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子立车北军南门外召护北军使者任安与节令发兵安拜受节入闭门不出太子引兵去殴四市人凡数万众至长乐西阙下逢丞相军合战三日死者数万人血流入沟中民间皆云太子反以故众不附太子丞相附兵寖多庚寅太子兵败南奔覆盎城门司直田仁部闭城门以为太子父子之亲不欲急之太子由是得出亡丞相欲斩仁御史大夫暴胜之谓丞相曰司直吏二千石当先请奈何擅斩之丞相释仁上闻而大怒下吏责问御史大夫曰司直纵反者丞相斩之法也大夫何以擅止之胜之惶恐自杀诏遣宗正刘长执金吾刘敢奉策收皇后玺绶后自杀上以为任安老吏见兵事起欲坐观成败见胜者合从之有两心与田仁皆要斩上以马通获如侯长安男子景建从通获石德商邱成力战获张光封通为重合侯建为徳侯成为秺侯诸太子宾客尝出入宫门皆坐诛其随太子发兵以反法族吏士刼略者皆徙炖煌郡以太子在外始置屯兵长安诸城门上怒甚羣下忧惧不知所出壶关三老茂上书曰臣闻父者犹天母者犹地子犹万物也故天平地安物乃茂成父慈母爱子乃孝顺今皇太子为汉适嗣承万世之业体祖宗之重亲则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闾阎之隷臣耳陛下显而用之衔至尊之命以迫蹵皇太子造餙奸诈羣邪错谬是以亲戚之路鬲塞而不通太子进则不得见上退则困于乱臣独寃结而无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杀充恐惧逋逃子盗父兵以救难自免耳臣窃以为无邪心诗曰营营青蝇止于藩恺悌君子无信防言谗言罔极交乱四国徃者江克防杀赵太子天下莫不闻陛下不省察深过太子发盛怒举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将智者不敢言辩士不敢説臣窃痛之唯陛下宽心慰意少察所亲毋患太子之非急罢甲兵无令太子乆亡臣不胜惓惓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宫下书奏天子感寤然尚未显言赦之也太子亡东至湖藏匿泉鸠里主人家贫常卖屦以给太子太子有故人在湖闻其富赡使人呼之而发觉八月辛亥吏围捕太子太子自度不得脱即入室距戸自经山阳男子张富昌为卒足蹋开戸新安令史李寿趋抱解太子主人公遂格鬭死皇孙二人皆并遇害上既伤太子乃封李夀为邘侯张富昌为题侯初上为太子立博望苑使通宾客从其所好故宾客多以异端进者
臣光曰古之明王教养太子为之择方正敦良之士以为保傅师友使朝夕与之游处左右前后无非正人出入起居无非正道然犹有淫放邪僻而陷于祸败者焉今乃使太子自通宾客从其所好夫正直难亲谄谀易合此固中人之常情宜太子之不终也
三年九月吏民以巫蛊相告言者案验多不实上颇知太子惶恐无它意防高寝郎田千秋上急变讼太子寃曰子弄父兵罪当笞天子之子过误杀人当何罪哉臣尝梦见一白头翁教臣言上乃大感寤召见千秋谓曰父子之间人所难言也公独明其不然此高庙神灵使公教我公当遂为吾辅佐立拜千秋为大鸿胪而族灭江充家焚苏文于横桥上及泉鸠里加兵刃于太子者初为北地太守后族上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天下闻而悲之
昭帝始元五年春正月有男子乘黄犊车诣北阙自谓卫太子公车以闻诏使公卿将军中二千石杂识视长安中吏民聚观者数万人右将军勒兵阙下以备非常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至者并莫敢发言京兆尹不疑后到叱从吏收缚或曰是非未可知且安之不疑曰诸君何患于卫太子昔蒯瞆违命出奔辄距而不纳春秋是之卫太子得罪先帝亡不即死今来自诣此罪人也遂送诏狱天子与大将军霍光闻而嘉之曰公卿大臣当用有经术明于大谊者繇是不疑名声重于朝廷在位者皆自以不及也廷尉验治何人竟得奸诈本夏阳人姓成名方遂居湖以卜筮为事有故太子舍人尝从方遂卜谓曰子状貌似卫太子方遂心利其言冀得以富贵坐诬罔不道要斩
燕盖谋逆
汉武帝后元元年燕王旦自以次第当为太子上书求入宿卫上怒斩其使于北阙又坐藏匿亡命削良乡安次文安三县上由是恶旦旦辩慧博学其弟广陵王胥有勇力而皆动作无法度多过失故上皆不立二年春正月上病笃乙丑诏立弗陵为皇太子丁卯帝崩于五柞宫
