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使我的心情特别坏。忍耐一个时期再看吧!但青岛我不去,不必等我,你要走尽管走。
你寄来的书,通通读完了。
他妈的,混帐王八蛋。
祝好。
(吟 九月十二日)
均:
刚才写的信,忘记告诉你了,你给奇写信,告诉她,不要把信寄给我。你转好了。
你的信封面也不要写地址。
(1936年9月14日从日本东京发往青岛)
均:
你的照片像个小偷。你的信也是两封一齐到。(七日九日两封)
你开口就说我混帐东西,好,你真不佩服我?十天写了五十七页稿纸。
你既然不再北去,那也很好,一个人本来也没有更多的趣味。牛奶我没有吃,力弗肝也没有买,因为不知道外国名字,又不知道卖西洋药的药房,这里对于西洋货排斥得很,不容易买到。肚子痛打止痛针也是不行,一句话不会说,并且这里的医生要钱很多。我想买一瓶凡拉蒙预备着下次肚痛,但不知到哪里去买,想问问是无人可问的。
秋天的衣裳,没有买,这里的天气还一点用不着。
我临走时说要给你买一件皮外套的,回上海后,你就要替我买给你自己。四十元左右。我的一些零碎的收入,不要他们寄来,直接你去取好了。
心情又闹坏了,睡觉也不好起来,想来想去。他妈的,再来麻烦,我可就不受了。我给萧乾的文章,黄也一并交给黎了,你将来见到萧时,说一声对不住。
关于信封,你就一连串写下来好了,不必加点号。
(荣子 九月十四日)
(1936年9月17日从日本东京发往青岛)
均:
近来我的身体很不健康,我想你也晓得,说不定哪天就要回去的,所以暂且不要有来信。
房东既不会讲话,丢掉了不大好。我是时时给你写信的。我还很爱这里,假若可能我还要住到一年。
你若来信,报报平安也未尝不可。
(小鹅 九月十七日)
(1936年9月19日从日本东京发往青岛)
均:
前一封信,我怕你不懂,健康二字非作本意来解。
学校我每天去上课,现在我一面喝牛奶一面写信给你,你十三和十四发来的信,一齐接到,这次的信非常快,只要四五天。
我的房东很好,她还常常送我一些礼物,比方方糖、花生、饼干、苹果、葡萄之类,还有一盆花,就摆在窗台上。我给你的书签谢也不谢,真可恶!以后什么也不给你。
我告诉你,我的期限是一个月,童话终了为止,也就是十月十五前。
来信尽管写些家常话。医生我是不能去看的,你将来问华就知道这边的情形了。
上海常常有刊物寄来,现在我已经不再要了。这一个月,什么事也不管,只要努力童话。
小花叶我把它放到箱子里去。
祝好。
(小鹅 九月十九日)
(1936年9月21日从日本东京发往青岛)
均:
昨天和今天都是下雨,我上课回来是遇着毛毛雨,所以淋得不很湿。现在我有雨鞋了,但,是男人的样子,所以走在街上有许多人笑,这个地方就是如此守旧的地方,假若衣裳你不和她穿得同样,谁都要笑你,日本女人穿西装,罗里罗嗦,但你也必得和她一样罗嗦,假若整齐一些,或是她们没有见过的,人们就要笑。
上课的时间真是够多的,整个下半天就为着日语消费了去。今天上到第三堂的时候,我的胃就很痛,勉强支持过来了。
这几天很凉了,我买了一件小毛衣(二元五),将来再冷,我就把大毛衣穿上。我想我的衣裳一定可以支持到下月半。
我很爱夜,这里的夜,非常沉静,每夜我要醒几次的,每醒来总是立刻又昏昏的睡去,特别安静,又特别舒适。早晨也是好的,阳光还没晒到我的窗上,我就起来了,想想什么,或是吃点什么。这三两天之内,我的心又安然下来了。什么人什么命,吓了一下,不在乎。
孟有信来,说我回去吧!在这住有什么意思呢?
