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三十七人士卒一千一百七十五人马三百七十三匹民一千三百九十七户粮八千石 上命以所俘将士悉遣戍沔阳辰州仍给衣粮有妻子者赐夏布人五匹无者半之时俘至将士家属多失实 上既命分别发遣乃遣人谕徐达等曰昨令副使冯国胜往军前命尔等将城中老弱妇女悉发遣勿令失所比发到将校妇女多非夫妇及询其妇人之夫多已殁于高邮见至将校其妻亦有在我高邮将士之所尔既失于约束戒戢士卒又不分别一概发遣何也已遣冯副使即军中搜问凡将佐及总兵之从者有虏人妇女皆以军法治之
○戊戌 上与国子博士许存仁等论用人 上曰一代之兴必有一代之臣尝观汉高之兴首资三杰光武之兴寇邓耿贾以为之佐历代以来莫不皆然天之生才以为世用甚不偶也孟子言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古之帝王君圣臣贤可以当之汉唐以下君臣可以当之否起居注詹同对曰三代以下称唐宋其间名世之臣亦可以当之 上曰三代以上纯乎道德三代以下杂乎霸术其间虽有名世之臣要之如皋夔稷契伊尹太公者鲜矣吾方有事海内凭赖英贤辅翼成功天下纷纷未定于一者何也存仁对曰 主上圣智神武天生不世之资以平祸乱今群贤毕出佐隆大业稽之于历自宋太祖至今当五百年之数定天下于一斯其时矣
○甲辰 上语太史令刘基起居注王祎曰天下兵争民物创残今土地渐广战守有备治道未究甚切于心基对曰战守有备治道必当有所更革也 上曰丧乱之后法度纵弛当在更张使纪纲正而条目举其要在明礼义正人心厚风俗以为本也祎对曰昔汤正桀之乱而脩人纪武王正纣之乱而叙彝伦 主上之言诚吻合于前古也
○丁未 上遣使以书谕徐达曰近大军下高邮可乘胜取淮安兵不在众当择其精者而用之宜以步骑一万五千舟师一万水陆并进勿失机也其余军马悉令常遇春统领守泰州海安应援江上 上谕群臣曰尝闻昔者圣人不出户庭而天下治盖由政成而化洽也治天下能使政成而化洽故不令而民从不施而民悦吾甚慕之今师旅未休民未苏息政化何以能若是也起居注王祎对曰政化脩否系乎在上之人 主上此心拳拳何忧政化之不成也
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十九
二十三、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卷之二十
丙午夏四月壬子朔
○癸丑夏主明昇遣其学士虞某来聘
○乙卯 上阅古车制至周礼五辂曰玉辂太侈何若止用木辂詹同对曰昔颜渊问为邦孔子答以乘殷之辂即木辂是也孔子以其朴素浑坚质而得中故取焉 上曰以玉饰车考之古礼亦惟祀天用之若常乘之车只宜用孔子所谓殷辂然祀天之际玉辂或未备木辂亦未为不可参政张昶对曰木辂戎车也不可以祀天 上曰孔子万世帝王之师其斟酌四代礼乐实为万世之法乘木辂何损于祭祀况祀事在诚敬不在仪文也昶顿首谢
○左相国徐达兵至淮安闻张士诚将徐义军在马骡港夜率兵往袭之破其水寨军义泛海遁去获船百余艘俘其院判钱富等及兵三千余人舟师进薄城下其右丞梅思祖副枢唐英萧成籍军马府库出降得粮四万石兵万人马千五百匹民四千余户官五百余人达宿兵城上民皆按堵命指挥蔡仙华云龙守其城
○丁巳沂州王宣以兵袭海州入之宣扬州兴化县长安乡人元末为司农椽会黄河决省部募淮扬才能之士俾召集民丁疏浚之宣挺身自荐元以为淮南淮北都元帅府都事赍楮币至扬州市竹蔑募丁夫数月之间得丁夫三万余就令宣统领治河数月工成时徐州芝麻李兵起据州城因命宣为招讨使率丁夫从总兵知枢密院也速复徐州寻授宣淮南淮北义兵都元帅守马陵调滕州镇御且耕且战以给军储移镇山东益都田豊兵益都宣子信从察帖木儿援之破田豊复令宣与信还镇沂州授宣父子俱为平章于是权势日重宣因乘隙与信率兵攻掠山东遂窃据沂州
○戊午 徐达率兵取兴化先是 上命达图泰州兴化海安通州高邮山川地势要害以进览之见瓠子角为兴化要地寇兵所出之路令达以兵绝其隘达如旨进兵至是遂取兴化淮地悉平
