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影红颜 - 第六章

作者: 云中岳17,550】字 目 录

的东西!”

来人是崔长青,骂得太恶毒难听,几乎把薄命花气死,忘了处置孤魂,猛扑而上。

崔长青向下一蹲,拾起了孤魂的木剑,顺势一挑,将一团沙土挑向薄命花的脸部,左手连续急弹,四段三寸长的指粗树叶,分射对方的胸腹要害,口中大叫:“打打打打!”

薄命花向侧急闪,再次猛扑。

“铮!”木剑震开刺来的凶猛一剑,乘势楔入,招发“七星联珠”,攻势空前猛烈。

薄命花一怔,不敢再大意一声嬌叱,剑涌千重剑山,化解了“七星联珠”的疯狂七剑,只退了一步换了一次方位,立还颜色,反击一招“万花竟艳”,干百朵剑花连续急吐,势如滚滚浪潮。

好一场武林罕见的激斗,棋逢敌手将遇良才,但见人影急进急退,剑光流转八方飞旋,攻得紧守得密,双方皆难以寻暇蹈隙夺取机先,短期间难分胜负。

孤魂已挺起上身,老眼朦胧向激斗中的一对男女注视,慢慢挺身站起。

不久,崔长青终于感到吃力了,不再恋战,一声低啸,连攻两剑夺得两步地盘,见好即收,突然长退丈外。

“纳命!”薄命花厉叫,“流星赶月”连续飞刺,紧楔不舍。她香汗淋漓,但依然悍勇无匹。

崔长青汗透重衫,闪身侧蹿飞掠而走。

薄命花怎肯干休?奋起狂追。

追了两里地,向峯南急降,两人皆是久斗之后,轻加半斤八两,始终保持一至两丈距离,无法再行拉近。

降下一处平坡,崔长青脚下一紧,一跃两丈,两三起落便到了坡中段。

草长及腰,他候然止步叫:“决一死战!”

沙棠木剑斜指,他立下门户冷然候敌。

薄命花迫近至八尺内,切齿道:“今天我要零剐了你。”

他哈哈狂笑,说:“恐怕在下要零剁你喂虫呢,你低头看看,成千上万的毒虫,正等着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薄命花低头一看,只吓了个胆裂魂飞,洋身都吓软丁。

花容变色。

这一带的及腰茅草上,附近五六丈方圆内,密密麻麻散布在草上的,是干百条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毛虫,有些僵在草叶上,有些还在爬行。

“我的天!”薄命花尖叫,向后飞纵而起。

有强烈色彩的毛虫,可能有毒,毒毛沾身,皮肤便会红肿发库。上干百条毛虫,不要说怕虫的女人看了害怕,即使是大男人看了也感到恶心和肌肤发麻。

薄命花被吓破了胆,大惊之下,浑忘一切,只顾飞奔逃命。”

崔长青喝声“打!”一颗飞蝗石重重地击中她的脊心要穴,一声惨叫,砰然坠地,跌入爬满了毛虫的草丛中,崔长青抢到,一掌劈下,拖了便走。

到了一株大树下,他拉脱了薄命花双手的肩关节,拖出早已藏在树下的一个小袋,冷笑道:“这里面盛着十条蝎子,是准备留给你玩的。”

薄命花大骇,尖叫道:“你……你不能如此对付我。”

他嘿嘿笑,说:“如此对付你,算是便宜你呢。在下要把一些毒虫和蝎子,放入你的怀里。”

说完,替她宽衣解带,拉开胸围子上端,羊脂白玉似的酥胷半露。

她胆裂魂飞,狂叫道:“你杀了我吧,我……我……”

“在下要慢慢治你。”

“上次在榴林精舍、我并未虐待你……”

“在下不怕虐待,你那位义兄胡威父女,把在下折磨得死友活来,在下不在乎。”

“他们虐待你,与我何干?”

“你杀了三眼韦陀与虬须客,你必须偿命。”

“见你的大头鬼!你偷走了他们留下来的兵刃,我追赶你们,没赶上……”

“你否认是你下的毒手?”

“我郝芸仙虽是一个女流,但敢作敢当,我用不着否认,人决不是我杀的。”

崔长青冷笑一声,将发现兵刃的经过一一说了,她也冷笑一声,将追赶时碰上天玄炼气士的事说出来,“这是天玄炼气士下的毒手,你怪错我了。”

他沉吟片刻,说:“好,你回到牛口峪张家庄赛玄坛的家中等我,我去找天玄炼气士与你对证。如果你心虚逃走,日后咱们见面便是生死对头。”

“好,我等你。”薄命花欣然地说。

他解了薄命花的脊心穴,冷冷地说:“你去找令徒接下肩关节,在下少陪了。”

他回到斗场,人都走光了。他心中一动,付道:“孤魂孙秀不知是否已遭了毒手,我何不到仙人洞去看看?”

