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影红颜 - 第九章

作者: 云中岳24,934】字 目 录

…”

“捉不来,你们都得落案。”

千年狐打一冷战,赶忙说:“好,区区去把他带来。”

“快去快来。”

崔长青在地屋中养伤,后面栓着乌锥马。他根本不知千年狐的隂谋,也不知前面周老实的住宅中,到了大批魔道人物。今晚他睡得正香,创口正在迅速复原中。

住处以草为褥,没有床席,没有灯光,真够狼狈的。

他做了个恶梦,正梦见绮绿披头散发,向他恨恨地扑来,不住尖叫:“你这弹情郎,薄情郎……”

他一惊而醒,冷汗沁体。

后面,传来了乌锥的踢蹄声,乌锥在乱蹦乱跳,发出一阵令他心潮澎湃的啸声。

知道马嘶的人不少,知道马啸的人却不多,也只有久经战阵的老马,才知道在战斗前以啸表示情绪。

他心中一紧,神驹通灵,大概已经知道将有重大事故发生了。

据说,刽子手用久了的刽刀,出入(决囚)的前夕,也会出鞘发啸。

接着,他定下心,自语道:“也许是它被囚禁了这些天,情绪不稳定吧!”

他躺了再睡,心情渐趋平静。

“笃笃笃……”响起了扣门声。

“谁呀?”他叫,一惊而起。

“老朽官山。”门外的千年狐答。

“哦!有事吗?”他起身上前开门问。

千年狐提着一盏气死风灯笼,踏入笑道:“替你送葯来了。”

“有劳老伯了。”

“小事一件……”

话末完,千年狐一肘顶在他的胸口鸠尾穴上,同时手急眼快,扣住了他的右手脉门,左手丢掉灯笼,锁住了他的咽喉要害,冷笑道:“服贴些,老弟,你不能怪我,走。”阙彤云正恨恨地死盯着他,他看到这鬼女人眼中怨毒的火焰。阙彤云哼了一声,说:“我知道你会有这一天,我也等看这一天到来。”

蒙面人举手一挥,喝道:“把他捆起来,带走!”

崔长青死瞪了一枝花一眼,再转向千年狐,然后扫了众人一眼,冷冷地说:“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好,我崔长青会与诸位再次碰头的。”

阙府的一座大楼下,有几间地底秘室,室壁皆以巨大的青砖砌成,顶部皆是合抱的巨木叠就,如铜墙铁壁,闭上铁叶门,里面的人揷翅难飞。

壁上嵌着精工打造的铁扣环,崔长青双手被铁页环所扣住。壁根也有铁环,分扣住双胫。除非他会龙蛇变化,不然万难脱身。

对面是一排虎皮交椅,坐着五个人。中间那人年约半百,五短身材,脸上方下圆,眉心有回字纹,鼻头特尖,有一双带煞的怪眼。

其他四人皆是像貌凶暴的骠悍大汉,一个个象是煞神,看长相便知不是善类。阙彤云,吴五。

两名大汉站在崔长青左右,抱肘而立神色狰狞。

崔长青只看第一眼,便知于世明于捕头找对人了,这位真定之狼阙大人阙定南,果然是太行山巨寇飞豹郝天雄。

飞豹郝天雄冷冷一笑,冷冷地说:“好,咱们开始伺候这小辈。”

两名大汉应喏一声,动手撕掉崔长青的上衣,露出满是创疤结实精壮的胸膛.拦腰缠住伤巾,伤巾有葯渍沁出。

一名大汉狞笑道:“这小子浑身都是疤痕,是闯过道的汉子。”

飞豹困惑地审视着他的疤痕,久久方问:“小子,你是哪条路上的?”

他心中在打求生的主意,冷冷答道:“过路的。”

飞豹粗眉一挑,沉声道:“小子,你少给我倔强。”

“在下本来就是过路的。”他仍冷冷地答。

“我问你是那条线上。”

他心中一转,冷笑道:“你这是算什么?崔某人从未落案,你一个守关官,并非缉盗地方官,狗咬老鼠多管闲事,你敢把崔某送交府衙追问吗?”

飞豹嘿嘿笑,说:“原来是个吃黑饭的。”

一名大汉接口说:“大哥,须防这小于有诈?”

飞豹不住点头,说:“对,当然要弄清楚。小子,你认识吴五?”

他冷笑道:“你说那位大掌鞭?哼!看他的长象,就知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这马弁,靠不住,可能是个卧底的贼。”

飞豹一阵怪笑,笑完说:“吴五是贼,你呢?”