现在我一个人搭了几次高架电车,很快,并且还钻洞,我觉得很好玩,不是说好玩,而说有意思。因为你说过,女人这个也好玩那个也好玩。上回把我丢了,因为不到站我就下来了,走出了车站看看不对,那么往哪里走呢?我自己也不知道,瞎走吧,反正我记住了我的地址。可笑的是华在的时候,告诉我空中飞着的大气球是什么商店的广告,那商店就离学校不远,我一看到那大球,就奔着去了,于是总算没有丢。
虹没有信来,你告诉他也不要来信了,别人也告诉不要来信了。
这是你在青岛我给你的末一封信。再写信就是上海了。船上买一点水果带着,但不要吃鸡子,那东西不消化。饼干是可以带的。
祝好。
(小鹅 九月二十一日)
(1936年9月22日从日本东京发往青岛)
均:
昨天下午接到你两封信。看了好几遍,本来前一信我说不再往青岛去信了,可是又不能不写了。既接到信,也总是想回的,不管有事没有事。
今天放假,日本的什么节。
《第三代》居然间上一部快完了,真是能耐不小!大概我写信时就已经完了。
小东西,你还认得那是你裤子上剩下来的绸子?
坏得很,跟外国孩子去骂嘴!
水果我还是不常吃,因为不喜欢。
因为下雨所以你想我了,我也有些想你呢!这里也是两三天没有晴天。
不写了。
(莹 九月廿二日)
(1936年10月13日从日本东京发往上海)
均:
我不回去了,来回乱跑,罗罗唆唆,想来想去,还是住下去吧!若真不得已那是没有法子。不过现在很平安。
近一个月来,又是空过的,日子过得不算舒服。
奇他们很好?小奇赶上小明那样可爱不?一晃三年不见他们了。奇一定是关于我问来问去罢?你没问俄文先生怎么样?他们今后打算住在什么地方呢?他们的经济情况如何?
天冷了,秋雨整天的下了,钱也快完了。请寄来一些吧!还有三十多元在手中,等钱到我才去买外套,月底我想一定会到的。
你的精神为了旅行很快活吧?
我已写信给孟,若你不在就请他寄来。
我很好。在电影上我看到了北四川路,我也看到了施高塔路,一刻我的心是忐忑不安的。我想到了病老而且又在奔波里的人了。
祝好。
(吟 十月十三日)
(1936年10月20日从日本东京发往上海)
均:
我这里很平安,绝对不回去了。胃病已好了大半,头痛的次数也减少。至于意外我想是不会有的了。因为我的生活非常简单,每天的出入是有次数的,大概被“跟”了些日子,后来也就不跟了。本来在未来这里之前也就想到了这层,现在依然是照着初来的意思,住到明年。
现在我的钱用到不够二十元了,觉得没有浪费,但用的也不算少数。希望月底把钱寄来,在国外没有归国的路费在手里是觉得没有把握的,而且没有熟人。
今天少上了一课,一进门就在席子上面躺着一封信,起初我以为是珂来的,因为你的字真是有点像珂。此句我懂了。(但你的文法,我是不大明白的:“同来的有之明,奇现在天津,暂时不来。”我照原句抄下的。你看看吧。“以上我懂了。”)
六元钱买了一套洋装,毛线的。还买了草褥,五元。我的房间收拾得非常整齐,好像等待着客人的到来一样。草褥折起来当作沙发,还有一个小圆桌,桌上还站着一瓶红色的酒。酒瓶下面站着一对金酒杯。大概在一个地方住得久了一点,也总是开心些的,因为我感觉到我的心情好像开始要管到一些在我身外的装点,虽然房间里边挂起一张小画片来,不算什么,是平常的,但,那须要多么大的热情来做这一点小事呢?非亲身感到的是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就是前半个月吧,我也没有这样的要求。
日语教得非常多,大概要通通记得住非整天的工夫不可,我是不肯,而且我的时间也不够用。总是好坐下来想想。
报上说是L来这里了?……
我去洗澡去,不写了。
明。我在这里和你握手了。
(吟 十月廿日)
(1936年10月21日从日本东京发往上海)
均:
昨天发的信,但现在一空下来就又想写点了。你们找的房子在哪里?多么大?好不好?这些问题虽然现在是和我无关了,但总禁不住要想。真是不巧,若不然我们和明他们在一起住上几个日子。
明,他也可以给我写点关于他新生活的愿望吗?因为我什么也不知道。小奇什么样?好教人喜欢的孩子吗?均,你是什么都看到了,我是什么也没看到。
均,你看我什么时候总好欠个小账,昨天在夜市的一个小摊子上欠了六分钱,写完了这一页纸就要去还的。
前些日子我还买了一本画册打算送给L。但现在这画只得留着自己来看了。我是非常爱这画册,若不然我想寄给你,但你也一定不怎么喜欢,所以这念头就打消了。
下了三天昼夜没有断的小雨,今天晴了,心情也新鲜了一些。
小沙发对于我简直是一个客人,在我的生活上简直是一件重大的事情,它给我减去了不少的孤独之感。总是坐在墙角在陪着我。
奇什么时候南来呢?