距仙人洞还有里余,前面看到了以树枝支撑、一步步艰难地向上走的孤魂孙秀。

他急步跟上,心中一宽。

脚步声惊动了孤魂孙秀,转过身来脸色泛灰,以失神的眸子死瞪着他,想说话却难以发声。

“老伯,在下将你的剑送还给你。”他徐徐接近说,严防老魔动手。

孤魂心神一懈,身子一晃,扑地便倒。

“哎呀!”他叫,急奔而上相扶。

“我好……恨……”孤魂孙秀喃喃地叫,语声几不可闻。

“我送你回仙人洞。”他大声说,抱起孤魂的身躯急奔。

将孤魂放在洞中的简陋石床土,略一检查,他心中一惨,也悚然而惊。

孤魂的背肋断了三根,脊背也近乎碎折,右肩骨与锁骨也碎裂。两处的肌肤其色青紫,肿起老高,浑身象是软的,气息将绝。

如许沉重的伤势,居然还活着,岂不是奇迹?

腰损肋折,右肩伤及肺部,居然能撑离现场上山返洞,委实不可思议。

他虽不是郎中,但也知道孤魂已到了油尽灯枯境地,这一口残气,随时可能断绝。‘年事已高的人,受了如此沉重的伤,不当场断气,已是侥天之幸了。

他灌了孤魂一口水,大声叫问:“老伯醒醒,你有救伤。

的灵丹吗?”

孤魂的神智并未丧失,惨笑道:“神仙也救……救不了我,算……了吧……”

“老伯……”

孤魂痰与血同往上涌,一阵呛咳,眼看要断气。

他颓然放手,苦笑道:“老伯,我无能为力,你的身躯象是碎了,老实说,小的不知你是怎样撑过来的。”

孤魂老眼眨动,慾言无声。

“老伯,小的将尽心为你善后,你放心去吧。”

孤魂口中涌血,嘎声叫:“后……后……”

“小的替你料理后事,你有親人吗?”

“后……后洞……手……手稿给……给……你……”

“你说什么?”

“手……稿……”

“我听不清楚。”

孤魂的左手,颤抖着指向后洞。

“你有事放不下?”

孤魂的头动了一下。

“后洞有你放不下的事?”

孤魂目光表示他说对了。

“你有何要事?”

孤魂突然神智一清,突用清晰的声音说:“十年来详记的手稿,藏在后洞石凳之下,送……送给你,不……不可示……示人。”

“老伯放心。”

“我说你逞强,想不到我却死……死在逞强中。”

“老伯,不要说了。”

“我没料到她……他们会把……把她……她……她找来……”

“老伯,你与她……”

“一念之慈,我……我……”

“老伯!老伯!”

“我……我仍然原……原谅……她……”

“老伯……”

孤魂已寂然不动,呼吸已绝,老眼睁得大大地,死不暝目。

他在洞旁掘了一个穴,埋葬了这位威震武林的一代怪杰,在墓前竖了一块石碣,上面用利器刻上三行字:“大明正德十年秋吉日。孤魂孙公讳秀之墓。武林后学黑衫客敬立。”

在后洞扳开石凳,他找到三叠白绢,有些已经发黄,有些字迹斑斑。

那是十年来孤魂的练功记事手稿,但并非记载平日的起居,而是记载练功的进步与变化,是十年的心血结晶。

他只看了一二十张,极感震惊,自语道:“难怪他说不可示人,如果落在歹徒手中,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我得找地方藏好,火速离开此地。”

他带走了练功记事的手稿,也带走了沙棠木剑。

离开住处,他带了行囊天风雷,到了一座凉亭前,他发觉早些天曾被迫遥鬼追踪的两少女与仆婦,正坐在亭中唱唱倾谈,不时传出一两声悦耳的轻笑。

仆婦今天未带包裹。紫衣少女手中多了一根斑竹萧。红衣小姑娘抱了一束野花,钻石般的明眸好奇地向大踏步走近的他不住打量。

中年仆婦脸上堆下笑,招手道:“公子爷请留步,借一步说话。”

他一怔,心中有鬼,以为练功手稿的事发作了,停步佯笑道:“大嫂有何指教,尚请明示。”

“公子爷贵姓?”