“我?贼中之雄,有道之盗。”

“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

“只因为在下是有道之盗,所以反而被你们这种滥官黩吏所欺。为了一匹马,你们可以置王法于不顾,可以假公济私,可以不择手段巧取豪夺。”

“哈哈!你说对了,天下事如此而已。小辈,你认为本官为何要获取你的乌锥?”

他也嘿嘿怪笑,说:“令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她孝心可嘉,说要送给你做上阵的坐骑。其实,神武右卫出身的货色,奢谈出边上阵,谁不知是欺人之谈?你如果有了乌锥,必定用来临阵脱逃。早晚要受国法处决,乌锥反而害了你,何苦强夺在下的乌锥马?没有乌锥,休想临阵脱逃也逃不了,可能死不了,反而可保全性命。”阙彤云所说的真心话,煞费苦心。

飞豹又消了两分戒意,笑道:“你小子把本大人看扁了……”

“神武右卫本来就没出几个好东西,在真定附近谁不知道?”

“给我打他一百鞭。”飞豹大笑着叫,笑得颇为开心。

一百记不轻不重的皮鞭,创口未愈的崔长青死去活来,但他居然忍下了,哼也未一声。

飞豹鼓掌三下,叫道:“这厮满口胡言,避重就轻搪塞,来人哪!准备刑具,好好问他口供。”

刑具取来了,排列在案上。夹棍、铁丝刷、割肉刀与一碗盐一盆水、火盆烙铁、肉钉、头箍筒与一盆辣椒水,任何一样也不好受。

“先给他刺一刺。”飞豹狂笑着叫。

两大汉将崔长青的右脚拉长,脱去靴袜,一人勒住脚,一人用铁丝刷刷足心。

崔长青起初不在挣扎,接着开始发奖,等到足心的皮肉变了色,他笑得眼泪鼻涕齐下。

“哈哈哈哈……”他拼命挣扎着怪笑。

“哈哈哈哈……”所有的人也在狂笑,飞豹笑得直不起腰来。

久久,飞豹不笑了,叫道:“好,他笑够了,现在,来问口供。”

崔长青好半天才回过气来,足底已是血肉淋漓。

飞豹翅起二郎腿,笑道:“想当年,咱们杀人取乐,开心极了,转眼多年,很久没这么快活啦!姓崔的,你招不招?”

崔长青吁出一口长气,厉声问:“你要我招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

“你不是真定之狼阙定南吗?”

“不是。”

“那你是谁?”

“这要问你。”

“问我?我不知道。”

飞豹举手一挥,说:“给他灌水。”

又上来两名大汉,先用一根大木,横顶住他的腰向外扳,这一束,他更无法移动了。

原先上刑的两名大汉,一人捏住他的鼻子,将一根竹筒揷入他的口中,另一人则将辣椒水往竹筒里灌。

捏鼻的手一放一松,辣椒水便向鼻腔反呛。

一盆椒水灌完,崔长育已是半条命。

“你招不招?”

崔长青几乎崩溃了,神魂离体,痛苦难当,眼前一片模糊,耳中只听到飞豹震撼灵智的狞恶叫声:“你拍不招?”

“你招不用?”“你招不招?招……不……招……”

耳中轰一声响,他失去知觉,因为一名大汉在他的小腹重重地打了几拳,压迫腹中的辣椒水反流。辣椒水他受得了,牵动肘下的剑伤,痛得他昏厥了。

一盆凉水泼醒了他,飞豹的刺耳嗓音象雷鸣:“谁派你来的?谁派你来的?”

他定下心神,不再回答。

“你招不招?”

他强忍痛楚,不理不睬。

“给他上盐水。”飞豹怒叫。阙彤云上前,嬌笑道:“爹,女儿親自上刑。”

“好。”飞豹应允。

她取了割肉刀,定手握住盐碗,走近崔长青,媚笑道:

“崔长青,我知道你有这一天,这一天来得真快,是不是?”

