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你给我解释一下!”
屋里没有别人,他叫她“芳芳”。她只和他说过两次话,一次是在财务处的办公室,一次是在会议室。但是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他的兴奋。她指着报表上的数字对他解释。
她站着,他也站着。
“小陶回来了吗?”
鲁曼普转了话题,但是他的声音有点异样,有点轻微的抖动。
“没”
陶兴本那时刚刚被鲁曼普提拔为一公司的副经理,在本溪施工。
“小陶是好样的。”
他说着走过来,两眼盯住她。
“你真美!”
“鲁总……”
他把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
“芳芳……我想親你一下,可以吗?”
她没有退缩,也用两眼盯住他。他突然抱住她,用嘴紧紧贴在她的chún上。
他的侵略性表现出十足的男人味,他居然敢在办公室里騒扰他的下属。后来她曾问他何以如此胆大,他回答说:
“你的眼睛告诉我没有危险。”
一个星期以后的一天晚上,他在大西路和万寿寺街的十字路口等她。他们幽会的地方是他妹妹的家,他的妹妹和妹夫得风气之先作为开放以后最早的淘金者刚刚飞到新大陆。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房子、酒、水果、床。那天刚好停电,他们点了一只蜡烛,房间里充满神秘的气氛。他并不急于上床,而是说个不停,他急于表现的是政治家的演说才能。在他们做爱之后,他的结论既不是政治性的也不是文学性的:
“你的身子就像嫩豆腐一样!”
但是她当时激动不已。
那以后他们又有过五、六次幽会,都是在他妹妹方便的住宅里。幽会满足了他的情慾,也满足了他的演说慾。她也满足,她甚至有一种幸福感。这种幸福感伴着冒险的刺激让人铭记在心。最后一次,他居然大着胆子请她到太原街的勺园酒家。那时候s市没有这么多餐馆,勺园酒家算是很像样的地方。
“芳芳,我要离开东建了!”
“啥时候?”
“马上。”
接着他说出“我们不能再来往,只能彼此留在心里”那句话。女人是脱不了傻气的,钱芳芳当时为这句话流出了眼泪。那时勺园酒家还有50多岁的女人跑堂,那个穿着白罩褂的老女人看着钱芳芳呆住了,她后来知不知道,哭鼻子女人的同伴就是他们未来的市长呢?
这些遥远的故事如今回到面前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钱芳芳梳妆打扮一下,穿上皮大衣,下了楼。
天气很冷,已经是s市最冷的季节,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
她走到崇山路上,”叫了一辆出租车。
她在南五马路下了车。
她记得市长的那幢小楼,几年以前她曾陪媽媽来过,找鲁曼普谈房子。那次市长不在家,媽家的房子市长还是批了。
她站在市长家门前的v冯路上,离开那幢小楼五十米远。
她觉得很冷,双脚发麻。她只有来回踱步。
她要等他回来,她要见到他。她要在他家门口对他说“你还认识我吗”。
她在寒风里站了半个小时,他没有回来。
一辆汽车拐进小马路,雪亮的车灯划破冰冷的似乎凝成固体的夜幕。汽车没有开到鲁曼普家就停下了,两边的车门同时打开,下来两个人,一个是鲁曼普,是他。另一个是女的。钱芳芳的心里咯噎一下。她熟悉那身材、发式、动作,她看清了那不是别人而是她的妹妹钱端端。那辆车就是钱芳芳几天前坐过的奥迪100。
钱端端没有说话,鲁曼普也没有说话。他们俩很快地拥抱了一下,然后钱端端灵巧地钻进驾驶座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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