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去世了。他有一个姐姐两个妹妹都在长春。他家是普通人家是小市民是老百姓。他16岁考上长春市的冶金建筑工程学校,那是个中专,学的是工业与民用建筑,学制三年。上了一年学来了文化大革命。在学校没念多少书算是毕了业分配到s市分配到东建一公司。以后十多年当工人当材料员当预算员当技术员还搞过一段宣传最后当了个段长。还娶妻生于在s市安了个家。这十几年的经历使他了解和掌握了土建工程的全过程,积累了经验,是他以后干事的基础。1982年他在一公司计划科搞预算,有一个农民老板,搞服装挣了点钱要投资搞个包工队却没人懂建筑。农民老板聘他当经理每月给他500元。他用业余时间干了个小项目,他挣了一干多元给他的老板挣了三万。他明白了这中间的诀窍,自己搞建筑只要有个执照找到个项目领到一笔预付款雇几个临时工就干几乎是无本生意。不用本钱的老板有两种,一种是皮包公司买空卖空,另一种就是建筑业。皮包公司风险很大,而建筑业只要不出大事故就没有风险。于是他离开东建在于洪区花6000元起了一个执照这是他手中的全部积蓄。他没日没夜地干跑项目跑贷款跑材料跑关系,一个穷技术员没有钱没有靠山没有关系只能从当孙子干起。等他干起来以后他发现这中间还有更大的诀窍。中国的建筑市场是最混乱最不规范的市场,当然还有许多非法市场更混乱更黑暗,像假货市场、走私市场、色情市场、毒品市场。建筑市场乱是乱毕竟是合法市场,在这个合法的市场中,设计管理、招投标管理、资质等级管理、合同管理、技术管理、质量管理一直到建筑成品的验收评定没有一样是规范化的,建筑业的投资主体是国有企业和政府部门,没有哪一个行业有这么多的企业和政府部门参与其中,参与的越多就越混乱。大官管大项目,小官管小项目,找阎王签合同,找小鬼批预算。要建立一环又一环的关系网,这就是市场,这就是游戏规则,任何人想要干就要服从这个市场把握这个规则,否则只有退出比赛就此收场!
过了铁岭道上的车不多了。初云侧过头看看韦家昌。他们的目光对视了一下。他的目光中没有任何自鸣得意而是含着一丝哀怨。他接着慢条斯理地说:
“云云,你说我干违法的事。大多数参与比赛的人都要这样干!你爸不这样干,但是花了巨大代价!以国有资产的流失为代,价,每年流失上亿元。你爸是国有大企业,有丰厚的基础。如果是个个体户,一天也坚持不了!”
“家昌,照你这么说,我爸尽干蠢事了!”
初云摇下半截车窗,让风吹起她的头发。在阳光中闪烁的风带着白桦林的甜润和黑土地的芳香。
“你爸是有能力的人,令人尊敬的人。但是你爸不能挽救东建,也许到了今天,谁也不能挽救东建了!云云,刚下海的时候是为了谋生为了赚钱。后来我有了条件,我想,我要办一个s市最大的施工企业,要超过东建!也许你认为我狂妄,但是六年以前我就这样想。去年我买施工机具花了一千多万。钱早就够花了,钱多了有啥用?钱可以使人腐败。当官的腐败,许多个体户赚了钱挥霍无度同样是腐败。钱要用来干事业,年轻人的话叫自我实现。这是我的自我实现。”
“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听你吹牛!”
他们提前在樊家屯吃了午饭,12点多一点,卡迪莱克开进了长春市。
“云云,你来过长春吗?”
“没。我去过哈尔滨。”
“哈哈,那是你老家。长春很漂亮,比s市漂亮。”
“是吗?”
“云云,咱们先找个旅馆吧。下午要去的那一家,总经理是我长建校的同学,说好了两点到他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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