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之路 - 第十二章 科斯(ronald h.coase)

作者:【外国人物纪实】 【13,515】字 目 录

 隂错阳差选读商科

本地的小孩通常在十一岁时参加中学的入学考试,但可能是因为我就读于残疾学校的缘故,所以错过了考试。在双親的争取下,我得以在十二岁那年参加考试,并获得基尔本中学(kilburngrammarschool)的奖学金。学校的师资优秀,我也在正规课程上接受了扎实的教育。1927年,我通过了大学先期入学考试,其中历史与化学两科成绩优异。我又在中学待了两年,为伦敦大学的中级考试作好准备。这段期间的课程,相当于大学一年级所修习的科目,所以我必须决定主修的科系。当时,我的第一志愿是历史,但是后来我发觉要取得这方面的学位,必需通晓拉丁文;由于我上中学晚了一年,同年纪的同学已念了一年的拉丁文,所以我被分到科学组。因此,我只好转到另一个表现优秀的科目,主修化学。不过我发现自己不喜欢数学,而这又是所有科学学位的基础,所以我只有再度变更主修的科目为商业,这是当时基尔本中学剩下的唯一选择。

回想这一段人生揷曲时,我归结自己之所以讨厌数学,系因为只学了数学公式和运算过程,却不了解其中的意义。假如我早一点读到场普生(silvanusthompson)的《轻松学习微积分》(calculusmadeeasy)——读书对各项运算的意义有清楚的解说——或是中学的数学课程也采取同样的教法,那么我很可能会继续攻读科学的学位。不过,还好并非如此,否则我大慨只能当一位平庸的数学家,绝对成不了第一流的科学家。我开始准备伦敦大学商学士的中级考试(除了基尔本中学并不教的会计学必须透过函授自修)。虽然我对这些商学科目仅具备粗浅的知识,我还是通过了考试。到了1929年十八岁时,我前往伦敦经济学院继续商学士的课程。1930年,我通过最终考试的第一部分。至于第二部分的课程,我决定选修产业组,据称是培养工厂经理人的课程,不过大学对自己课程的说辞并不可尽信。我就在对这些都不了解的情况下,作了改变一生命运的重要决定。

进入伦敦经济学院

普兰特在1930年受聘为伦敦经济学院的商学教授(特别是企业管理方面),之前,曾在南非的开普敦大学(universityofcapetown)担任类似的职务。我选修产业组的那年,普兰持刚接掌这一组。1931年,在产业组课程结束前五个月左右,我参加了普兰特主持的研讨课程,给我带来莫大的启示。他引导我认识亚当·斯密的“看不见的手”。虽然我在伦敦经济学院所上过的一些科目和经济学有关,但我从未修过经济学。在普兰持的教诲之下,我了解生产者会相互竞争,结果提供了消费者最需要的产品。他进一步说明,整个经济体系是透过价格体系的运作来协调。当时我信仰社会主义,这些观念对我堪称为新奇。1931年,我通过商学士学位最终考试的第二部分。

由于我是在基尔本中学修习大学一年级的课程,而伦敦经济学院规定必须在该校待上三年才能授予学位,因此我必须决定第三年要修习的科目。之前在第二部分的课程中,个人最感兴趣的是产业法,因此我曾想利用这一年专攻产业法。假如我真的这样做,无疑地将会往律师方面发展。然而,应该是在普兰特的运作下,我获得了伦敦大学1931年-1932年的卡塞尔爵士游学奖学金(sirernestcasseltravelingscholarship)。我那一年要在普兰特指导下工作,这段期间也被伦敦经济学院认可为在校修习。以上就是我如何一路走来成为经济学者,而没有成为编篮工人、历史学者、化学家、工厂经理人或律师的经过。冥冥之中一切似有定数安排,非人力所能左右。

修完商学士的课程,我对会计学、统计学以及法律已有一些了解。虽然,我在伦敦经济学院未曾正式选读经济学课程,但我个人对经济学还是有了一点认识。我参与普兰特的研讨课程颇有所获。也和同样选修产业的朋友佛勒(ronaldfowler)一起讨论经济问题。当年的伦敦经济学院规模不大,我认识了一批专攻经济学的同学,彼此相互讨论,特别是维拉·史密斯(verasmith,也就是后来的维拉·卢兹veralutz)、勒纳、艾得堡(victoredelberg)等人。像我这样未受过正规训练而踏入经济学的世界,事后证明反而占了便宜。由于未经正规的思考训练,让我在处理经济问题的时候,有了更大的自由度。