○己未 上谓太史令刘基起居注王祎曰兵戈未靖四方凋瘵军旅之需一出于民吾欲纾其力柰何基对曰今用师之日必资财用出民所供未可纾也 上曰我谓纾民之力在均节财用必也制其常赋乎国家爱养生民正犹抱保赤子惟恐伤之苟无常制惟掊歛以朘其脂膏虽有慈父不能收爱子之心今日之计当定赋以节用则民力可以不困崇本而祛末则国计可以恒舒基对曰臣愚所不及此上下兼足之道仁政之本也
○庚申濠州李济以城降先是韩政兵至濠攻其水濂洞月城又攻其西门杀伤相当城中拒守甚坚政乃督顾时以云梯炮石四面并攻时孙德崖久已死城中度不能支济及知州马麟乃出降得官一百七十三人马一千四百九十民九百三十九户马一百五十疋战舰三十艘
○辛酉 上命朱文忠往徐达军会议淮安城守事宜谕达曰大军既克淮安足以保障江淮控制齐鲁然将士新附军士移戍者多留镇者少今就于其属选将简卒人人望长其属不得则易怨将军在处置得所使上下相安则吾无阃外之忧矣
○壬戌 上遣人赍书谕宿州吏民曰自元失政豪杰并起奸诡之徒多假向义之名以济其私如浙西张九四乱元之天下乍臣乍叛视势强弱以为向背浚民膏血专利自私近杀元江浙丞相及南台大夫又诳诱浙右之人扰我边民观其所为诡诈多端不可不讨自去年十月十七日命中书左相国徐达率兵平淮地今年四月初九日报至淮东郡县八处盐场三十三所已次第克平近者安东淮安守臣梅右丞萧参政等封府库籍甲兵全城来归已令官复其职民复其业惟尔宿州实我亲戚将士故乡安得不取以其为父母桑梓之邦不忍即兴师旅恐伤乡里之民是用遣使告谕本州官吏军民人等宜体予怀毋为自绝
○元徐州守将枢密院同知陆聚闻左相国徐达已克淮安以徐宿二州诣达军请降事闻 上甚喜以聚为江淮行省参政仍守徐州赐文绮三十疋白金三百两劳之仍以书谕其吏民曰自古帝王之兴务在除暴救民故成汤放桀周武伐纣皆以师旅而兴然大军所过之处民庶不惊由师行以律兵祸不加于百姓此所以为王者之师也近自胡元失政兵起汝頴天下之人以为豪杰奋兴太平可致而彼惟以妖言惑众不能上顺天意下顺民心是用自底灭亡及元兵云集其老将旧臣虽有握兵之权皆无戡乱之略师行之地甚于群盗致使中原板荡城郭丘虚十有余年祸乱极矣予观古昔救民者必成功害民者必速祸是以兢兢业业敬畏天命修律治兵教民耕种访贤才以定名爵命执法以伸冤枉纪纲虽布政化未周近为浙西张士诚扰我边民纳我叛将爰命左相国徐达总兵讨之自去岁十月至今年四月屡收捷报淮东诸郡次第削平徐州将陆聚当我军之未至即先以土地人民来归予嘉乃志遂加爵赏命其统兵仍守本郡咨尔士民既罹妖党之祸复遭胡兵之毒供馈转输劳苦日久可自丙午岁为始民间税粮军需差役参政陆聚其与有司会议务从宽简令尔军民各安生业毋或惊疑
○癸亥 上谓侍臣孔克仁等曰壬辰之乱生民涂炭中原诸将若孛罗帖木儿拥重兵犯城阙乱伦干纪行已夷灭扩廓帖木儿挟太子以动兵是以子抗父且急于私仇无敌忾之志糜烂其民终无成就李思齐张思道辈固碌碌不足数然窃据一方民受其敝他如张士诚外假元名内实寇心反覆两端情状可见明玉珍父子据有川蜀僭称大号喜于自用而无远谋观其所为皆不能有成中原扰扰孰为拯之予揆天时审人事有可定之机今师西出襄樊东踰淮泗首尾相击理之必胜而大事可成伐敌制胜贵先有谋谋定事举敌无不克矣然中原固不难定但民物凋丧千里丘墟既定之后生息犹难方劳思虑耳
○淮安降将梅思祖等至建康 上谕之曰汝等多故赵均用部曲往往皆授重名继归张氏复食其禄今来归我宁无旧主之思乎思祖等对曰草昧之际诚欲择豪杰以自附今幸去彼而从 主上犹出昏暗睹天日岂敢有反覆耶 上曰汝岂真知我之可附哉思祖等曰臣观 主上豁达大度英明果断推赤心以任人辍衣食以赏士令行禁止真命世之主臣等诚得所归 上曰尔等既无贰心当戮力建功以保富贵思祖等顿首谢
○甲子 上发建康往濠州省陵墓命博士许存仁起居注王祎等从行 遣使谕徐达曰闻元将竹贞领马步兵万余自柳滩渡入安豊其部将漕运自陈州而南给其馈饷我庐州俞平章见驻师东正阳脩城守御宜令遣兵巡逻绝其粮道安豊粮既不给而竹贞远来之军野无所掠与我军相持师老力罢尔宜选刘平章薛参政部下骑卒五百并庐州之兵速与之战一鼓可克之不然事机一失为我后患达闻命即统率马步舟师三万余取安豊
