫不决的态度,一直到今天那封致命的醉后来信呈交给法庭以前,还在游移不决。‘完全照所写的实行了!’但是我还是要重复一句:他跑去是找她,追踪她的,只是为了去打听她在哪儿。这是无可置辩的事实。假使她在家,他不会跑到任何地方去,而会留在她身边,也就不会履行信里所说的话。他跑出去是突然的,出于偶然的,对于自己那封醉后所写的信当时也许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有人... 在线阅读 >>

├ 十三 诲淫诲盗的论客

“诸位陪审员,毁了我的委托人的不仅是各种事实的总和,”他大声说,“不,实际上,毁了我的委托人的只是一件事实,那就是他的老父亲的尸首!如果这是一桩普通的凶杀案,那么由于它的微不足道,无从证实和各项事实的荒诞不经,——如果不是总和地,而是个别地对这些事实进行单独考察的话,——你们一定会批驳这项指控,至少会下不了手,只凭对一个人的成见而毁掉他的一生的,——尽管可叹的是他对这种成见实在是罪有应得。但是这不是普通的命案,而是一件杀父案!这就会使人竦然动容,以致使据以提出指控的各项事实即使再微不足道和不足为凭,也会... 在线阅读 >>

└ 十四 乡下人不为所动

费丘科维奇就这样结束了他的辩护词。这一次听众们爆发出来的欢呼就像暴风雨般地势不可挡,要阻止它简直是不可能的:女人们,还有许多男人都哭泣起来,两位大员也流着眼泪。首席法官只好退让,过了半天才摇铃,因为:“对这样的热诚横加干涉等于是亵渎神明”,我们的太太们后来这样叫嚷说。演说家自己也真诚地感动了。就在这样的时刻,我们的伊波利特·基里洛维奇竟再次站起来重新抗辩。大家怀着憎恨侧目而视地望着他:“怎么?这是什么意思?他还敢抗辩么?”太太们嘟囔着。但是此时此刻,即使全世界的太太们都嘟囔起来,而且由检察官夫人,伊波利... 在线阅读 >>

├ 一 营救米卡的计划

米卡受审后的第五天,天还很早,也就是上午九点钟光景,阿辽沙到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家里去,以便最后决定某种于他们两人都极为重要的事情,此外,还有一桩受委托的事情要和她相商。她就坐在曾经接待格鲁申卡的那间屋子里和他谈话。伊凡·费多罗维奇躺在隔壁房间里,发着寒热,神智昏迷。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在闹出了法庭上那一幕以后,立刻吩咐把发病而且丧失知觉的伊凡·费多罗维奇抬到自己家中,完全不顾以后社会上一切难免的议论和责备。和她同住的两个女亲戚,有一个在出了法庭上的丑事以后立刻就回了莫斯科,另一个留了下来。但即使她们两... 在线阅读 >>

├ 二 谎话一时成为真实

他忙着到米卡现在正住着的医院里去。法庭判决后第二天,他发作了神经性的寒热,被送到市立医院囚犯科去。不过瓦尔文斯基医生听了阿辽沙和其他许多人(如霍赫拉柯娃、丽萨等)的请求,没有把米卡放在狱囚们一起,而另外找了一个单间,就在斯麦尔佳科夫以前住过的那间小房间里。尽管走廊尽头有一名警卫,窗上安有铁栅栏,所以瓦尔文斯基对于他的不很合法的纵容举动很可以放心,但他毕竟还是个善良仁慈的青年人,他明白像米卡这样的人忽然走进一伙杀人犯和骗子们中间是多么痛苦,这必须慢慢习惯才行。至于亲友的探问,医生,看守所长,甚至警察局长,... 在线阅读 >>

└ 三 伊留莎的殡葬。石头旁边的演词

他真是去晚了。大家久等着他,甚至已决定不再等他到,就要把那口饰满鲜花的漂亮的小棺材抬到教堂里去了。那是可怜的男孩伊留莎的棺材。他是在米卡的判决下来后第三天死的。阿辽沙刚走到大门外就有伊留莎的一群同学向他欢呼。他们正急不可耐地等着他,看见他终于来了,都十分高兴。他们一共来了十二个人,大家都是肩上背着各式各样的书包直接来的。“爸爸要哭的,你们常来看看他呀。”伊留莎临死时这样嘱咐他们,他们都记住了。为首的是柯里亚·克拉索特金。“您来了,卡拉马佐夫!我真喜欢!”他大声说,向阿辽沙伸出手来,“这里真可怕。说实... 在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