他无神的双目,茫然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嬌艳如花的美女,心中在想:“一个貌美如花的年青女郎,心肠怎会如此狠毒?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割肉刀锋利的锋尖。在他鞭痕累累的胸口,划开了一条三寸长二分深的伤缝,鲜血象泉水般向外涌。阙彤云一阵嬌笑,盐碗交到大汉手中,抓起一把盐,嬌笑着掩向他的创口。手指将沾了血的盐往血缝里塞,沾了一手血,但她毫不在意。

他浑身发抖。可怕地*挛抽搐,但神色却变异甚少,最后抽搐也逐渐停止。

他的目光,怨毒地盯着这个嬌笑如花的女人。

他存了必死之念,不再惧怕痛苦,死且不惧,何惧其他?在感觉上,他已经麻木。坚强的复仇意念,象烈火般在他体。内燃烧,他不再对痛楚有何感觉了。

第二刀,第二把盐……

第三刀……

第七刀……他昏厥了。

一盆冷水又浇醒了他。阙彤云嬌笑道:“你好英俊,得不到你,我毁了你。”

盐塞入创口,他丝纹不动,仅以怨毒的眼神,死盯住对方。阙彤云终于在他的注视下战栗变色,向后退,恐惧地说:“爹,快杀了他……”

“女儿,怎么了?”飞豹问

“他……他的眼神好……好毒……”

“将死的人,就是这种样子的,女儿,别怕。”

“杀了他!”

“好,杀了他,但得等他吐实招供之后。”

门外,突然闯入一名大汉,,急声道:“大人快出去,警钟已鸣,有人人侵。”

飞豹举手一挥,领先抢出。

室中一静,只留下门外的一名看守。

崔长青心神一懈,再次晕倒。

看守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高大雄壮仪表非俗,走近摇头叹息,用冷水救醒了他,苦笑道:“崔兄,你是条汉子,可是,你却要死了。”

他长叹一声,淡淡一笑道:“人,那能不死?但是在下只要有一口气在,必须设法逃出去。”

“不必枉费心机,凡是被捉来的人,几年来无一生还,不可能的。”

“这里面共处死了多少人?”

“无法估计,一百八十至多不少。”

“老兄,你为何做他的爪牙?帮助那恶贼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老兄堂堂男子汉,在何处不好混口安心饭?何苦……”

“崔兄,别提了。”少年人不胜烦恼地说。

“老兄贵姓?”

“在下达申,名树屏。”

“你是……”

“在下是本城人氏,两年前邂逅大小姐,惊为天人一见钟情,就这样……唉!别提了。”

“那你该是阙家的女婿了。”

“女婿?”申树屏苦笑,摇摇头又道:“大小姐不要夫婿,他只要无拘无束的情人。在下只与她结了半月的露水姻缘。蒙她开恩,收留我在地底秘室执役,从此便不见天日,已是天大的幸运了。”

“如果不幸运……”

“后院里有一口枯并,深有二十余丈,里面已有上百具枯骨。如果不幸运,便得与枯骨相伴。”

“你不想出去还你自由之身?”

“出去?她会让我出去?活着出去说她的风流史?你算了吧。”

崔长青心中……转,说:“申兄,我受伤甚重,再受了诸般毒刑,吊贴在壁上委实难受,放我下来躺一下怎样?”

“放你下来?别开玩笑,我可担不起风险。”

“伯我逃走?”

“这……大小姐说你武艺惊人……”

“你看我这半条命的人,武艺好又能飞吗?我已是断腿的羊,折翅的雁,你就不能行行好?你的处境比我好不了多少,咱们同病相怜……”

“这样吧,我去找钥匙,放下你的双手。”

“谢谢,在下感激不尽。”

不久,申树屏跟在一名大汉身后入室。大汉凶睛闪闪生;光,嘀咕着说:“死了就拉倒,你发什么慈悲?不能放他下来。”

崔长青垂头挂在壁上,双腿支持不住,半屈着无法站立,似乎气息全无。

电树屏哀求着说:“蓝爷,你看,他快死了……”

“死了就死了,反正他不久要被处死的;”

“但……但老爷还没得到口供,他死了,蓝爷恐怕也担待不起呢。”

“哼!他死不了的,那么酷的刑他已熬过去了。”

“蓝爷,如果他真死了,老爷就得向你耍口供了,你最好趁他还未断气之前,迫出口供来。”

蓝爷脸色一变,说“见鬼,我还能迫得出口供?这厮象是个铁打的人,我……晤!还是先放他下来缓口气再说。”

崔长青不言不动,象是昏迷不醒。

蓝爷抓住他的发结,抬起他的脸,仔细看了片刻,摇头道:“看样子,他用不着咱们费神处死了,活不久啦!老兄,大人返回之前,你死不得。”

一面解,一面替他解开铁页环上的锁。

申树屏也上前相助,扶住了软绵绵毫无生气的崔长青。

双手的铁页环解开了,但人仍然不能坐下,更不能躺下,双脚被壁根的两个铁页环分开扣牢,只能向前爬伏,不能坐卧。

“解了他一个脚环吧,蓝爷。”申树屏代崔长青求情,到底不是贼,心肠要软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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