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剑珠 - 第40章 老龙化身

作者: 东方玉6,815】字 目 录

离去,不觉舒了口气,捶胸跌足,仰天号道:“这小子拐跑了我女儿,就是拼了老命,也要去迫回来。

脚下跌跌撞撞的跟着朝山下奔去。

韦宗方别过卓九妹一路奔行,他知道毒沙峡的人,虽然一时被自己摆脱,可能还会暗中迫踪下来。赶到衙州买了一身衣服,脸上也重新易了容。如今,他已经不是庄稼者头,而是一个紫膛脸的汉子,三十开外年纪,身上也换了一身蓝布劲装,背上背了一个长形布囊。这身装束,在江湖上可说是最普通不过,一般镖局伙计,护庄院的,和普通武师,差不多全是如此,只要在热闹一些的茶馆酒肆,都可看到这类人物,翘着二郎腿,天南地北的胡吹。尤其在路上,你跑快一点,也不会引人注意,因为你本来就是武师,武师当然比一般人走得快。

韦宗方一路没停,赶到浦江,才是上灯时候,他不知道横溪在什么地方,好在不知名叔叔和自己约在三天之后,自己第二天就赶来了。

还有整整一天时间,他准备先落了店,明天一早再找到横溪去。于是他在大街找了一家叫聚兴圆的客店落脚,这聚兴圆的前进,是茶园兼卖酒菜,生意着实兴隆。

韦宗方在房内洗了把脸,就步出前进,找了个座头坐下,要过酒菜,举目瞧去,只见整座楼厅,差不多已有八九成座头。

食客当中,除了一些商卖行旅,竟然有许多人的装束,和自己极相近似,因为江湖上,这般装束,极为普遍,当下也并不在意。酒菜来了,也就独自吃喝起来。

只听左首桌上,有人压低声说道:“老王,你知道贺分舵主要咱们今晚这里集合,究竟有些什么事儿?”

那个被叫老王的道:“我也不大详细,好像是帮主回来了,要召集咱们,另有重大宣布。”

韦宗方心中暗暗忖道:“这又不知是什么帮会?”

思忖之间,只听先前那人又道:“帮主?你说韦帮主召集咱们?”

那老王道:“韦帮主只答应暂时兼代,人家堂堂武当派门卜,那肯来干咱们这一行?我说的自然是丁帮主了。”

韦宗方心中不禁一动,暗道:“他们是铁笔帮的人,什么?丁大哥口来了?”不觉更倾心听起来。

只听先前那人又道:“丁帮主?了帮主不是在石人殿被人害死了么?”

那老王道:“死的自然不是了帮主,丁帮主要是死了,还能回来么?”

韦宗方听得不觉大喜,石人殿死的那人,是万剑会黑穗副总管朱文蔚,自己早已知道。当初还当丁大哥仍在万剑会手里,后来证明不是,猜想可能是被毒沙峡所劫持,如今他安然回来,那也不是毒沙峡劫持的了!

正在思忖之间,伙计收过碗筷,却替他沏了一壶香茗上来,韦宗方因时光还早,也就坐着不走。

过了一回,只听邻桌那个叫老王的低声说道:“贺分舵主来了!”

韦宗方转脸瞧去,只见楼梯口上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身穿蓝缎大褂,扎脚褲,足登薄底快靴的汉子。此人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汉子,一色青布紧靠。

韦宗方正在打量之际,楼上许多人纷纷站了起来。

那贺分舵主目光向四周一转,抱抱拳含笑道:“兄弟们请坐。”

他已经由四五个人族拥着朝中间一张空桌走去。

韦宗方暗暗忖道:“一名分舵主,气派倒是不小。”

贺分舵主才一坐定,茶园中的伙计好像来了上宾,送茶水、送热面中,忙个不停。本来闹烘烘的一座楼厅,此刻也立时静了下来,许多食客,纷纷会帐下楼,只有韦宗方一人,依然坐着没走。

贺分舵主呷了一口茶,目光缓缓掠过全厅,忽然落到韦宗方身上,一阵打量,问道:“这位兄台,眼生得很,香头不在敝舵吧?”

