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我大伯伪满时候在中街开葯铺。我大伯说,伪满时候,哪有在大街上明晃晃卖*葯的?卖*葯的是小贩,挎个小筐在窑子街上,不许到外头卖。现在可好,大葯店里全卖*葯,摆在门口最显眼地方!什么金枪不倒丸、神效雄狮丸、参茸固鞭丸、温馨女感王、李时珍精宝、日本猛男福寿丹、印度神油、亚洲神露……除了*葯还有性具,什么速效快乐器、鱼水欢乐宝、清神电动环、仿真情人鸟……
一伙同学在天马桑拿中心侃到下半夜两点钟方才散去。
小范走了,潘鸣放上班只好用一台伏尔加。这台破车十年了,动静像拖拉机一般。孔达人到北京去了四天,回到s市仍是被抓。孔达人是在办公室里被抓的,开来一辆大屁股标致车,一个检查官带了两个法警。检查官上楼先找了陶兴本,出示了拘捕证。孔达人那天西装领带神态从容下了楼,大楼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人们默默地看着东建从未有过的惊人的一幕。这一幕鸣放是听别人讲的。小范从北京回来,说孔达人找到刘作光,不知咋谈的。孔达人情绪很不好,坐在旅馆里喝问酒。第二天一早他把小范打发回s市,又过了一天他自己坐火车回来的。
孔达人被捕后的第二天,东建党委召开处以上党员干部会。会议由金帅邦主持,陶兴本没参加,纪委书记王嘉谋也没参加。听说王嘉谋回家泡病了。会上由市反贪局局长讲话,大讲政治大讲阶级斗争危言耸听声色俱厉,把几百个处级干部像训小孩子一样训了一通。局长讲完金帅邦讲。金帅邦的口气缓和了许多。金帅邦正讲着忽然小范进来俯在潘鸣放耳边说道:
“经理,出事儿了!”
“啥事?”
正是多事之秋,每天都要出事。
“嫂子来电话,老人去世了!”
潘鸣放连忙走出会议室。
“小范,你先去学校接贝贝,然后回这儿来!”
小范答应一声走了,潘鸣放下到二楼,他要到陶总那儿看看。
他敲敲门,没有人应。他轻轻推开门。陶总坐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像尊菩萨。
“陶总!”
陶兴本抬了一下眼睛。
“坐吧。”
“我来开会的。”
“我知道。”
潘鸣放没有坐而是打开了沙发背后的窗子,这屋子关严了窗子让人觉得憋闷。
“陶总,东建的事越来越不好办了。”
“是不好办。”
“孔经理有没有问题,是他个人的事。现在的整法,不是文化大革命那一套吗?这么整倒霉的是东建公司,是东建职工。陶总,部里是啥态度?市委是啥态度?”
“现在越弄越复杂了——叫他们整去吧!”
潘鸣放不知再说啥。这间办公室里从来没有如此沉默的时候。这里的威严和这里的蓬蓬勃勃的活力同时消失了。
“陶总,这样下去咋办?”
陶兴本不答。
“陶总,我是小辈,也许不该说——你还是调离东建吧。”
三年以前,部里曾有意调陶总去北京,任施工局局长。当时这件事传的尽人皆知,可是不知什么原因没有调成。三年前陶总还是华兴的红人呢。
“小潘,东建和三年前不一样了。我现在是败军之将!”陶兴本手抚桌面叹一口气。“对不起东建三万职工啊!”
又沉默了一刻。
“陶总,有一件事:我的岳父去世了。”
“啥时候?”陶总站起来。
“今天早上。”
“老马头不是在本溪吗?”
“是。我现在就去。”
“把他的遗体拉回s市来!”
“拉回s市?”
“对。我们在s市举行遗体告别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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