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知道将面对一点什么问题。许多案子里证人都是跳来跳去,许多律师以为证人对自己有利,但是一出庭——无论如何,柯太太,你见过世面,你懂得这些形式。”
“我对这种事啥也不懂。”白莎说:“除了谁也不能把我拖进去。你能证明我有一点疏忽,我就吃了它!”
商律师把头向后一仰,哈哈大笑:“柯太太,你表达意见的方式非常有趣。但是一到法庭,你会拙于解释为什么变出个程咬金来了。”
电话铃响,我移到爱茜办公的桌子上去接听。
对方经过电线传过来颤动生气的声音;“哈罗,哈罗,是什人?”
“赖唐诺。”
“喔,赖先生。我是魏妍素。你知道,那车祸案的魏小姐。”
“是的,我知道。”
“我要和柯太太说话。”
“她现在很忙。最好等一会再和你说话。”
“但是,能不能请她听一下,只要——”
我说:“她现在实在太忙。最好等一下由她给你电话。”
魏妍素想了一下,她说:“喔,你的意思是她正在——和本案有关的人在接触。”
“是的。”
她说:“也许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赖先生。”
“我尽量试试。”
“是不是一个脸上肉少骨头多的律师,叫做商茂兰的在你们办公室?”
“是的。”
“在和柯太太谈话?”
“是的。”
“喔,赖先生,不知能不能及时给柯太太一个口信。我的律师说,商律师一定会把柯太太拖进案去,变为本案的一方,如此他可以办柯太太的听证。我的律师希望柯太太答允对方律师的要求,只是做证词的时候要非常小心,绝对不要让他逮到柯太太有一点点小错误,这样商律师就变成了弄巧成拙,自投罗网了。我的律师说这是律师最好的战术。”
“我试试看。”
“等一下我就自己过来,解释清楚。”她说。
“我现在让你和白莎讲话。”我说,对白莎做了个手势。
“我以后再跟她说。”白莎说。
“最好先听一听。白莎。你可以先听听,再作决定。”
白莎移近电话说:“哈罗。”开始静听。过了一会,她说:“好,再见。”把电话挂断。
她转向商律师:“你要我在什么地方给你办听证?”
他向她微笑;“为了你的方便,我们来这里,柯太太。我会带个公证人来,他也正好是一位法庭的速记员。对你不会不方便的,只花几分钟时间——几个简单问题。”
“我建议3点钟,如果——”
“可以,”白莎干脆地说:“就是3点钟。现在请‘出去’,让我可以工作。”
商律师伸出他的手。他和我握手。他和白莎握手。他点点头,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在点头。
“这个卑鄙狡滑,混帐的贼律师。”白莎在他出门之后发着牢騒。
我说:“暂时留着下午3点钟以后再骂吧。目前你最好仔细想想等一下要说什么。我想他是个汽车律师。”
白莎怒目向着我:“世界上没有一个贼律师能混乱我的思想。汽车律师,嘿!让白莎来教他一二手。”
“好在不是我的事。”我说,又拿起报纸。
白莎怒气冲冲。眼看要找点理由迁怒于我。卜爱茜用罢午餐回来,当她开门发现白莎和我两个人都在外间,非常意外。
“喔,哈罗,我有没有打扰两位什么?”
白莎生气地说:“岂有此理,我们为什么总要在这里开会讨论呢?我们的私人办公室是干什么用的?”
卜爱茜没有目的地说了一声对不起,自顾走向她的打字机。
白莎转向我。“我们还没有完。”她说着突然眼中冒出火星。“昨天晚上你龟儿的睡到哪里去了?宓善楼说你——”
通走道的门打开,打断了白莎的话。
进门的男人宽肩,精明能干,胜任愉快的本性,但是目前他有点自我约制,稍显笨拙,有点像个大男人站在百货公司女人的内衣部。
“是柯太太?”他问。
白莎点点头。
“赖先生?”