韦宗方道:“在下只是路过贵地……”

贺分舵主没待他说完,冷冷的道:“咱们在这里聚会,兄台也知道了?”

韦宗方抱拳道:“在下事前既没听人说起,自然不知道了。”

贺分舵主冷冷一笑,挥手道:“你现在知道了吧,赶快给我下去?”

韦宗方见他这般无礼,心中甚是怒恼,剑眉一剔,要待发作,但想到自己此刻还是铁笔帮的代理帮主身份,不便和他正面冲突。

听方才那老王的口气,丁大哥已经回来,自己见过叔叔之后,自然也该赶去看看丁大哥,顺便把镂文犀交还与他,同时也好先要单世骅查查这贺分舵主平日为人如何?然后再作计较,想到这里,不觉淡淡一笑道:“贺分舵主就是不说,在下也要走了,咱们也许有机会,会在总舵再见。”

贺分舵主一听总舵再见的话,不禁目光一直,急急站起身抱拳道:“兄台留步,兄台如何称呼?”

韦宗方会过店帐,回头冷冷说道:“在下是谁,你不妨去问问单世骅,或者了哥,就会知道的。”

说完,头也不回的朝楼下走去。

只听贺分舵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兄弟有眼无珠,兄台快请留步。”

敢情他还急步迫了下来,但韦宗方的身法,何等快速,等贺分舵主赶下楼梯,那里还有韦宗方的影子?

第二天,韦宗方赶到横溪,这是一个山下小村落,只有十来户人家。

韦宗方因不知名叔叔只说“三日后,当在浦江横溪相侯”,既没说在横溪什么地方等候自己,也没说三日后的什么时候?

横溪已经到了,就是要等叔叔,也不能老站在路口。于是他漫无目的地沿着西首山脚走去,越过小涧,偶一抬头,他呆住了!你道为什么?他看到一棵古松前面,站着一个人!

古松前面,站着一个人,这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他又怎么会呆住了呢?因为他一路行来,也曾不时的抬目四顾,创览山色,并没瞧到岭下有人,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呢?举目望去,但见这位悄然出现的不速之客,一身蓝衣,修眉凤目,目光如电,这时正负手朝他微笑。

韦宗方只觉此人一身儒生打扮,潇洒出尘,另有一种温文气度。

正在锗愕之际,那蓝衣文士微笑道:“小哥也是游山来的么?”

这句话,已经说明他是游山来的了!

韦宗方细听对方口音,实在不像是不知名叔叔,一面抱拳道:“在下偶然路过此地,只是随便看看山色。”

蓝衣文士微感失望,哦道:“偶然路过,那不是专程游山来的了?”

韦宗方心中一动,问道:“尊驾那是专程游山来的了?”

蓝衣文士微微一笑,道:“我有一位朋友,从前就住在岭下,这次来,可说是旧地重游。”

他说话之时,朝山右指了指。

韦宗方顺着他手指看去,果见岭下不远,一片竹林之间,有几间瓦屋,心中暗想:“原来他是找朋友来的,此人光看他眼神,就知他一身功力,非同寻常,那么他的朋友,想来也定非常人!”

蓝衣文士道:“小哥可知这里叫什么地名吗?”

韦宗方摇摇头道:“在下不知道。”

蓝衣文士道:“井研岭。”

韦宗方心想:“井研岭大概是很出名的地方?“

蓝衣文士见他没有作声,面上不由微露讶容,道:“小哥难道没听人说过井研岭是白衣大侠的故居么?”

韦宗方道:“在下没听人说过。”

蓝衣文士望了他一眼,点点头道:“小哥年纪不大,也许没听人说过了,哈哈,小哥愿意随我去瞧瞧么?”

韦宗方迟疑道:“在下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蓝衣文士笑接道:“这个无妨,附近三数里内,只要有人来了,一眼就可以看到,小哥还怕会失约么?”

韦宗方心想:“叔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来,这里既然隐居着一位大侠,自己错过机会,岂不失之交臂?”想到这里,一面抱拳道:“在下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那知这一抬头,原来那蓝衣文士早已飘然朝前走去,回头笑道:“我是白衣大侠的朋友,自然是蓝衣大侠了!”