○丁卯江淮行省参政守徐州陆聚遣院判曹国器攻沛县鱼台下之获张同佥等官五十人聚又遣院判司整率兵取邳州败其守将张侍郎于是邳萧宿迁睢宁诸县皆降 上至濠州追念 仁祖太后始葬时礼有未备议欲改葬问博士许存仁等改葬典礼当何据存仁等曰礼改葬易常服用缌麻葬毕除之今当如其礼 上怆然曰改葬虽有常礼父母之恩岂能尽报耶命有司制素冠白缨衫绖皆以粗布为之起居注王祎曰比缌为重矣 上曰与其轻也宁重时有言改葬恐泄山川灵气乃不复启葬但增土以培其封陵旁居民汪文刘英于 上有旧召至慰抚之遂令招致邻党二十家以守陵墓命有司复其家
○戊辰方国珍遣经历刘庸等来贡白金二万两赐庸白金百两千户梁某五十两绮帛各二疋
○濠州父老经济等来见 上与之宴谓济等曰吾与诸父老不相见久矣今还故乡念父老乡人遭罹兵难以来未遂生息吾甚闵焉济等对曰久苦兵争莫获宁居今赖 主上威德各得安息劳 主上忧念 上曰濠吾故乡父母墓坟所在岂得忘之诸父老宴饮极欢 上又谓之曰诸父老皆吾故人岂不欲朝夕相见然吾不得久留此父老归宜教导子弟为善立身孝悌勤俭养生乡有善人由家有贤父兄也济等顿首谢 上又曰乡人耕作交易且令无远出滨淮诸郡尚有寇兵恐为所抄掠父老等亦宜自爱以乐高年于是济等皆欢醉而去
○庚申 上谒陵还邸舍谓博士许存仁等曰吾昔微时自谓终身田野间一农民尔及遭兵乱措身行伍亦不过为保身之计不意今日成此大业自吾去乡里十有余年今始得归省陵墓复与诸父老子弟相见追思曩时诚可感也然吾向在军中见当时群雄皆纵令其下夺人妻女掠人财物心常非其所为及吾自率兵渡江克取诸郡禁戢士卒不许剽掠务以安辑为心上天鉴之幸底成事存仁等曰主上一念之仁故天人为之属心今归故乡顾念桑梓抚喻亲故眷眷不忘虽汉高祖之待沛中父老恩意不是过也
○辛未左相国徐达克安豊初达率师至安豊分遣平章韩政等以兵扼其四门昼夜攻之不下乃于城东龙尾坝潜穿其城二十余丈城坏遂破之忻都竹昌左君弼皆出走我师追奔四十余里获忻都并君弼禆将贲元帅而还竹昌君弼皆走汴梁至日晡时元平章竹贞引兵来援政等复与战于南门外大败之竹贞遁去凡得兵四千马千匹粮九百余石又遣千户赵祥将兵至頴获其运船以归遂立安豊卫留指挥唐胜宗守之
○癸酉 上遣使谕左相国徐达曰比闻王保保欲侵徐州今将军攻安豊吾料以大军蹴之必有余力可分精锐急趋徐州为陆参政应援彼不知吾有备轻来侵犯破之必矣仍察其军势虚实以闻比使者至达已克安豊即分兵趋徐既而王保保兵至徐果大败而去
○戊寅 上将还建康谒辞陵召汪文刘英谓曰乡里亲戚爱厚者惟足下二人先世陵墓所在吾岂敢忘但国家事重不得不归耳公等善为我守视仍赐英文等绮帛米粟曰此以报夙昔相念之德也又谓诸父老曰今兵祸已息乡里安静父老当得优游无事抚育妻子各保生业乡县租赋当令有司勿征二三年间当复来相见于是父老皆欢悦再拜谢曰感 主上恩德无以报也
五月壬午朔 上还自濠州谕中书省臣曰吾往濠州所经州县见百姓稀少田野荒芜由兵兴以来人民死亡或流徙他郡不得以归乡里骨肉离散生业荡尽此辈宁无怨嗟怨嗟之起皆足以伤和气尔中书其命有司遍加体访俾之各还乡土仍复旧业以遂生息庶几斯民不致失所
○庚寅 上尝命有司访求古今书籍藏之秘府以资览阅因谓侍臣詹同等曰三皇五帝之书不尽传于世故后世鲜知其行事汉武帝购求遗书而六经始出唐虞三代之治始可得而见武帝雄才大略后世罕及至表章六经开阐圣贤之学又有功于后世吾每于宫中无事辄取孔子之言观之如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真治国之良规孔子之言诚万世之师也
○是月左相国徐达还自安豊
○六月壬子朔 改医学提举司为太医监设少监正四品监丞正六品以孙守真为少监葛景山为监丞
○癸亥 上谕群臣曰国家休戚我与卿等同之曩者群雄并起东西角立孰不欲成大业然不数年徐氏以柔懦灭陈氏以刚暴亡今惟张氏存来者咸谓政事废弛亲昵奸回上下蒙蔽民心离怨而费用无经士卒困败而征调不息此将亡之时也夫察于亡者然后可与图存审于危者然后可以求安彼昧乎安危存亡之几而能有成者鲜矣若吾之君臣傲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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