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春秋或问 - 吕氏春秋或问

作者:【暂缺】 【119,159】字 目 录

义葢是年昭公已薨而定公未立在礼先君既终而嗣君继世不可以一年而二君故以先君之末年犹系之先君至明年而后系新君之元年此书法也昭以十二月薨则今年之春不得以系之先君之末年矣而定公又以六月而后即位故今年春不得如他君之例而系以王正月以比常年书王三月云尔观圣人所书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所谓公者昭公也戊辰公即位所谓公者定公也则是定公未即位之前犹是昭公之鲁定公既即位然后追书今年春皆为定公元年耳此则所谓一年而二君也至于公即位之例先儒或以为继弑君不言即位其或继弑君而言即位则曰如其意也此殊不可晓皆强为之辞耳观定公六月即位之例则知诸君之所以书即位者行即位之礼也其不书即位者不行即位之礼尔尚何疑乎

防于召陵侵楚

或问召陵之防卒无成功何也曰余观召陵之防未甞不叹晋之可以复伯而失其机也夫蔡陈郑许沈顿胡葢服役扵楚者也而皆与于防则葢病楚而归晋也晋自平丘以来不能合诸侯者二十四年矣今而上致刘子下合十七国之君以为此防齐桓之师不如是之盛也然而齐桓之师书曰伐楚盟于召陵晋定之防书曰防于召陵侵楚侵浅事也伐重事也晋合十七国之君以防于召陵徒能侵楚而已是不足与有为也晋自是无复宗诸侯之望矣案则楚子常以裘马而失二国之君晋亦以荀寅求货之故而辞蔡侯世衰道微是区区者乃能轩轾列国之诸侯而致晋楚之失伯者皆是物也呜呼可胜叹哉可胜叹哉故自是以后前乎此自齐桓以来无特相盟者而盟于咸于沙则特相盟矣无参防者而安甫之防则参防矣前此晋未甞伐与国也而晋士鞅帅师侵郑侵卫又伐卫则伐与国无伯主之体矣及其极也荆蛮横行于中国而莫之制矣故甞攷论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事以为北杏以前是一时也北杏以后是一时也召陵以前是一时也召陵以后是一时也北杏以前诸侯无伯故有特相盟者有参盟参防者有相攻伐者北杏以后则异是矣召陵以后诸侯亦无伯故亦有特相盟者有参盟参防者有相攻伐者召陵以前则异是矣天下之有伯非美事也天下之无伯非细故也夫伯者王之反也有伯则无王矣名曰尊周而实夺其权北杏以前天下未知有伯也而犹知有王北杏以后天下惟知有伯矣此岂美事哉虽然有伯者在焉则诸侯犹有所附中国犹得以安强暴犹知所畏是犹幸其有伯也伯衰而诸侯散伯衰而中国扰伯衰而呉楚横天下益不宁矣是故晋侯吴子防于黄池而春秋终焉

齐人归田 堕费堕郈

或问或谓左氏谷梁所载夹谷之防孔子之辞皆街谈巷议之説以为知圣人也浅其説然乎曰以愚观之左氏所载似未可不信子法言曰齐人章章归其侵疆葢自汉儒相皆有是説似未可非之要之圣人举事自是与常人别所谓绥之斯来动之斯和也夹谷一防而侵疆遽归岂谓其一言之间遂足以致此哉意其动容周旋之间有以深警其心矣则夫齐人之来归田宜也堕三都之事东坡苏氏为之论曰季氏亲逐昭公客死扵外从公者皆不敢入孔子安能以是堕其名都而出其藏甲也哉攷于春秋方是时三桓虽若不説然终莫能违孔子苏氏曰此孔子之所以圣也孔子以羁旅之臣得政朞月而能以治世之礼律亡国之臣堕名都出藏甲而三桓不疑其害己此必有不言而信不怒而威者矣夫孔子之圣见于行事至此为无疑也愚谓审如苏氏之説则是孔子为政能咈人情之所难而为之要之圣人举事虽即诸天理之安而亦未甞不顺人情之欲夫使孔子咈三桓之欲而强欲堕其都邑此不待智者而知其不克也然则费郈之所以堕者何也曰三家之城其邑者将以自利也而家臣据其邑以叛亦岂三家之利哉南蒯叛侯犯叛公山不狃叛叛者相踵岂惟鲁国恶之三家亦恶之矣孔子顺天理而言之而适有以动乎三家之心故其堕郈堕费者二家之自堕也于仲尼何与焉乃若成邑不堕而至于围则孟孙之不欲堕耳夫二家闻夫子之言而堕其邑者是其天理之动也孟氏闻公敛处父之言而不肯堕者是其人欲之蔽也天理之动不足以胜其人欲之蔽然后不肯堕耳然使孔子得志以行乎鲁国则将有不待兵革而自堕者如鲁之不终用孔子何胡氏以为围成之后然后孔子摄相事理或然也或谓史记所载未必得其实孔子为政当在归田堕郈之时而围成不克则是女乐既归之后此説未必然姑记之以俟知者