祝好。
(吟 十月廿一日)
(1936年10月24日从日本东京发往上海)
军:
关于周先生的死,二十一日的报上,我就渺渺茫茫知道一点,但我不相信自己是对的,我跑去问了那唯一的熟人,她说:“你是不懂日本文的,你看错了。”我很希望我是看错,所以很安心的回来了,虽然去的时候是流着眼泪。
昨夜,我是不能不哭了。我看到一张中国报上清清楚楚登着他的照片,而且是那么痛苦的一刻。可惜我的哭声不能和你们的哭声混在一道。
现在他已经是离开我们五天了,不知现在他睡到哪里去了?虽然在三个月前向他告别的时候,他是坐在藤椅上,而且说:“每到码头,就有验病的上来,不要怕,中国人就专会吓唬中国人,茶房就会说:验病的来啦!来啦!……”
我等着你的信来。
可怕的是许女士的悲痛,想个法子,好好安慰着她,最好是使她不要静下来,多多的和她来往。过了这一个最难忍的痛苦的初期,以后总是比开头容易平伏下来。还有那孩子,我真不能够想象了。我想一步踏了回来,这想象的时间,在一个完全孤独了的人是多么可怕!
最后你替我去送一个花圈或是什么。
告诉许女士:看在孩子的面上,不要太多哭。
(红 十月二十四日)
(1936年10月29日从日本东京发往上海)
均:
挂号信收到。四十一元二角五的汇票,明天去领。二十号给你一信,二十四又一信,大概也都收到了吧?
你的房子虽然费一点,但也不要紧,过过冬再说吧,外国人家的房子,大半不坏,冬天装起火炉来,暖烘烘的住上三两月再说,房钱虽贵,我主张你是不必再搬的,一个人,还不比两个人,若冷清清的过着冬夜,那赶上上冰山一样了。也许你不然,我就不行,我总是这么没出息,虽然是三个月不见了,但没出息还是没出息。不过回去我是不回去的。奇来了时,你和明他们在一道也很热闹了。
钱到手就要没有的,要去买件外套,这几天就很冷了。余下的钱,我想在十一月一个整月就要不够。一百元不知能弄到不能?请你下一封信回我。总要有路费留在手里才放心。
这几天,火上得不小,嘴唇又全烧破了。其实一个人的死是必然的,但知道那道理是道理,情感上就总不行。我们刚来到上海的时候,另外不认识更多的一个人了。在冷清清的亭子间里读着他的信,只有他,安慰着两个飘泊的灵魂!……写到这里鼻子就酸了。
均:童话未能开始,我也不做那计划了,太难,我的民间生活不够用的。现在开始一个两万字的,大约下月五号完毕。之后,就要来一个十万字的了,在十二月以内可以使你读到原稿。
日语懂了一些了。
日本乐器,“筝”在我的邻居家里响着。不敢说是思乡,也不敢说是思什么,但就总想哭。
什么也不再写下去了。
河清,我向你问好。
(吟 十月廿九日)
(1936年11月2日从日本东京发往上海)
三郎:
廿四日的信,早接到了,汇票今天才来。
郁达夫的讲演今天听过了,会场不大,差一点没把门挤下来,我虽然是买了票的,但也和没有买票的一样,没有得到位置,是被压在了门口,还好,看人还不讨厌。
近来水果吃得很多,因为大便不通的缘故,每次大便必要流血。
东亚学校,十二月二十三日第一期终了,第二期我打算到一个私人教授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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