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绿袍老人平静的道:“老夫当然不会把小兄弟认作了老夫故人,哈哈,老夫这位故人,今年少说也有四十五六,老夫是说小兄弟也许就是者夫故人之子,因为……”
他“因为”底下,忽然住口不言。
韦宗方道:“老丈何故不说下去了?”
绿袍老人道:“因为老夫这位故人,和他親生之子已有十五年不通音讯了!”
“十五年”这三个字,钻进韦宗方耳朵,几乎直跳起来!不知名叔叔的信上,一开始就说:“十五年来,你一直把我当作你的父親,但其实我不是你的父親,算起来,你应叫我叔叔……”
十五年,难道他——绿袍老人说的就是自己?不,不对,他说他那位故人已有十五年没和親生之子通讯了,那么他的故人,显然并没有死,但自己父親,据不知名叔叔信上说,十五年前已死在仇人手下了……
他沉思之际,只觉绿袍老人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这就抬脸道:“在下先父,弃养已久。”
绿袍老人闻言接道:“据老夫所知,老夫那位故人曾有一粒宝珠,而这粒宝珠,目前就在小兄弟身上……”
韦宗方心中暗暗忖道:“他说的宝珠,想来就是引剑珠了?自己曾听万剑会主说,引剑珠在自己身上,后来那南海门的欧老头也是如此说,镂文犀确实在自己身上,但引剑珠呢?心念转动,冷冷一笑问道:“老丈说的,可是引剑珠?”
绿袍老人被他这率直一问,似乎大感意外,微微一楞,隂笑道:“不错,老夫说的,正是此珠!”
韦宗方恍然大悟,这老人虽没在土地庙现身,但他很可能就隐身附近,听了万剑会主和南海门欧老头的话,只当自己身上,果然藏着引剑珠,才故意使人把自己引来。
那么他假冒自己父执,志在觊觑引剑珠而已!想到这里,不禁朗笑一声,道,“轰传武林的镂文犀,倒是的确在在下身上,可惜在下身上并无引剑珠。”
绿袍老人也大笑道:“小兄弟当老夫觊觑引剑珠吗?”
韦守方道:“难道不是?”
绿袍老人隂睛闪烁,嘿然笑道:“错了,老夫只想证实小兄弟是不是老夫故友方天仁的儿子,别无他意。”
“方天仁?”韦宗方沉吟了,道:“在下不识其人。”
绿袍老人两道目光,盯着韦宗方恻恻问道:“那么小兄弟总听人说过仙霞剑客姜南山吧?”
“仙霞剑客姜南山?”
韦宗方想起万剑会主也曾把自己认作是仙霞剑客门下,一面依然摇摇头:“在下曾听万剑会主提起过仙霞剑客之名,但在这以前,并没听人说过,老丈能否明白见示?”
绿袍老人棱棱目光望着韦宗方,瞧他不像有假,心中似也感到诧异,缓缓说道:“姜南山出身武当派,算起来还是当今武当掌门天衍子的师叔,但他后来投入万剑门,当上了八大护法之一。”
韦宗方暗想:“昔年万剑门的八大护法,自己目前知道的已有一灯大师、铁笔帮主陶晨里、和天山钓叟,这些人个个都是杰出之士!”
绿袍老人续道:“当年万剑会主因传闻南海门有一颗引剑珠,能破解剑招,是万剑门唯一克星,于是尽出高手,袭击南海,当然他是志在夺珠。但焉知南海门武功橘诡,高手如云,这一役,双方死亡惨重,据说当时突围而出的,除了万剑会主,随行高手,也只不过寥寥数人。”
韦宗方点头道:“这个在下听人说过。”
绿袍老人并不理他,续道:“万剑会主统率百名高手,结果全军尽覆,引剑珠也并没到手,锻羽而归,万剑门也从此消声匿迹了几十年……”
他语气微微一顿,又道:“当日的八大高手,突围归来,也各自星散,姜南山据说在突袭南海门之时,抢到了一页残缺不全的剑法,就隐姓埋名,卜居仙霞岭,大家也就以仙霞剑客相称,他的成名绝技‘霹雳三震’,专震敌人兵刃,这就是那页残缺不全的三招剑法!”
韦宗方心头不禁一动,暗想:“万剑会主看了自己的‘一元复始’、‘抱隂负阳’和‘三花聚顶’,误认为就是仙霞剑客的‘乾三震’,大概也是他口中的‘霹雳三震’了?啊,仙霞剑客当初原来也是武当出身,那么自己这三招剑法,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呢?”
只听绿袍老人接着咯咯大笑,说道:“万剑会主劳师动众,结果没有到手的引剑珠,你道落在何人之手?”
