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屋呢!”
“你媽不见客。”
“哎呀,看你这身土!”
“对不起小姐,顾不上了。”
初云用手背抹抹脸,好像路上了脏东西。
“看我爸回来,敲掉你的牙!”
正闹着,外面大门响了。潘鸣放一惊,初云出溜一下滑出鸣放的怀抱,飞快地理一理头发。
“你别惹祸了!”
果然是陶总回来。初云迎到走廊里,鸣放则连忙站起来。陶总西装笔挺,大概去参加重要的活动。他看见鸣放,招呼让座。初云给鸣放杯子里加些水,回自己房间去了。
“小潘,银河的事,有什么进展?”陶总坐下就点上烟。
“我正是来向陶总汇报。”
于是鸣放说起银河大厦投标的进展,甲方提出的苛刻条件等事。陶总沉吟片刻,拿起身边的电话。
“喂?”对方先说话,是个女人的声音。
“我是陶兴本。”
“姐夫,什么事?”
原来是钱主任。这电话声音很大,鸣放离开两米远,可以听清对方的话。
“银河怎么回事?”陶总真不客气,是一种气急败坏的声调。“还要我们垫款?”
“是的,筹建处和港方一起研究的。怎么垫,啥条件,你们小潘知道。”
“东建没干过这种事!”
“姐夫,我告诉你,现在不是摆架子的时候,你们就是垫了款也够呛!”
“你说够呛,我不就完了?”
“快想办法吧。”
“有何妙计?”
对方放低了声音,鸣放听不清了。
“好的好的,我肯定去!”陶总接着说道。
“有啥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好的好的……”
陶总挂掉电话又拿起烟。陶总的烟太多了!这么一大摊子,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项目!这两年他明显见老。没当总经理之前,工会组织篮球赛,他在场上生龙活虎一般,现在恐怕上不会场了。当五年总经理要折寿十年。
“小潘,有信心吗?”
“陶总,我准备交辞职报告。”
“你没信心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小潘,我告诉你:银河的垫款,总公司拿!”
“太好了,感谢陶总的支持!”
“支持你就是支持我。我明天去找鲁市长,不搬市长不行了。”
潘鸣放从陶总家出来,满心欢喜。有陶总垫款,又有陶总親自出马,银河有希望。找鲁市长是钱端端的主意。陶总是实干家,又能体恤下情,为部下分忧。他是出色的领导,又有出色的女儿。啊,出色的女儿,哪一个女人能和初云比!他想到初云的态度,又转喜为忧。初云在伯爵西餐厅的话,他媽的都是真话!她今天忽坐忽起,忽嗔忽喜,笑骂无常,随心所慾,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态,叫你恨不得喜不得哭不得笑不得。她的姿态更使她风情万种,魅力无穷!想到这里他心寒齿冷,头晕目眩。上帝制造了女人,因此制造了幸福;上帝制造了女人,因此也制造了痛苦。万能的上帝啊!
鸣放告辞出来,初云也不送一送!
第二天,鸣放指示投标小组立即把陶总关于垫款的承诺报给甲方。陶总晚上親自打电话到金山工地,说他找过鲁市长,市长答应尽量考虑东建,“小潘你放心吧,鲁市长说话会算数的。”陶总在电话里这样说。“你们抓紧银河的施工准备,今年要上去!”
鸣放撂下电话跳了起来:
“走,跟我吃阳光城去!”
鸣放把现场的工程师技术员队长段长十几个人拉到阳光城酒楼大吃一顿,自己喝得酩酊大醉。人高兴的时候容易醉,痛苦的时候也容易醉。鸣放最高兴又最痛苦,加倍的容易醉。喝完了吐完了,将近11点钟,小范把他送到家。他摇摇晃晃进门,贝贝早已睡了。马缨爬起身。
“你又喝多了。”马缨说,扶他坐下。
“谁又喝多了?”
马缨说话就是不顺耳,“又喝多了”,他并不是经常醉酒的人,在家根本不喝酒!
马缨不同他理论,倒一杯茶,然后打开热水器。
“你自己洗洗睡吧。”
马缨回卧室拿起她盖的毛巾被,往贝贝屋里走。
“回来!”
他一声大吼,吓得马缨一激凌,站住了。
“我要你在这屋!”
鸣放放慢了声调。马缨看了他一眼,垂下双眼,说道:
“你在外边有女人。”
没有想到马缨会说这种话。他当胸抓住她的睡衣,一掌打在她脸上。于是马缨大哭,贝贝也醒了,跟她媽一起哭,马缨便抱着贝贝哭。鸣放打了人,酒也醒了,坐着不吭。娘儿俩哭得他心乱如麻。他想马缨也可怜,挨了打也不叫也不骂,只是哭。鸣放觉得过了头,上去哄贝贝,这一晚闹得不可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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