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兵私议? ? ? ? ? ? ? ? ? ? ? ? ? ? ? ? ? ? ? ? ?
中国谋兵者二十余年矣日本衅开败覆接轸卒至割数千里之地偿数百兆之欠然后和议乃成呜呼此中国交涉以来之一大创也虽然和议之受害由于战事之失机战事之失机由于兵力之莫恃夫朘民以养兵养兵以行口国今有事则败逃相继贻国家之忧无事则安坐以嬉糜府库之帑是亦不可以已乎于是识时之彦忧国之儒愤武备之废弛患度支之支绌咸慨然以多裁兵勇为救时要义蒙闻之而叹曰呜呼噫嘻此致亡之道也人必有手足而后可以御侮物必有爪牙而后可以安生是以戎兵克诘元圣陈言备豫不虞左氏垂戒矧在今日列国环伺讥嘲来病夫之目报章定瓜分之议机微意险事速祸深事变迁流殆难意料窃维中国急则治标安不忘危之义自当卧薪尝胆经武整军视诸曩年尤为急务以七年之病蓄三年之艾上以巩国家亿万年之洪基下以保华族四百兆之命脉虽知其难将焉避之今乃狃补疮之见忘陨身之虞处角力之秋为弭兵之议呜呼噫嘻此致[亡](忘)之道也 曰今之裁兵恶其无用而裁之也曰兵之无用则有之矣虽然此非兵之咎也昔塔罗练湘军以忠勇为之倡士卒均以披襟当石駮石为乐有欲避者则目笑之今湘军犹是也何以用于昔日则有用用于今日则无用庚申之役英人募边民数千人以兵法部勒之资为前驱遂酿圆明园之祸今边民不乏也何以洋人用之则有用中国用之则无用吾故曰非兵之咎也且夫士君子值 圣明不讳之朝处崇高得为之势知法之无用也则为之变制度立规条以更之知将之无用也则为之举人才设方田各以谋之知兵之无用也则为之募骁勇精训练以成之夫如是则易无用为有用矣今乃愤无用而去兵假去兵而偿欠吾恐欠之一去而不返屡起而愈增者日益滋甚也今夫中国之无用者岂独兵乎夫通知古今者士也今则词章考据享敝帚之千金国势敌情堕迷雾于十里如是则士无用杀敌致果者武员也今则惮于爱国而敢于营私勇于扰民而惧于赴敌如是则武员无用推而上之恢张远田各参赞宪政者内外各官也今则界画疆分自为风气拘文牵义莫任仔肩以坚执一是累 庙算以游移两可负 圣恩如是则内外官无用然则今日愤无用之人责有用之实即裁兵之义而推之则学校可废也行伍可革也曹府可空也夫然后尽裁之之义得裁之之益然裁之不已用将谁藉又必举殴美之人而以为官蓄殴美之人而以为士招殴美之人而以为兵夫然后庶政可举实学可兴外侮可御也呜呼尚可说耶尚忍言耶 曰然则兵固不可裁乎曰乌乎其不可夫今言兵之不可裁者吾闻之矣曰失养也曰召乱也斯二说者吾皆疑之夫芸芸万众贵能以力自为养耳自国家以养人为义于是冗员不敢汰积弊不敢除上官之用人也非金其才也怜其贫也士夫之效用也非任其事也谋其食也谬说一兴众流横决驯至学堂育才之地而人以为餬口之资州县亲民之官而人以为快心之具人心变于上风俗衰于下因循酝酿盖至今日而世变为已极矣今日而不图振兴则已今日而图振兴自当以综核名实为第一义苟其有用彼以性命而易粮饷者也不得谓之养若其老弱充数有名无实则十成可裁也何必五成一时可裁也何须数载博宽大之虚名蹈因循之习积斯固中国败坏决裂之由也 曰其如召乱乎曰裁兵而召乱者古固有之然非今日之实事也今日绿营之兵游荡耳羸病耳乞丐耳乌睹所谓兵乎其发饷也如散济贫之粮其习操也如阅演武之戏他省非所敢知若天津若安庆则吾固数数见之矣以此游荡羸病乞丐之人虽率以闯献之凶才授以殴美之利器则亦动而见糜耳夫何乱之能为且夫论事之大旨曰利害曰是非利害重于是非则计利害是非大于利害则计是非今刑官不畏子孙之报仇而废其斩绞之刑大吏不畏属员之反噬而停其参处之法而于裁兵一事顾曰恐其失养以召乱也异日者民贫财尽嗷嗷待哺国家又安所资给以赡之乎假利害之空谈清是非之公理此又中国败坏决裂之由也 曰然则子意亦主裁兵矣而于今之裁兵顾斤斤焉非议之者何也曰吾之所谓裁兵者易其无用而使之有用也今之所谓裁兵者愤其无用而安于不用也夫处今日之时势而顾安于不用兵乎呜呼噫嘻此致亡之道也
曰今之裁兵非安于不用也特以无事则散之使往有事则招之使来用其新盛之气藉免惰窳之虞斯亦随时消息之义也又何必长年耗蠹俾司农仰屋乎曰自古及今无此两全之策也三代以上寓兵于农者也然周官司右掌君羊右之政今凡国家之勇力之士能用五兵者属焉曰属焉则必非散之井牧者矣非养兵而何虎贲氏虎士八百人郑康成曰选徒之有勇力者名之曰士加之以选则必非自备糗粮者矣非养兵而何夫先王时际承平有民兵之制尚养额兵今兹势值抢攘无民兵之制反制额兵抑何其大相剌谬乎夫考之于古犹曰古今异宜也则请征之于今今之耽耽虎视日伺吾旁者非俄英法德日本乎俄养兵二百万余人每兵岁需银一百两英养兵六十余万人每兵岁需银二百六十两法养兵九十七万九千人每兵岁需银一百三十五两德养兵一百七十万一千人每兵岁需银一百一十三两日本养兵二十四万九千九百八十三人每兵岁需银一百二十圆综诸国军需之费自二万万至一万余万不等一中魁奇硕彦每谓以此数百万之兵散于农工商则可以开不竭之源以此数千兆之饷用于农工商则可兴无穷之利今不以养人而反以害人时相与咨嗟叹息而道之于是设弭兵之会赞公断之约其于利害之数审之至熟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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