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你别计较!”
二姨不吭,上了她的车——她开一辆奥迪来的。她上了车打开灯大轰着油门忽地一下开走了。
初云回到家媽已到她屋里睡觉,只有雨雨坐在客厅里。
初云坐下,想吃点啥。她挑来挑去没有要吃的。
“姐,我忘了,还有一样好东西呢!”
雨雨忽然变得懂事了,转身拿出一包个头很大的新西兰猕猴桃。
“早说呀!”
初云有了兴趣,她拿一个剥了皮吃起来。
“姐,你还和卫东好吗?”
初云没想到雨雨的问题。
“我从来没和卫东好过呀!”
“他喜欢你呢。”
初云笑一笑,似乎明白了。
“你和那个同学咋的啦?”
“我不理他了。”
“为啥?”
“不为啥。”
初云又剥一只猕猴桃分一半给雨雨。正在这时,只听几声炸响,震动了整个房间。
“哎呀媽呀!”
雨雨大叫。外面阳台的玻璃被啼里哗啦打碎了,里面的窗玻璃也碎了,飞进的石块在地板上跳。初云闭上灯闭上电视机,叫雨雨躲进走廊。雨雨抱着初云,躲避这突如其来的灾祸。她们躲了一阵,再也没有石头飞进来。
初云到她的房间,玻璃也打了。她又进爸的房间,爸的房间也是同样。爸仍是坐在大灯下不动,手里拿着尼采的书。
“爸,叫保卫处吧?”初云间。
“不用了。”
朝南一侧玻璃打了,北侧没有事。凛冽的风吹进客厅。初云看大多的窗只打碎外层玻璃,于是撕开一条旧毯子叫雨雨一起动手堵上里面的窗,扫掉地板上的碎玻璃。媽没有起来,仍在她屋里睡。初云又去看看外面的防盗门,她把防盗门的大铁栓挂上。
“雨雨,还看吗?”初云指的是电视。
“不看了。”
“睡吧。”
等雨雨洗完睡下,初云走进爸的房间。爸的书扔在床上,他坐着抽烟。他抽了好多,屋里烟雾腾腾。这屋没打碎里层玻璃,烟走不出去。初云打开气窗放放烟。爸沉着脸,不说话。不知是谁砸玻璃,在年三十的晚上。也许是东建的人,他们没有活干开不出饷过不去年把怨恨发泄到总经理身上。s市发生过多起这一类事,砸玻璃是最轻的,还有砸汽车的,还有杀人的。人民旅社的女经理前些时被一个职工杀了。经理厂长从啥时候起变成危险职业了。这叫过的啥年啊!她在爸的对面坐下。她看着爸的脸,眼角上刀刻一般的皱纹。爸老了,忽然之间老了,丕堪承受的重负抹去了他的光彩。她想起小时的爸,想起欢乐的时光。她的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她想她该哭了,除了爸她又能在谁面前哭呢?她抽噎起来,哭得越发伤心,泪珠滴滴答答掉在地板上。
爸站起来,不说话,拿一块毛巾搭在她的手腕上。
她哭了一阵,用毛巾擦乾泪。
“云云,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爸又点上烟说道。“早该告诉你了。云云,你不是我们的親生女儿!”
尽管她对爸爸的话早有准备,她还是有一种爆炸的感觉。
“不,不,是親生的,我是親生的!”
她几乎喊了起来,泪水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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