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没有,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昏过去了。他们把我完全阻住,百分之百动不了。后面车辆一部接一部,前面是撞得乱糟糟的两部车。”
“这时苏百利向左转弯?”我问。
“别傻了。那十字路口交通阻塞到水泄不通。警察指挥了5分钟才疏通。那个暴牙的扫把星把滚蛋的鬼车子留在我正前方,自己竟挥手找了一辆计程车逍遥地走了。”
“她没有记下证人的姓名,也没有看什么人——”
白莎说:“她把姓名地址给撞车的另一辆车,她走到苏百利的车旁,要了他的姓名地址,又找了其他的在场车子。她甚至来找我。那是交通堵住的时候。我也是经过她才知道苏百利姓名地址的。”
“怎么会?”
“现场乱得一团糟,进城的车一辆接一辆,一寸一寸前进,左转过去是完全不可能的。苏百利很规矩,他后面的车猛按喇叭。另外那辆撞车的车不敢移动车子,但他在记下所有车号。扫把星也跑去问姓名地址。我看到她记了苏百利的名字在小本上,所以她来找我的时候,非但我没有叫她滚她的,反而笑着说我的姓容易弄错,还是我自己给她写到小本子上去好一点。”
“她听你了吗?”
“完全照我说的做了。”白莎说:“她给我小记事本要我自己写。我前面的一个名字是苏百利,福禄大道3271号。我把笔在手中慢慢写,所以姓名地址记得不会错。之后我才给她写下一个名字。”
“你自己的?”我问。
白莎怒气冲冲说:“我会那么傻,我早想好了一个名字,又写了一个第一个跳进我脑子的地址。我交还她本子的时候倒不是假的笑了。之后我指挥我后面的车子后退,希望我能把车子退后。”
“又之后呢?”
“又之后,”她说:“我拼命和那些不愿后退的车争,他们说他们不愿后退是因为后面的车不能后退。所有的人乱按喇叭使我大发脾气。我就把车后退,和后面那车保险杠互相锁住了,后面那混帐车靠太近了。交通警察过来给每个人乱指挥。那个引起整个事件的扫把星结了交通警察一个微笑,逮住了一辆左转向梦地加路的计程车走了,就把她的车留在现场。”
“你做什么呢?”
白莎说:“最后我只好站在我的保险杠上,另一个男人把他的保险杠向上抬,总算把车分开了。但是这时候——”
“那个女人有没有弄到寇太太的名字?”
“当然,那是姓苏的上面第2个名字。我能确定没有错。我没去看她地址,因为反正我们知道的。我特别注意那男人是谁。”
“苏百利有没有见到寇太太的名字呢?”
“没有,小册子记事本中只有我一个人自己写名字。其他名字都是她自己的笔迹。报名字的人看不到其他人名字。她写名字后还写下车牌号码,你可以打赌我当然没有给她写我的车号。”
“你离开其他车自由之后又如何——直接回来了?”
“没有,我考虑也许她是送苏百利回家。所以找去了一次福禄大道3271号。我观察了一下那个地方,发现公寓都用私用总机联络。我又等了一下,不见他们影子,我说去他的管他死活,就回来了。你做些什么?”
我说:“我被凌记老地方一脚踢了出来。”
“调戏良家婦女?”
“不是。凌经理请我去,给我酒喝,叫我滚蛋,不准回去。”
“胆子那么大?凭什么?”
“他是对的,”我说:“他的生意是靠婦女到那里去找点午后的刺激。有不少办公的男人午餐后去那里散散心、跳跳舞。一个私家侦探在那里出现,等于一艘大游艇上来了一个天花病人。”
“他怎会知道你是私家侦探呢?”
我说:“这一点最使我迷惑。他就知道。知道我姓名。知道我的一切。也知道你的一切。”
“他知道你在办什么案子吗?”
我说:“我在想他会推理知道:那个呼叫寇太太的电话而后没有人接听。时间上寇太太和苏百利离开时,我正好被他请去喝酒,然后他们一离开,凌先生就突然结束我们的会谈。很可能有什么信号使他知道两人已安然离去了。我想他们绝没有想到你会在外面等他们,而——”
电话铃响。
白莎拿起话机。我听到卜爱茜的声音传过来,而后是另一个声音。白莎温和带笑道:“是的,许小姐。我们很有进展。寇太太今天下午就是在老地方和苏百利在一起。”
静默了一阵,白莎说:“我让你和唐诺说话,他就在这里。”
她把话筒给我说:“许小姐要份报告。”
我拿起话机,许嬌雅说:“赖先生,除了柯太太告诉我的之外,你有没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的?”
“大概有一点。”我说。
“是什么?”
“你说现任的寇太太以前是斐伊玛。她和寇先生相认是因为一件车祸而起?”
“没有错。”
“寇先生撞了她的车?”
“是的。”
“她人受伤了?”
“是的,脊髓神经伤害。”
“你认为她真有伤吗?”
“好像x光照相及各种检查都符合的。”
我说:“她也许是一年或更早以前,在另一次车祸中受这种伤的。假如我们可以证明这一点,对你有用吗?”
她狂喜地说:“那还用说!”
“好,不要太激动。也不要自己做什么业余侦探,让我们来替你处理。”
“你确定另外有一次车祸?”她问。
“没有,当然不确定,只是一条线索。”
“你要多久才能查清楚?”
我说:“那要看我什么时候能够找到车祸中另外一个人。一个叫孔费律的人。还要看他说些什么。”
“你要花多久来做这件事?”
“我不知道,我马上就开始办。”
她说:“我急着等你消息,赖先生。你们那边有我电话号码。有什么事即刻打电话给我。请即刻打。”
“可以,我会让你知道的。”我说,把电话挂断。
突然之间白莎开始咯咯笑出来。
“什么事那么高兴?”我问她。
白莎说:“我在想那小扫把,她开车经过我的时候气人地责怪我,后来走回来想我给她做证人时,那副搞皮笑脸的样子。我又想到她回去整理那些人名地址。她要到我给她的地址,水帘洞路去找一个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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