韦宗方不暇思索,问道:“听老丈口气,难道会是仙霞剑客?”
绿袍老人隂恻恻点头道:“不错,这是隔了几十年之后,江湖上才传出引剑珠落在仙霞剑客手里,但那时仙霞剑客已经死了!”
韦宗方只是静静的听他说着,并未作声。
绿袍老人目光从韦宗方脸上溜过,隂笑道:“仙霞剑客死后,引剑珠自然落到他门人方天仁手里,事隔十五年,这引剑珠却在小兄弟身上出现,而小兄弟的容貌却又和方天仁长得一般无二……”
韦宗方听他这一大段话,心中已渐渐感到可信,暗想:“莫非方天仁真是自己父親不成?”心中想着,不觉抬目道:“在下身上确无引剑珠。”
绿袍老人目光盯在他左手之上,隂恻恻笑道:“小兄弟左手中指,戴的是什么?”
韦宗方道:“这是两仪环。”
绿袍老人呵呵笑道:“两仪环是武当派的暗器,原也不错,小兄弟左手环上,何以镶嵌了一颗黄豆大小的铁珠?”
韦宗方道:“在下右手环上,也同样镶嵌了铁珠。”
绿袍老人怪笑道:“引剑珠就镶在你左手的指环上,至于右手环上也同样有一颗铁珠,那只是陪衬罢了,你懂得老夫的意思吗?”
韦宗方虽有几分相信,只是沉吟不语。
绿袍老人道:“小兄弟是否还不相信你是老夫故人之子?”
韦宗方道:“这个在下……”
绿袍老人隂笑道:“小兄弟不用为难,老夫还有一个可以证明之策。”
韦宗方道:“愿闻高见?”
绿袍老人道:“老夫方才说过,仙霞剑客三招绝学‘霹雳三震’,你自然会使了?”
韦宗方道:“在下只会‘两仪剑法’,不知有‘霹雳三震’,但在‘两仪剑法’中,确有三招震人兵刃的剑法,是否暗寓‘霹雳三震’,在下就不得而知了。”
绿袍老人隂沉目光,只是瞧着韦宗方,等他说完,微笑道:“这个容易,老夫和你过上几招,你只要施展出来,老夫就可认得。”说到这里缓缓站了起来,道:“走,咱们就到门外去试试。”
话声出口,没待韦宗方回答,人影一晃,宛如一缕轻烟,微风不惊,擦过韦宗方身边,一闪而逝!
韦宗方心中暗暗吃了一惊,忖想:“此人身法奇快,自己几乎看不真切,即此一点,可见内功已臻上乘……”
急忙回头瞧去,绿袍老人宽袍大袖,已站在门外三丈处,徐徐道:“小兄弟快出来吧!”
韦宗方跟着走出茅舍,但见暮色苍茫之中,茅舍左右,鹄立着四个青袍白髯老人,每一青袍老人身后,都有两名灰衣老人,垂手而立。
韦宗方瞧得奇怪,这四个青袍白髯老人,面貌形状,几乎完全相同,分不清方才引自己前来的,究是那一个?
这四个青袍白髯老人和八名灰衣老人,虽然神色恭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韦宗方心头,不禁暗生警惕,到底绿袍老人对自己有何企图?
绿袍老人面露微笑,抬目道:“小兄弟请亮剑!”
韦宗方迟疑的道:“老丈和在下过招,就是为了想证实在下使的,是否‘霹雳三剑’么?”
绿袍老人点头道:“正是如此。”
韦宗方道:“那么何须老丈出手,只要在下演练一遍,请老丈过目,也就是了。”
绿袍老人微微摇首道:“不同,‘霹雳三震’,力量全在一个震字上,光看招式,不親身体验,极难看得出来?”
韦宗方道:“原来如此,老丈要在下亮剑,不知老丈使不使兵刃”
绿袍老人道:“老夫自然要使兵刃?”说完,右手一抖,从腰间解下一条腰带,但在他一抖之势,那条腰带,竟然挣得笔直,抬目道,“老夫就以这条腰带,和小兄弟过上几招。”
韦宗方自然知道,一条束腰丝绦,在他轻轻一抖,就像钢鞭一般,挣得笔直,若非内功已臻化境,决难办到。当下也就不再多说,后退一步,从身边抽出七修剑来。
绿袍老人骤睹韦宗方掣出来的是一柄不带锋芒的铁剑,陡然间目光森寒,直注在韦宗方手上,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狂笑,点头道:“好剑!”
韦宗方只觉他这声狂笑,震慑心神,不由得胸臆之间,油生怖意!
只听绿袍老人隂声道:“小兄弟,老夫要出手了!”