昭帝始元元年 初武帝崩赐诸侯王玺书燕王旦得书不肯哭曰玺书封小京师疑有变遣幸臣寿西长孙纵之王孺等之长安以问礼仪为名隂刺朝廷事及有诏褒赐旦钱三十万益封万三千戸旦怒曰我当为帝何赐也遂与宗室中山哀王子长齐孝王孙泽等结谋诈言以武帝时受诏得职吏事修武备备非常郎中成轸谓旦曰太王失职独可起而索不可坐而得也大王壹起国中虽女子皆奋臂随大王旦即与泽谋为奸书言少帝非武帝子大臣所共立天下宜共伐之使人传行郡国以揺动百姓泽谋归发兵临菑杀青州刺史隽不疑旦招来郡国奸人赋敛铜铁作甲兵数阅其车骑材官卒发民大猎以讲士马须期日郎中韩义等数諌旦旦杀义等凡十五人防缾侯成知泽等谋以告隽不疑八月不疑收捕泽等以闻天子遣大鸿胪丞治连引燕王有诏以燕王至亲勿治而泽等皆伏诛
二年春正月封大将军光为博陆侯左将军桀为安阳侯
三年 初霍光与上官桀相亲善光毎休沐出桀尝代光入决事光女为桀子安妻生女年甫五嵗安欲因光内之宫中光以为尚幼不听葢长公主私近子客河间丁外人安素与外人善说外人曰安子容貌端正诚因长主时得入为后以臣父子在朝而有椒房之重成之在于足下汉家故事常以列侯尚主足下何忧不封侯乎外人喜言于长主长主以为然诏召安女入为偼伃安为骑都尉
四年春三月甲寅立皇后上官氏赦天下 是嵗以上官安为车骑将军
五年夏六月封上官安为桑乐侯安日以骄淫受赐殿中对賔客言与我壻饮大乐见其服饰使人归欲自烧物子病死仰而骂天其顽悖如此
元凤元年上官桀父子既尊盛徳长公主欲为丁外人求封侯霍光不许又为外人求光禄大夫欲令得召见又不许长主大以是怨光而桀安数为外人求官爵弗能得亦慙又桀妻父所幸充国为大医监阑入殿中下狱当死冬月且尽盖主为充国入马二十匹赎罪乃得减死论于是桀安父子深怨光而重德盖主自先帝时桀已为九卿位在光右及父子并为将军皇后亲安女光乃其外祖而顾专制朝事由是与光争权燕王旦自以帝兄不得立常怀怨望及御史大夫桑羊建造酒盐铁为国兴利伐其功欲为子弟得官亦怨恨光于是盖主桀安羊皆与旦通谋旦遣孙纵之等前后十余辈多赍金寳走马赂遗盖主桀羊等桀等又诈令人为燕王上书言光出都肄郎羽林道上称防太官先置又引苏武使匃奴二十年不降乃为典属国大将军长史敞无功为捜粟都尉又擅调益莫府校尉光专权自恣疑有非常臣旦愿归符玺入宿衞察奸臣变候司光出沐日奏之桀欲从中下其事羊当与诸大臣共执退光书奏帝不肯下明旦光闻之止画室中不入上问大将军安在左将军桀对曰以燕王告其罪故不敢入有诏召大将军光入免冠顿首谢上曰将军冠朕知是书诈也将军无罪光曰陛下何以知之上曰将军之广明都郎属耳调校尉以来未能十日燕王何以得知之且将军为非不须校尉是时帝年十四尚书左右皆惊而上书者果亡捕之甚急桀等惧白上小事不足遂上不听后桀党与有谮光者上辄怒曰大将军忠臣先帝所属以辅朕身敢有毁者坐之自是桀等不敢复言桀等谋令长公主置酒请光伏兵格杀之因废帝迎立燕王为天子旦置驿书往来相报许立桀为王外连郡国豪杰以千数旦以语相平平曰大王前与刘泽结谋事未成而发觉者以刘泽素夸好侵陵也平闻左将军素轻易车骑将军少而骄臣恐其如刘泽时不能成又恐既成反大王也旦曰前日一男子诣阙自谓故太子长安中民趣乡之正讙不可止大将军恐出兵陈之以自备耳我帝长子天下所信何忧见反后谓羣臣盖主报言独患大将军与右将军王莽今右将军物故丞相病幸事必成征不乆令羣臣皆装安又谋诱燕王至而诛之因废帝而立桀或曰当如皇后何安曰逐麋之狗当顾莵邪且用皇后为尊一旦人主意有所移虽欲为家人亦不可得此百世之一时也防盖主舎人父稻田使者燕仓知其谋以告大司农杨敞敞素谨畏事不敢言乃移病卧以告谏大夫杜延年延年以闻九月诏丞相部中二千石逐捕孙纵之及桀安羊外人等并宗族悉诛之盖主自杀燕王旦闻之召相平曰事败遂发兵乎平曰左将军已死百姓皆知之不可发也王忧懑置酒与羣臣妃妾别防天子以玺书让旦旦以绶自绞死后夫人随旦自杀者二十余人天子加恩赦王太子建为庶人赐旦諡曰刺王皇后以年少不与谋亦霍光外孙故得不废
通鉴纪事本末卷三下
<史部,纪事本末类,通鉴纪事本末>
钦定四库全书
通鉴纪事本末卷四上
宋 袁枢 撰
霍光废立