晋赵鞅入于晋阳以叛晋赵鞅归于晋

或问赵鞅书归何也曰案先儒之説云出称叛入称归叛者逆辞归者顺辞则知鞅之叛非叛也以地正国也所以逐君侧之恶人也鞅取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人而不免以叛书者所以为后世人臣不请命扵君而擅用兵者之防也至其入国则书归以见鞅之非逆也或者又曰春秋以法治人而以情恕之先书叛叛恶辞所以诛鞅也后书归归善辞所以赦鞅也鞅之出入于晋阳将以御荀寅士吉射之伐耳其心本非叛君也然邑君之邑也臣乌得而有之故书叛以伸王法及其归国则是鞅知悔而反逆为顺复于为善也故书归以厚人情先儒之为此论不过惑于书归之一语耳夫使以地正国而可则是人主可得而胁人臣擅兴无罪而以兵谏者真爱其君也使后世贼臣称兵向阙以诛君侧为名而实欲胁君取国者则此説啓之也春秋王法也当诛则诛当赦则赦乌有既诛而又赦之之理若使既诛而又赦之则是非不白善恶不明而王法不行于天下矣况春秋乎愚故曰归易辞也乱臣以叛去而其归也无异于善复者以是为晋国之无政刑也

春秋或问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或问卷二十宋 吕大圭 撰

哀公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聩于戚【二年】或问蒯瞆何以称世子曰左氏序蒯瞆之事曰蒯瞆欲杀夫人夫人啼而走刘原父以为安有此事葢蒯聩闻野人之歌其心慙焉则以谓夫人夫人恶其斥己淫则啼而走言太子将杀予以诬之灵公惑于南子所言必聴彼不耻召宋朝固亦不难于逐蒯瞆矣此其真也不当如左氏所记又蒯瞆出乃奔宋宋南子家也蒯瞆负杀母之名而又走入其家岂真有此事哉愚以春秋攷之则知刘敞之言为得若使蒯聩欲杀夫人则是以子而欲杀母也以子而杀其母则父子之义絶矣出奔不复乃理之宜及其纳于戚圣人不应以卫世子书之圣人书之以为卫世子则是蒯瞆世子之位未絶也蒯瞆世子之位未絶则知其必无欲杀母之事明矣案春秋书世子者三郑忽蔡有卫蒯瞆三者所书一同突虽立而忽之位终未絶也楚虽灭其父而有之位终未絶也輙虽立而蒯瞆之位终未絶也观圣人所书之防则蒯聩之名不可掩矣

齐陈乞弑其君荼

或问案左氏则阳生使朱毛弑荼而经以陈乞主之何也曰当以经为正葢阳生之入荼之弑皆陈乞之为也乞不弑荼而立阳生者岂其废不正而立正哉此固篡齐之兆耳阳生特一亡公子耳何与焉

用田赋

或问用田赋之説曰春秋书变古者三初税亩作丘甲用田赋是也先儒言初税亩谓公田十一之外履其余亩而税之也如是则是公田之助既十取一矣又于其余田而十取一也是为十取二愚谓初税亩乃是初变古法也恐未应遽至此所谓初税亩只是废助法而用税法耳宣公之三十六年书饥七年书大旱十年大水而复大饥十三年螽十五年复螽水旱凶荒相继不絶则公田之入薄矣于是废助法而田税法则嵗取十一以为常所谓凶年粪其田而不足必取盈者是也此讥变法之始也故书初作丘甲之説先儒或以为古者四丘为甸甸出甲士三人是一甸而出一乗车也今丘十六井也而同为甲是丘赋一乗也若然则顿增四倍之赋于理亦未宜然故夫丘甲只是每丘而出一甲士耳至于用田赋之説先儒或谓宣公税亩始什二而税今又什二而敛其财曰用田赋者言用田以为财赋之率也果如是则四倍于古矣亦恐非也或谓以丘赋一乗为未足故又以田赋之田赋之者家一人以为兵也然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古者甸出革车一乗则是五百七十六夫而出七十五人也今又不足而以田赋则是凡受田者皆出一人以为兵比之于古则已七倍矣亦恐加兵不至如是之甚贾逵以为使一井之间出一丘之赋则是多于常赋十六倍于理亦不宜然案左氏季孙欲以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仲尼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丘亦足矣若不度于礼贪冒无厌则以田赋又将不足愚谓丘赋者即丘十六井出戎马一匹牛三头是赋之常法也所谓以田赋者葢于丘赋之外又计田而出赋也田出税丘出赋初税亩则无寛弛之法税且重矣作丘甲则有益兵之扰赋又重矣今曰用田赋则是丘既出赋而田又出赋也田出税矣今又出赋所谓取二也然赋有二有军赋有财赋四丘为甸甸出革车一乗此军赋也周礼九赋之法此财赋也二者皆赋于民故均谓之赋所谓用田赋者恐是计田而出财赋耳孔子谓计丘而出军赋矣则又不应计田而出财赋也要之重赋尔