市场机能与企业管理

我打算用卡塞尔奖学金前往美国,研究产业的垂直与水平整合。普兰特曾在他的课程里讨论产业界种种不同的组织,但是我们却缺乏一套理论来解释为什么会有这些差异存在。我决定去发掘潜藏其中的理论。在我的脑海中,还有两个问题和这项主要研究计划相关。普兰特在课堂上谈到经济体系是靠价格体系来协调运作,同时他也批评政府产业的合理化的计划——特别是协调各种不同运输工具的计划。然而,普兰特在企业管理的课程上又提到,管理是在协调厂商内部生产要素。这两种歧异的观点该如何调和?假如所有必要的协调都已由市场提供。为何还需要管理呢?另外还有一个本质相同的疑惑,那就是苏联在1917年发生革命,但我们对共产体系如何运作却所知有限。这也难怪,因为苏联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是到了1928年才施行的。列宁曾说,在共产主义下,整个经济体系将会以类似一个大型工厂的方式来运作。虽然一些西方的经济学者认为这不可能,然而,在西方的世界就有不少大工厂,为什么苏联的经济不能像一个大型工厂来运作呢?

我带着这些疑问来到了美国。我访问了一些大学,但主要是为了我的研究专案而访问企业以及工厂。我和每位我拜会的人士交换意见,阅读有关的产业期刊以及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ederaltradecommission)的报告。在美游学一年结束之际,我对于产业组织的许多问题,仍然只有一知半解的感觉,但我相信部分的疑问已找到了解答。

经济学家谈到经济体系的运作时,总认为是透过价格机制(或市场)来协调,但是却忽略了使用市场仍有其成本的事实。从这个观点来看,对市场以外的各种协调机能,不能一概以无效率视之——完全要取决于其成本和使用市场成本的比较。我知道,以这样的方式来看问题,可能会影响对中央集权式计划所采用的观点。但同时我们也可藉以了解,何以生产因素的使用,有时是由厂商透过管理来协调,而有时则是由透过市场协调,这也正是我深感兴趣的课题。一笔交易会在厂商内部完成还是透过市场来运作,应该要比较两者的成本才能决定。其实这些都是非常简单浅显的道理,但是我却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搞清楚——即使到今天,仍有为数不少的经济学者还不了解这个道理(或其重要性)。

我在伦敦经济学院修习商学士的最后一年,刚巧能碰上普兰特来此执教的第一年,实在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而能在次年荣获卡塞尔游学奖学金,又何尝不是另一桩幸运的事。接下来还有更特殊的际遇。1932年,我进入就业市场,那一年正值经济大恐慌以来最差的年份,伦敦经济学院毕业生找不到工作的比比皆是,但我却无此困扰。整个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1931年,黄麻工业界巨子波那(georgebonar)捐助经费,在贝佛里基(williambeveridge)爵士和其他伦敦经济学院人士的建议下,于丹迪(dundee)成立了一所经济与商业学校,主要目的是训练有志投入企业界的学生。高层人员1931年时已经聘好,而较低层的人事则在1932年才决定,这正是我的毕业找事的那年。现在回想起来,虽然我当时的经历并不出色,但对这个职位可能比大多数经济研究所的毕业生还更为适合。我在1932年10月受聘为丹迪经济暨商业专校的助理讲师。要不是该校在1931年成立,我真不晓得自己要作些什么。结果各项发展都配合得恰好,而我也就按部就班地演化成为经济学者。

