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回过一封信。寒假之前突然接到他的电话,说在北京接她带她在北京玩玩。她不想让他接还是告诉了他火车的车次。可是火车晚点五个小时她在北京站没见到他。她转乘当晚的车第二天回到s市,刚放下提包就接到他的电话,他仍在北京站在那里等了一天一夜。第三天他回到s市蓬头垢面一脸疲惫被西伯利亚的寒风吹得青一块紫一块。她以为他要责备她他却趁老太太转身的一瞬把她抱起激动地吻她。在那一刻她答应了他。她的婚姻太平常好像巴罗克音乐,旋律平和配器简单没有冲突没有波澜。她本来适合巴罗克式的生活平稳安详恬静从容像宗教的庄严和谐一片澄净碧透的天空。
谁能想到她平常的婚姻会出问题呢?
第二天红旗还没起床电话来了。红旗光着脚跑到客厅拿起听筒。
“喂,佟同吗?”
“我是廷洪。”
“噢,是廷先生。”
“我姓杜。”
她根本不知道廷洪姓杜。
“廷洪,你是不是骗人?你肯定知道佟同在哪儿!”
“我真不知道他的电话。”
“你骗人!骗人骗人!”
“好了红旗,你别吵!”
“你们是一丘之貉!”
“红旗,这样吧,我请你吃饭。”
“我不吃!”
“请你尝尝日本菜。”
“不吃不吃!”
“你不想和我谈谈?”
他有话要说?
“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咱们当面谈。”
佟同自己躲了又要安排一切,这顿饭肯定也是他安排的。廷洪这小子挺聪明个人,如今成了死心塌地的狗腿子。佟同还有这个本事?以前倒没看出来。
廷洪来了。红旗坐在榻榻米上看电视,爬起来给廷洪开门。廷洪双手揷在褲兜里,他今天穿了西装扎了领带头上打了油比上机场那天漂亮多了。
红旗指一指电视上的人。
“廷洪,这小姐是谁?”
“噢,你是说她!她叫宫泽理惠,是日本人和荷兰人的混血儿,日本的头号美人。她和相扑手贵花田订婚是最大的新闻。看,这是贵花田!”
他也比上回高兴多了。
红旗一边穿外衣一边又看几眼。日本美人愿意嫁给一脸横向一身肥肉丑陋无比的相扑手,哦!
“快走吧!你愿意看理惠,哪天我带你去!”
廷洪开来一辆灰色破尼桑车。他在北京大骂日本人看来他也要在这儿呆下去。男人都是口是心非。他还能见宫泽理惠?吹牛吧!吹牛是男人的癖好。红旗要见的是佟同不是宫泽理惠。
廷洪车开得很快。东京的马路并不比s市宽,可是车速比s市快。辉煌的夜在车窗外闪动。
“廷洪,你不能跟我说实话吗?佟同到底咋回事儿?”
“他昨天早上才走的。他本来想等你。”
“临时变卦了?”
“是吧。”
“廷洪,你这人很坏!”
“你说坏就坏吧。”
“还有没有是非公道?”
“清官难断家务事。”
“停车!停车!我不去了!”
红旗是脸皮最薄的人,从来不驳人家的面子,她今天真急了;
廷洪停下车,手臂挂在方向盘上。
“这儿不许停车。”
“往回开!”
“这儿不许调头。”
廷洪把手臂收起,侧过身,看着红旗,那眼中透出了一丝怜惜
“红旗,去吧,还有个客人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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