喝声出口,大踏步走了过来,手中腰带,盘空一抡,带起了呼啸之声,立时飞洒出一片玄影,当头罩来,他身躯高大,这挥带一击,来的虽缓,但威势依然十分凌厉。
韦宗方一看对方仅仅是一条束腰丝绦,就有这等威力,心头甚感凛骇,左手剑诀斜扬,人随剑起,横里移步,人避鞭势,剑诀上挑,一记“天道中和”,反击过去。
禄袍老人沉声喝道:“这是,武当剑法!”
右手圈动,鞭势倏然一变,刹那间,带如软鞭,鞭势大盛,但见满天都是带影,从四方八面滚滚而来!鞭影中,响起绿袍老人隂沉的声音喝道:“小兄弟,那三招剑法,还不尽快施展?”
韦宗方正感绿袍老人这一片鞭影难以封架,听到喝声,不觉精神一振,身形斜退半步,长剑急圈,振腕发剑!他心头也急于想证实自己所学“两仪剑法”中三招能震敌人的剑法,究竟是不是老人口中所说的“霹雳三震”,如果是,那么自己的身世之谜,也将立即揭晓!心念疾转之间,“一元复始”,“抱隂负阳”,“三花聚顶”,三招剑法,接连出手!
这三招剑法,连环出手,但见一圈又一圈的剑影,从剑尖涌出,同时朝漫天鞭影中投去!长剑和腰带交接,应该没有半点声音,但韦宗方的长剑,砸上腰带,却发出了三声“锵”“锵”剑鸣!当然,腰带是没有声音的,这是长剑受到震弹而发出来的声音!
三声轻震,在韦宗方的感觉上,对方手上,已经不像腰带了,像碰上了一条坚如精钢,弹力奇强的东西上面,被震的半身骤麻,执剑右腕,几乎全废,一个人不由自主的连退了三步!
奇怪,自己手上这柄削铁如泥的修罗名剑——七修剑,竟然连一条束腰丝绦都削不动它分毫!漫天鞭影,倏然收去!
绿袍老人双手一抡,又把丝绦叩上腰间,双目绿光磷磷,望着韦宗方,一阵咯咯怪笑道:“你小小年纪,有此成就,那也大非易事了!
韦宗方慌忙长剑一收,问道:“老丈可曾看出在下使的,是不是‘霹雳三剑’?”
绿袍老人脸上笑容一敛,隂森的道:“难说的很……”
韦宗方心头微感失望,道:“那就是不是了!”
绿袍老人皮笑肉不笑,隂声道:“那也不一定,从小兄弟出手剑式看来,并非‘霹雳三震’,但内劲含蕴,震在剑身中央,又明明是‘霹雳三震’的心法……”
说到这里,忽然顿住,沉静地注视着韦宗方,似在等候他的反应。
韦宗方听绿袍老人也无法确定,自然信以为真。
绿袍老人一顿之后,接着说道:“不过据老夫判断,传授小兄弟这三招剑法的人,显然精通武当剑术,经过他镇密设想,有意掩去了本来面目,不知小兄弟剑法,出于何人传授?”
韦宗方正待说出自己从小由不知名叔叔扶养长大,传授武功,但突然心头一动,想起不知名叔叔曾在信上,再三告诫。有人问自己师承宗派,只能说是武当天元子门下,江湖险恶,不可向人轻易透露来历。对方这绿袍老人,神情诡橘,使他顿起戒心,话到口边不觉又忍了下去,一面答道:“在下恩师,上天下元,剑法自然是跟恩师学的了。”
他这张口慾言,又忍了下去的情形,如何瞒得过绿袍老人的双目,口中隂笑一声,自言自语的道:“仙霞剑客姜南山,当年原是武当门下,他的门人,自然也精通武当剑术的了!”
他这话,虽然只是自言自语,但已暗暗点明韦宗方说的,并非实话。
忽然目光一闪,隂森眼神,又向韦宗方投来,平静说道:“老夫只是怀念故友,并无他意,小兄弟也许另有隐衷,这事待会等小兄弟明嚎了老夫的来历,再作详谈不迟。”
韦宗方被他一语道破,脸上不禁一红。
禄袍老人又道:“天元子出身修罗门,身兼正邪两派之长,小兄弟既是天元子门下,想必也会‘修罗刀’了。”
韦宗方暗暗哦道:“原来他不信自己是天元子门下,故意问我修罗门的武功!”一面躬身答道:“在下功力有限,会而不精。”
绿袍老人道:“无妨,你使出来让老夫瞧瞧!”
韦宗方道:“老丈要在下如何试法?”
绿袍老人隂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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