或问冬十二月螽左氏失闰之説信乎曰案左氏载仲尼之言曰火伏而后蛰者毕今火犹西流司厯过也以是为失闰之故然观今年书十二月螽明年九月螽又十二月螽恐不専为失闰然则何以书纪灾也

公防晋侯及吴子于黄池

或问春秋书吴事但书曰吴而已而书吴子者三何也曰其来聘则以吴子使而书之也以其与我接也战于柏举则以蔡侯以吴子而书之也书吴子则吴楚敌也防于黄池则以晋侯防吴子而书之也书吴子则吴晋敌也凡皆着其强也或以为吴能辞尊称居卑称则误矣抑愚读公防晋侯及吴子之言而有感焉春秋之作托之鲁者以鲁有可以至道之资故也齐桓首倡伯业而鲁之君独迟迟而不防岂非其趋向之近正邪当时之善觇人国者不曰鲁秉周礼未可动也则曰周礼尽在鲁矣是鲁之君臣犹知有典礼也中国之有伯虽王道之不幸也而犹世道之一幸也不幸而有楚而犹幸而有晋又不幸而有吴焉楚蛮也吴亦蛮也愈降而愈为中国患此正中国之诸侯之所宜同心勠力以附伯主而庶几其足以息强暴之焰以为中国之防可也晋既不足以宗诸侯而开门延盗以来被发文身之吴于中国者乃在于周公之子孙礼义之望国防之伐齐而使之逞其志于中国者鲁也防于黄池而使之偃然与晋伯为敌者亦鲁也不惟依吴以为国而又导之至以陵中国之诸侯圣人望鲁之意至是絶矣是故春秋于是终焉斯义也先儒偶未之及故明之以俟知者

春秋或问卷二十

春秋或问跋

春秋者几百家其説大抵以褒贬赏罚为主葢三倡之而诸儒和之也惟朱文公以为不然今其载于门人之所纪录者略见一二独恨未及成书耳广文吕先生加惠潮士诸士有以春秋请问者先生出五论示之咸骇未闻因并求全藳先生又出集或问二书葢本文公之説而发明之有五论以开其端有集説以详其义又有或问以极其辨难之指归而春秋之防明白矣噫夫子之心至文公而明文公之论至先生而备先生亦有功于世教矣梦申预闻指教不敢私秘与朋友谋而锓诸梓庶几广其云时寳祐甲寅正阳之月门人元公书院堂长何梦申敬跋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五论 宋 吕大圭 撰论一

春秋之作何为乎曰春秋者扶天理而遏人欲之书也春秋鲁史尔圣人从而修之则其所谓扶天理而遏人欲者何在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而绥猷之责则后实任之尧舜禹汤文武达而在上所以植立人极维持世道使太极之体常运而不息天地生生之理常发达而不少壅者为其能明天理以正人心也周辙东王政息政教失风俗壊修道之教不立而天命之性率性之道几若与之俱泯泯昧昧而不存者君臣之道不明也上下之分不辨也夷夏之辨未明也长幼之序未正也义利之无别也真伪之溷淆也诸侯僣天子大夫僣诸侯而世莫知其非也臣弑君子弑父强并弱下篡上而世莫知其乱也其所施为尽反王制而失人道之正而世莫知其不然也孔子虽圣不得位则绥猷修道之责谁实尸之然而不忍絶也于是以其明天理正人心之责而自任焉六经之书皆所以垂世教也而春秋一书尤为深切故曰我欲托之空言不如载之行事之深切着明也鲁史之所书圣人亦书之其事未尝与鲁史异也而其义则异矣鲁史所书其于君臣之义上下之分或未辨也而吾圣人则一正之以君臣之义上下之分内外之辨有未明者吾明之长幼之序有未正者吾正之义利之无别也吾别之真伪之溷淆也吾明之其大要则主于扶天理于将萌遏人欲于方炽而已此正人心之道也故曰禹抑洪水而天下平周公惩荆舒驱猛兽而百姓宁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孔子成春秋不过空言尔而其功配于大禹及周公则岂非以其正人心之功尤大于放龙蛇驱虎豹之功乎故曰春秋天子之事也何者人性之动始于恻隠而终于是非恻隠发于吾心而是非公乎天下世之盛也天理素明人心素正则天下之人以是非为荣辱世之衰也天理不明人心不正则天下之人以荣辱为是非世之所谓乱臣贼子恣睢跌荡纵人欲以灭天理者岂其悉无是非之心哉故虽肆意所为莫之或制而其心实未尝不知其非而恶夫人之议已此其一髪未亡之天理不足以胜其浸淫日滋之人欲是以迷而不复为而不厌而其所谓自知其非者终自若也则其心未尝不欲紊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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