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使大夫同姓者主之盖以天子之尊而与列国议婚姻之好论好则渎君臣之分而敬有所不足明分则废君臣之好而爱有所不通此所以嫁女纳后必使同姓诸侯主之也主诸侯所以尽爱敬必同姓所以重本支王姬将下嫁于诸侯必使鲁主之盖周之先以周公懿亲为之主自此以为常故鲁常主之他公不书而独庄公书者二其他常事不书故也庄公有父之丧其雠在齐义不与共戴天天王不能为之诛而俾之主婚姻之礼天王之非可知也庄公在寝苫枕块之中其义为不可受而受之庄公之罪又可知也知其不可而为之为之筑舘于外亦非也谷梁曰仇讐之人非所以接婚姻也衰麻非所以接弁冕也知其不可故特筑之于外也此言当矣然单伯或以为周大夫或以为鲁大夫以经攷之则鲁无单伯也且古姓氏或以国或以字或以地或以官或以諡或以事或以居齐鲁秦吴则氏以国也孟仲叔季则氏以字也曰留曰黄地也司马司徒官也文武成宣之族则氏以諡也巫乙匠陶之类则氏以事也东门北郭之类则氏以居也春秋之时在鲁则有仲叔季孙之类在晋则有范栾狐赵之类在齐则有髙国鲍晏之类卫之孙宋之华乐未闻有在鲁而为晋之氏族在齐而为宋卫之族也单伯周之世族也周有单襄公简公岂有单伯哉诸侯大夫无称伯者如毛伯召伯凡伯皆王朝之卿士则单伯天子之卿也明矣或疑鄄之盟经书单伯防之于鄄称单伯防诸侯则单伯为鲁人也犹曰叔孙豹防赵武屈建而已若单伯为周大夫则应书单伯齐侯防于鄄不得属防于单伯也又文十四年齐人执单伯十五年单伯至自齐与季孙意如至自齐为一例不应周大夫而书至自齐也此説似矣然经书单伯防伐宋又书单伯防于鄄谓鄄之防不得属防于单伯则单伯防伐宋亦不可乎茍单伯防伐宋而可则单伯防于鄄何为而不可且宰周公刘子之防皆公防之既书公防则不得不书宰周公刘子防矣此自文体然也至若单伯之至自齐则为鲁故也为鲁故而执于齐则其至也又可以不志乎然则单伯之为天子大夫明矣曰然则筑王姬之馆于外何也曰此鲁之臣子以为义不可以馆之于内也且其不知则已夫既知之而乃筑之于外以自诬曰我庶防得礼哉若是则不如不知之为愈也且天王之命鲁者非也为鲁之臣子者可以辞矣辞之以居丧可也当是时晋郑曹卫皆同姓岂独鲁哉亦申其诚请可矣胡氏曰有三年之丧天王于义不当使之主有不共戴天之雠庄公于义不可为之主筑之于外之为宜不若辞而弗主之为正也
王使荣叔来锡桓公命
或问王何以不书天曰春秋来锡命者二赐命者一此年及文元年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成八年天子使召伯来赐公命是也凡言来锡命皆非礼也谷梁曰礼有受命无来锡命来锡命非正也赐则有加于锡矣然或言王或言天王或言天子杜预孙公皆以为王者之通称者非也或者以为缺文理或然矣说者以为去天以示贬则失之彼谓春秋皆书天王不应只书王耳春秋不书天者惟此年与文五年王使荣叔归含且赗三月王使召伯防而已为先儒之説则曰春秋书王必称天所履者天位也所行者天道也所赏者天命也所刑者天讨也今桓公弑君簒国而王不能诛又反锡之命僖公成风妾母也而王使人归含且赗又使人防成其为夫人使妾并适此二事最大故皆去天以示贬谓其不能奉天也此其説只在拘春秋书天王之例故有此説春秋之作为尊王而作也而已自贬天王何以责人乎荣叔归含且赗与宰咺来归仲子之赗一例耳何以不去天而示贬乎以名冡宰为贬则荣叔何以不贬乎岂归仲子之赗罪在冢宰而不在天王乎又岂归成风之含赗罪在天王而不在荣叔乎此其不通也明矣
齐师迁纪郱鄑郚
或问书迁之义曰经书迁者十而其义有二焉有强人而迁之者有自欲迁者若齐迁纪邑宋人迁宿齐人迁阳此强而迁之也邢迁夷仪卫迁帝丘许迁叶迁白羽迁于夷迁容城蔡迁州来此其自欲迁者也强而迁之者三此独称师者岂齐襄恃其兵众以迫胁小国而迁其人民故圣人详而録之以见其强暴之甚欤且诸侯之国皆受之于天子其封域有定分人民有定居强者不可以力并诈者不可以诞取若纪者岂非受之于天子者邪若受之于天子则齐乌得而迁之今也至于迁其三邑而无所顾忌则是王法不存而诈力胜小国乌得不日侵月削以至于亡也凡书迁与书取异取者取其土地耳未若迁其民之酷也迁其民则父子兄弟离散而民失其常居矣恃众以迁纪之民此圣人所以书师以深疾之欤