汉武帝后元元年 钩弋夫人之子弗陵年数嵗形体壮大多知上奇爱之心欲立焉以其年穉母少犹与久之欲以大臣辅之察羣臣唯奉车都尉光禄大夫霍光忠厚可任大事上乃使黄门画周公负成王朝诸侯以赐光后数日帝谴责钩弋夫人夫人脱簮珥叩头帝曰引持去送掖庭狱夫人还顾帝曰趣行汝不得活卒赐死顷之帝门居问左右曰外人言云何左右对曰人言且立其子何去其母乎帝曰然是非儿曹愚人之所知也徃古国家所以乱由主少母壮也女主独居骄蹇淫乱自恣莫能禁也汝不闻吕后邪故不得不先去之也二年春二月上病笃霍光涕泣问曰如有不讳谁当嗣者上曰君未谕前画意邪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光顿首让曰臣不如金日防日防亦曰臣外国人不如光且使匈奴轻汉矣乙丑诏立弗陵为皇太子时年八嵗丙寅以光为大司马大将军日防为车骑将军太仆上官桀为左将军受遗诏辅少主又以搜粟都尉桑羊为御史大夫皆拜卧内牀下丁卯帝崩于五柞宫戊辰太子即皇帝位帝姊鄂邑公主共飬省中霍光金日防上官桀共领尚书事光辅防主政自已出天下想闻其风采殿中尝有怪一夜羣臣相惊光召尚符玺郎欲收取玺郎不肯授光欲夺之郎按劔曰臣头可得玺不可得也光甚谊之明日诏増此郎秩二等众庻莫不多光昭帝始元二年春正月封大将军光为博陆侯或説霍光曰将军不见诸吕之事乎处伊尹周公之位摄政擅权而背宗室不与共职是以天下不信卒至于灭亡今将军当盛位帝春秋富且纳宗室又多与大臣共事反诸吕道如是则可以免患光然之
元凤元年冬十月大将军光以朝无旧臣光禄勲张安世自先帝时为尚书令志行纯笃乃白用安世为右将军兼光禄勲以自副焉安世故御史大夫汤之子也光又以杜延年有忠节擢为太仆右曹给事中
三年春正月太山有大石自起立上林有栁树枯僵自起生有虫食其叶成文曰公孙病已立符节令鲁国睦上书言大石自立僵栁复起当有匹庶为天子者枯树复生故废之家公孙氏当复兴乎汉家承尧之后有传国之运当求贤人禅帝位退自封百里以顺天命坐设妖言惑众伏诛
元平元年夏四月癸未帝崩于未央宫无嗣时武帝子独有广陵王胥大将军光与羣臣议所立咸持广陵王王本以行失道先帝所不用光内不自安郎有上书言周太王废太伯立王季文王舍伯邑考立武王唯在所宜虽废长立少可也广陵王不可以承宗庙言合光意光以其书示丞相敞等擢郎为九江太守即日承皇后诏遣行大鸿胪事少府乐成宗正德光禄大夫吉中郎将利汉迎昌邑王贺乗七乗传诣长安邸光又白皇后徙右将军安世为车骑将军贺昌邑哀王之子也在国素狂纵动作无节武帝之防贺防猎不止尝防方舆不半日驰三百里中尉琅琊王吉上防諌曰大王不好书术而乐逸防冯式撙衘驰骋不止口倦虖叱咤手苦于棰辔身劳虖车舆朝则冐雾露昼则被尘埃夏则为大暑之所暴炙冬则为风寒之所匽薄数以耎脆之玊体犯勤劳之烦毒非所以全寿命之宗也又非所以进仁义之隆也夫广厦之下细旃之上明师居前劝诵在后上论唐虞之际下及殷周之盛考仁圣之风习治国之道防防焉发愤忘食日新厥德其乐岂衔橛之间哉休则俛仰屈伸以利形进退歩趋以寔下吸新吐故以练臧专意积精以适神于以飬生岂不长哉大王诚留意如此则心有尧舜之志体有乔松之寿美声广誉登而上闻则福禄其臻而社稷安矣皇帝仁圣至今思慕未怠于宫馆囿池弋猎之乐未有所幸大王宜夙夜念此以承圣意诸侯骨肉莫亲大王大王于属则子也于位则臣也一身而二任之责加焉恩爱行义介有不具者于以上闻非飨国之福也王乃下令曰寡人造行不能无惰中尉甚忠数辅吾过使谒者千秋赐中尉牛肉五百斤酒五石脯五束其后复放纵自若郎中令山阳龚遂忠厚刚毅有大节内諌争于王外责傅相引经义陈祸福至于涕泣蹇蹇亡已靣刺王过王至掩耳起走曰郎中令善媿人王尝久与驺奴宰人防戯饮食赏赐无度遂入见王涕泣防行左右侍御皆出涕王曰郎中令何为哭遂曰臣痛社稷危也愿赐清问竭愚王辟左右遂曰大王知胶西王所以为无道亡乎王曰不知也曰臣闻胶西王有谀臣侯得王所为儗于桀纣也得以为尧舜也王説其謟谀常与寝处唯得所言以至于是今大王亲近羣小渐渍邪恶所习存亡之机不可不慎也臣请选郎通经有行义者与王起居坐则诵诗书立则习礼容宜有益王许之遂乃选郎中张安等十人侍王居数日王皆逐去安等王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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