“敝……敝姓崔。”

“崔公子,三天前的事,谢谢你。”

“谢我?”他讶然问。

“你救了逍遥鬼。”中年仆婦没头没脑地说。

“我救了逍遥鬼?”他模不着头脑地问。

“你故意指引他向相反的方向走,等于是救了他,不然,家小姐必定废了那该死的东西。”

“哦:原来如此,大嫂怎知小可引走他的?”

“家小姐就跟在你们身后。”

“在下惭愧。”他悚然地说。

“公子戏弄逍遥鬼,那一手真绝。”紫衣少女含笑接口、婿然一笑极为动人。

他竟不敢正视,笑道:“好玩而已,诸位见笑了。在下告辞了。”

中年仆婦接口道:“公子爷请稍耽片刻。那红绡魔女乃是世人所不齿的坏女人,公子爷为何要救助她?”

他颇为不悦,冷冷地说:“在下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总不能见死不救。”说完扭头便走。

红衣小姑娘噗嗤一笑道:“崔公子好大的脾气。请问,公子爷曾否在明港驿杨家寨逗留……”

他脚下一紧,飞步开溜。

中年仆婦向小姑娘笑道:“这人面嫩得很。象他这种英俊潇洒的少年,艺业不凡自视甚高的人,在美丽的少女面前自承不是好人,确也罕见,我以为他会趾高气扬替自己吹嘘一番哩!想不到却走了眼。”

红衣小姑娘盯着他的背影,语气肯定地说:“他一定是被花蕊夫人用迷香与毒针暗算的人,背影身材无一不象,我救了他,他为何将我视同路人?”

中年仆婦笑道:“二小姐,可能你看错人了,从他的神色看来,他确是不认识你。走吧,红绡魔女一两月起不了床,我们不能乘人之危去惩戒她,还是离开方山,暂时放过她算了,下次再说。”

“三姨,你看他是不是黑龙帮的刺客?”紫衣少女问,语气中似乎含有些许关心。

“傻小姐,如果他是黑龙帮的人,岂会救助红绡魔女?

不要小看了黑龙帮,那些人虽干的是无法无天的事,但都是些没遮奢的好汉。他们接买卖极为慎重,必须将对方的底细打听清楚,不符合他们的规矩,一切免谈,即使给他们一座金山银山,也毫无考虑绝不接受。因此,杨帮主的住处江湖朋友无人不晓,表示他并非见不得人的黑道歹徒恶棍。而目下取而代之的血花会,谁知道该会的会址在何处?干的事本来就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怕人登门评理寻仇,不得不躲得紧。

紧的。”三姨加以解说,语气中对黑龙帮颇为推崇。

二小姐笑道:“三姨,带我们去找血花会的首脑好不好?”

三姨摇摇头,苦笑道:“二小姐,我们凭什么去找他们的首脑?他们做的买卖极为保密,不留活口不留证据,你能空口说白话指责他们吗?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崔长青到达天风垒,垒内只留下一个逍遥鬼。逍遥鬼不敢反脸,着实埋怨他一顿,说他不该在重要关头,出来扰乱引走了薄命花,以致乃师复仇大计功败垂成。

他将与薄命花结怨的经过说了,最后说:“你们报仇我也报仇,你埋怨我是不公平。目下孤魂孙秀已经埋骨仙人洞旁,令师总算心愿得偿了,而在下为友报仇的事仍无下落呢。

令师回来了吗?”

“他们都在玉仙元君祠养伤。”

“薄命花呢?”

“她师徒已经走了,留下了你的乌锥马。”

“她走时说了些什么?”

“她说在牛口峪张家庄等你一月,你如果届期未能与天玄炼气士前往对讲,她便不再相候了。”

“好,在下必须赶快去找天玄炼气士了。”

“你要到何处去找?那老道象个野鬼,萍踪无定,飘忽如烟……”

“我会找到他的,目下他在许州襄城紫云山骆驼岭玄都观,听说在炼什么丹葯。”

五天后,乌锥马驰入襄城。

紫云山,在燕城西南二十五里,南山两山左右拱抱,一泉涌出从灵泉山流入汝河,是本城第一胜境。山隘处有座小峯”称为骆驼岭f玄都观在岭西麓,是一座小小的道观。观主玄华,俗家姓名叫华虎,据说是天玄炼气士的同门师侄,玄都观主玄华的名号,在江湖上默默无闻,在襄阳也知者不多,是个毫不引人注意的小人物,极少在江湖走动,守着小小的玄都观,心安理得毫无野心。

未牌左右,日影西斜,乌锥马驰抵山麓的紫云书院。

紫云书院附近建了几家店铺,顾客除了游山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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