我站起来。
“我是,”他说:“寇艾磊。”
白莎看了我一眼,很快地说:“请进,我们俩正好要出去——所以都在外办公室。但是出去的事可以暂缓。”
“抱歉我打扰你们了。”寇艾磊礼貌地说:“但是我也非常忙,所以——”
“请进。”白莎说:“不要客气,尽管请进。”
我们互让进了白莎的办公室。白莎自己坐在大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指着她右边的椅子给我,让寇先生坐在大而舒服的客户椅上。
寇艾磊清一清自己喉咙:“大致说来。我今天来请教你们的不是你们专业的服务。”
“不是?”白莎问,初步的不满已显之于色:“那么你来干什。么?”
寇先生说:“据我得知,你是一件昨天所发生车祸的证人。”
“喔!那件事。”白莎说。
“为了我自己的理由,”寇先生说:“我非常希望案子能庭外解决——出点钱,不见官了。”
白莎竖起她两只耳朵,精明的闪烁着她的小眼:“你打算如何进行呢?”
寇艾磊说:“我不想自己和两方律师有任何接触。在我看来,你是一位职业女性,也许能用点现钞来安排,使整个案子消犯无形。”
“容我来请教一下,你为什么有兴趣于此呢?”我问道。
寇艾磊说:“这个问题我不准备答复你。”
我说:“车祸中有一方写下了出现在现场附近每一辆车的车号。”
寇艾磊在大椅中换了一个位置:“那么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白莎说:“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归我——我们呢?”
寇艾磊说:“假如你能用2500元把这件事摆平的话,我就送你500元酬劳。我总共拿3000千元现钞出来。”
白莎贪婪地说:“换言之,你准备付3000千元来平息这件案子。不管我们花多少钱,多下来的——”
“我不是这样说。”寇艾磊严格地打断白莎的话:“我说要付你500元酬劳,假如你能用2500元摆手这件案子的话。”
“假如我们只花2000元就可以了呢?”
“你的酬劳仍是500元。”
“像我们花2500元一样。”
“是的。”
“这种方式使我们失去尽量少花钱解决问题的原动力。”
“正是如此。”寇艾磊说:“这个数目的钱我估计过一定可以达到目的。我不要你为我省钱或为自己多得而讨价还价,耽误时间。我要这件事立即解决。”
白莎说:“让我们把事情完全弄清楚。你要我们做的,是使这件车祸案子不产生诉讼。双方满意地消解无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要求。”
“没有任何其他事要做。是的。你想还有什么呢?”
“我只是把一切弄明白。”白莎说:“如此不会和目前本办公室其他进行中的案件发生冲突。”
“我看绝对不会的,柯太太。我的要求简单明了。”
白莎说:“我们要先收委托费,我们规矩是200元。”
寇艾磊自口袋掏出支票本。又拿出一支钢笔。他把钢笔笔套拿下,想了一下,把笔套放回,又把钢笔揷回,把支票本放回口袋。从后褲袋里拿出皮夹来,数出200元——20张10元的钞票。
白莎开了收据让寇先生折起放进皮夹。寇先生含蓄地微笑,和白莎握手,和我握手,互道再见。
白莎眼睛发亮,高兴地说:“你看,好人,蛮不错的。这里200元,那里200元,突然之间这案子就肥起来了。”
我问;“你想他为什么要这件事和平解决?”
白莎的眉毛抬起:“为什么?理由很简单,他不要别人知道他太太在跟踪苏百利。”
我说:“我要是寇太太我不可能请丈夫出来办这件事。”
“你怎么做,她会怎么做,本来是两件不同的事。”
我说:“也许,但是我开始在怀疑,这件案子可能有什么我们没有想到的角度。”
白莎不耐烦地说;“你老毛病又发作了,唐诺。这些不成问题的问题,有什么好翻来翻去讨论的。你跟白莎好好一起去吃顿饭。增加点卡路里,不要像昨晚一样要死要活的没力量了。”
“我今天早餐吃得晚。”我说。
“早餐吃得晚!说!昨晚上你哪里去了?我——”
电话铃响,白莎狠狠看了我一眼才拿起电话。
我能听到卜爱茜的声音说:“魏妍素小姐来了。”
“喔,老天!我忘了她要来了,请她进来。”
白莎把话机放下,向我说道:“要是我们从她那里也能弄它200元,就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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