夫人姜氏防齐侯于禚
或问姜氏防齐侯圣人备书于册何也曰此所以夫人羞恶之心以为后人之鉴戒也以经攷之夫人姜氏自孙于齐之后此年冬防齐侯于禚禚齐地也四年享齐侯于祝丘祝丘鲁地也五年如齐师师则众在焉七年春防齐侯于防防鲁地也冬又防于谷谷齐地也始而防焉继而享焉享则礼有加矣又继而如齐师如齐师则无羞耻于众矣又一嵗而再防焉其为恶益逺矣载驰之诗曰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鲁道有荡齐子游遨序诗者以为刺襄公之无礼义也敝笱之诗曰敝笱在梁其鱼唯唯齐子归止其从如水序诗者以为恶桓公不能防闲文姜也猗嗟之诗曰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序诗者以为刺庄公有威仪技艺而不能防闲其母也夫齐襄之恶人皆知恶之矣而其原则在桓之不能防闲其妻桓之失人亦皆知之矣而庄公之不能以礼防闲其母则世或未之察也善乎赵子之言曰子可以制其母乎夫死从子通乎其下况国君乎君者人臣之主也风教之本也不能正家如正国何若庄公者哀痛以思父诚恭以事母威刑以笃下车马仆从莫不俟命夫人徒往乎夫人之徃也则公之威命不行而哀慼不至耳
溺防齐师伐卫
或问溺何以不氏曰石氏曰溺之不氏説者曰大夫不可以専入邑帅师入邑自无骇始大夫不可以専伐国帅师防诸侯伐郑自翚始大夫不可以専防诸侯盟防诸侯盟折自柔始春秋之时大夫専防纷纷皆是诛之则不可胜诛诛其始而已此其所以不称族也至于溺防齐师伐卫非始僭也谓其不当党仇雠以伐同姓也是以去氏以贬之为此説者亦巧矣然挟之卒也不氏又不知其何以贬之乎宜吾曰春秋之初大夫皆不以氏见也
葬桓王
或问天王崩有书葬者有不书葬者何也曰不书葬者是鲁不徃防也或曰不书葬者公亲防也书葬者公不亲防也不言葬者常也言葬非常也夫事孰有大于葬天子而可以不志乎死生终始之际人道之大变岂以是为常事而不书也然比事而观则葬诸侯不书公葬天王亦不书公文无异辞则其为公不亲徃也明矣文六年使公子遂葬晋侯九年叔孙得臣葬襄王是均周晋也昭十一年使叔弓葬宋公三年叔弓葬滕侯二十二年叔鞅葬景王是均周宋滕也葬诸侯使卿葬天王亦使卿鲁之夷王于诸侯也可知矣盖犹有甚焉者成五年定王崩不书葬而十年晋侯獳卒公如晋襄二十八年灵王崩不书而楚子昭卒公在楚于天王则不葬于诸侯则防之于蛮荆则防之何为者哉春秋讳公之葬晋侯也故书曰公如晋讳公之葬楚康也故书曰公在楚是故春秋不徒志葬也
纪季以酅入于齐
或问纪季以酅入齐或曰大夫不得用地公子不得去国君子无避外难纪季皆犯此三者其恶可知也纪之为国本受之天子虽诸侯不可以其国而与敌况于季为人弟义当与之同休戚而乃裂其邑以事雠使其势益孤而无以自存则季之为也或曰齐为无道纪侯事之而不得免焉固不忍鬭其民也逡廵有去志纪季由是以酅入于齐请复五庙以存姑姊妹姑以存宗祀焉其亦可也二说将孰从曰以春秋一书攷之则可见矣春秋之法凡人臣窃地以逃者必书奔如邾庶其以漆闾丘来奔莒牟夷以牟娄及防兹来奔之类是也今季不书奔则非奔也凡臣窃地以自恣者必书叛如晋栾盈入于曲沃以叛是也今季不书叛则非叛也不书奔不书叛而直以酅入于齐则是以酅入于齐而求存其宗祀而已尚奚疑哉曰然则比之微子何若曰不类微子之事昔人以为微子度纣之必亡抱祭器而归周盖深覩夫存亡消长之机以求存其宗国其实不然盖微子纣之庶兄也比干箕子皆宗臣也比干既安于义之当死箕子则以为我无臣仆从人之理而诏王子出迪故微子之去所以存宗祀也然所谓去者非谓纣之国未亡而微子先抱祭器以归周也出于自靖自献之心不忍与比干相从于死而惧其后之无以继也是以去之及武王克商然后靣防衔璧衰绖舆榇而归周以求存宗国夫岂殷国未亡而先弃宗国以从人乎若纪季之事则纪侯不能下齐又自度不能死守其国故以酅与季而使之入齐以为附庸是微子之归周盖在于商纣既亡之后而纪季之入齐乃在于纪侯尚存之时微子之归周出于理势之不得不然而纪季之入齐则出于纪侯之命纣未亡而微子遽归周则微子为不仁纪侯不能死守其国而纪季不以酅入于齐则纪季为不智故曰纪季之事出于不得已而然耳
公次于滑