初露鋒芒

我负责的三门课都从十月份开始。至于当时我是怎么做到的,自己现在也无法想像。另一位助理讲师布拉克曾经形容,当我来到丹迪的时候,整个脑袋装的都是有关厂商的概念。幸运的是,有一门课是“企业组织”。我在一封写给好朋友佛勒的信中,描述了我在第一堂课所讲述的内容。这些素材日后成为《厂商的本质》(thenatureofthefirm)一文的主要论点。(199年瑞典皇家科学院在提及得奖理由时,曾经特别提到我的两项著作,这是其中之一)。我在1932年根本想不到这些观念以后会受到如此重视。我非常喜欢这那门课,所以我在给佛勒的信中描述了课程后,接着表达了个人很大的满足感:“(我想)对这门课来说,我采用的是全新的教法,所以我觉得极为满意。有一点我感到很自豪,这些全都是由我一个人构思出来的。”就如我在诺贝尔奖的得奖演说上所说的:“当年我只有二十一岁,阳光从未停止照耀。”

在丹迪任教期间,我开始阅读经济学的文献——包括亚当·斯密、巴贝基、杰文斯、魏克司梯德(wicksteed)、奈特等人的著作。布拉克在为《社会科学国际百科全书》(theinternationalencyclopediaofthesocialsciences)上撰写我的生平介绍时,形容我在这段初出道的时期,态度“坚定得令人惊讶”。“他心目中的经济学,不但要能处理真实世界的问题,而且手法还要精确。大部分的经济学者如果能够达到这两项目标中的一项,就感到非常满意了。但持平来说,我发现科斯在经济学研究上的突出之处,就是同时达成了这两项目标。”不管我是否真的成功,布拉克确实是说中了我在经济学研究中一贯的目标。我把这一切归诸于自己并非一开始就主修经济学,而是先接受商科教育,因此我在开始展开经济学研究时,是希望以此来了解真实世界发生的事情。

然而,我并没有自外于经济学之外的世界。1933年,钱伯霖的《垄断性竞争理论》(theoryofmononolisticcompetition)以及罗宾逊夫人的《不完全竞争经济学》(economicsofimperfectcompetition)相继出版。这两本书在经济学界激起相当大的波澜,我也和其他人一样卷入其中。当时仍在丹迪的我写了一篇论文,采用罗滨逊夫人的分析方法来检验钱伯霖所讨论的问题。该文发表于1935年。至于更能具体展现我一般性态度的,应该是那时我对预期所作的研究。

验证蛛网理论

在丹迪任教期间,我在放假时会到伦敦经济学院,大部分的时间我都和佛勒讨论一些经济学的问题,当时他已是伦敦经济学院的助理讲师。有一个问题令我们非常感兴趣,那就是许多经济学者相信,生产者在决定产出时,是假定目前的价格与成本在未来会维持在同样的水准。有人提出证明,假如生产者是按照这种方式来运作,将会导致价格与产量的波动(这就是卡尔多提出的“蛛网理论”)《cobwebtheorem》。一般认为蛛网理论的典型例子,是英国养猪产业的循环周期。我们作了一项统计研究凋查,结果一如我们所猜想,英国的养猪业者并没有假设目前的价格会在未来维持不变。当价格高得异常时,他们预期价格会下跌;而当价格低得离谱时,他们预期未来价格会上扬。在我的通信记录中显示,我曾想过运用在这次研究中所发展的技巧,来探究生产者是如何形成在其他方面的预期——而佛勒也有类似的想法。当年我深感兴趣的,是要具体量测经济学者通常仅以理论性的方法来处理的概念,这是深受芝加哥大学舒兹所导出的统计需求表的影响。

除了有关预期的研究之外,我也开始展开对资本成本的调查研究,探讨发行规模大小以及厂商的规模与业别对成本高低的影响。这些研究均未完成。不过佛勒倒是完成了一项有关钢铁生产的研究,主题是废铁与铣铁之间的替代弹性,发表于1937年出版的《经济学季刊》(quarterlyjournalofeconomics)。

我也期望自己未来能投入到类似的数量调查研究。但这份期望并未实现,原因并不难理解。1934年,我受聘为利物浦大学(universityofliverpool)的助理讲师,教授银行学及财务学,两门我几乎不曾接触过的学科。更重要的是,到了1935年时,伦敦经济学院聘我为经济学的助理讲师,我的主要工作有三,一是教授独占理论(接替转到剑桥大学的希克斯),二是协助企管系的普兰特教授,三则是担任公用事业经济学的课程[接替已前往南非的巴特森(batson)]。有关独占理论的课程,对我而言并没有特别的困难。我们有罗滨逊夫人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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