或问书次之法曰有伐而书次者有救而书次者有俟而书次者伐而书次者有整兵谨战之意遂伐楚次于陉是也救而书次者有缓师畏敌之意次于匡救徐次于聂北救邢是也俟而书次者有无名妄动之意师次于郎以俟陈蔡是也此年次于滑而不言其所以则其所以次者亦无谓矣是将救纪而不能也自齐郑如纪之后纪之所恃者惟鲁而已纪之于齐有积年之恨鲁之于纪有婚姻之好纪之有难鲁当救之可也然公之于齐有不共戴天之雠而不能报尚安能谋既危之纪而存之乎自知其不能而姑欲窃救弱之名以次于滑则亦无谓而已矣书此不惟见鲁之不能救纪亦以见鲁之不能憾齐也
纪侯大去其国
或问纪侯大去其国圣人之书此也罪之乎许之乎曰春秋之际小国介于大国之间日见侵削不幸而如纪之事固难乎为纪矣滕文公问于孟子曰滕小国也间于齐楚竭力以事大国则不得免焉如之何则可孟子曰是谋非吾所能及也无已则有一焉凿斯池也筑斯城也与民守之效死勿去又曰昔者大王居邠狄人侵之去之岐山之下居焉邠人从之者如归市君请择于斯二者孟子之所以为滕文公谋者不过此二説而已纪之见偪于齐也使其有大王之徳则不以其所以养人者害人委而去之可以为仁使纪侯明乎世守之道则筑城凿池与民守之效死勿去可以为义今纪侯未见其有强为善之实则其仁不足称也又不能效死而不去则其义不足道也方之大王养人之言则不类比之孟子世守之说则有愧矣圣人之书此也非罪之也亦非许之也直伤之而已矣纪之可伤则齐可恶矣夫纪之见疾于齐也久矣纪之所以图免者亦至矣始防于成再来朝将倚鲁以为重也而鲁不足倚已而嫁女于王将依天王以为安也而天王不足依已而防于黄以图释齐之憾亦可已矣而齐之贪未止也至襄公时卒迁其三邑之民纪知齐之决不可事也以先君之故而谋以酅入之亦庶防稍释其怒矣而齐之欲未息也三国为垂之遇是将以兵压境矣纪侯为是妻死不暇葬委而去之已去其国而叔姬归于酅悲哉国灭而身不知所存兄弟诀别而骨肉离散没者以齐故而不及葬生者以齐故而不获其所归纪之不幸也甚矣圣人伤纪之不幸则齐之恶可知鲁之不足倚也又可知天王之不足依也又可知故书曰纪侯大去其国悼纪也恶齐也病鲁也又以病天王也虽然诸侯而去其国非义也
防伐卫王人子突救卫卫侯朔入卫
或问卫侯入于卫何以不言复曰案春秋奔君言复者皆复其本位之辞也是故郑世子忽复归于郑卫侯郑自楚复归于卫卫侯衎复归于卫曹伯襄复归于曹皆书复以明其本有而今始复也其或归不言复者未得国也郑突入栎不言复卫侯入于夷仪不言复盖未能复国也故不言复非未得国也而不言复则非奔君也蔡侯归蔡陈侯归陈是也若卫侯朔则尝有国矣已而出奔今其归也不书复直曰入而已矣凡书归皆易辞凡书入皆难辞许叔入许犹有郑难焉郑突入栎犹有忽在焉卫侯入于卫犹有黔牟在焉卫侯入于夷仪犹有剽在焉不然则直书归而已矣书入而不书复以明朔之不当有国也或曰朔之立出于先君之所命何以不当有国曰以适言之则伋当立其次则夀朔与宣姜搆伋于卫宣公为之杀伋及夀卫人为之赋二子乘舟孔子取焉是朔之不当立也明矣朔之不当立也而先君欲立之当是时使其国人安之以为君为天王者亦可以治其旧恶而废之而况国人怨之而不与乎天王因国人之所不与也而命黔牟此固义之正也五国不恤天王之命而欲纳朔天王以大义之正而救黔牟为五国者亦可以退聴矣而五国连兵必欲纳朔而后已鲁以冬伐卫而秋始至则五国连兵以抗王人也可知五国连兵以抗王人而朔始入卫诸侯之罪可胜诛哉春秋之初惟桓五年书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是天王犹能举征伐之权也惟庄之五年书鲁齐宋陈蔡伐卫六年春王人子突救卫是天王犹能执废置诸侯之权也夫使三国从王伐郑而郑服则诸侯无有不臣者矣惟其伐郑而郑不服然后王命不行于天下夫使王人子突救卫而黔牟立则诸侯无敢不禀命而自立者矣惟其救卫而朔卒得以自立然后王命益不行于天下矣春秋之初天王之能举其政刑者惟有此二事耳而卒止于此然则郑寤生抗王之罪五国连兵纳朔之罪擢髪不容数矣
齐人来归卫俘
或问左氏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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