韦宗方听得好笑,大侠乃是别人对你的尊称,那有自称蓝衣大侠的?心中想着,脚下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

从小涧到竹林,相距原是不远,转眼工夫,便已走近屋前。但见竹篱围绕木门半掩,一眼可以望到篱内,种着不少花木,花径打扫得十分清洁,由此可见主人还是一位风雅之士。

蓝衣文士走近篱笆,突然停往。

韦宗方跟在他身后,依稀可以觉到这位蓝衣文士在这刹那之间,步履忽然凝重起来,一袭蓝衫也在拂拂无风自动。

这种凝重,韦宗方自然知道正是练武之人功凝百穴,气布全身的徽候,心中不觉暗暗奇怪,他不是说这是他朋友住的地方,既是朋友,何用如临大敌?

韦宗方如今已不是初出江湖,心中登时警觉,此人莫非和白衣大侠有仇,他邀自己同来,显然没安着好心!“哼,自己岂会上你的当?”

蓝衣文士果然没出他所料,沉嘿一声,一手推开木门,大步走了进去,口中大声喝道:“里面是什么人?”

就在他喝声出口,两扇黑漆大门呀然开启,一个面蒙黑纱的黑衣人当门而立,冷冷的问道:“你找谁?”

这人声音冷漠,尤其这一身黑衣,看去非男非女,甚是怪异。

韦宗方见他青夭白日,脸上蒙着一块黑纱,似乎是故作神秘。

蓝衣文士双目精芒暴射,问道:“你是谁?”

黑衣人冷声道:“这不是怪事么,我问你是来找谁的?”

蓝衣文士敞笑道:“你住在这里,当知此屋主人是谁了?”

黑衣人道:“此屋主人是谁?自然是我主人了。”

蓝衣文士道:“你主人是谁?”

黑衣人不耐道:“废话,我主人就是此屋主人。”

这话可没锗,但也等于没说,也是废话。

韦宗方站在一旁,听两人说来说去,谁也不肯先说,心中暗暗觉得奇怪,忖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听蓝衣文士又道:“那你叫你们主人出来。”

黑衣人冷冷道:“我主人不在此地。”

蓝衣文士目注黑衣人,凛然道:“朋友可否掀起脸上的黑纱?”

黑衣人道:“我为什么要掀?”

蓝衣文士道:“在下要瞧瞧你究是那一方的人物?”

黑衣人冷冷一哂道:“量你瞧了也不认识。

蓝衣文士道:“说不定在下认得出你……”

话声未落,右手袍袖倏然扬起,一股潜力直向黑衣人面纱上拂去。

韦宗方瞧的一凛,暗想:“两人相距,少说也有五六尺距离,蓝衣文士这一拂,内劲潮涌,足见他内功如何精湛了!”

黑衣人冷冷一嘿,左手斜斜拍出,呼的一声,掌风飒然,正好把蓝衣文士拂出的潜力挡住。

韦宗方又是一怔,这黑衣人的功力,居然也深厚无比!

蓝衣文士大笑道:“很好!”左手五指,凌空向黑衣人面纱抓去!

韦宗方心中大骇:“这是隔空携物!”

黑衣人又是一声冷笑,右手抬处,又是呼的一掌,迎着拍出。两人这一接实,虽是没有半点声响,但韦宗方已可觉得潜力迫人,两人身躯也同时晃了一晃。

蓝衣文士双目寒光如电,大喝道:“你再不自除面纱,莫怪在下出手伤人?”

黑衣人道:“你伤得了我,再夸口不迟。”

蓝衣文士沉吟道:“你擅住此宅,在下就是杀了你,那也不算太过了!”他此话似是心口相商,是以声音不大。

黑衣人道:“我要是随便被人杀得死,就不敢在此替主人看屋了。”

蓝衣文士渐渐提起的右手,又缓缓放了下去,说道:“你既是替你主人看屋,那你只要说出贵主人是谁,在下也不为已甚。”

黑衣人嘿然道:“你胜了再说吧!”

蓝衣文士突然剑眉一轩,长笑道:“在下已经劝告过你了!”

黑衣人道:“这不是废话?”

蓝衣文士一袭长衫,拂拂自动,右手倏举,手掌直竖,嗅目喝道:“只要你接下此掌,在下立时走。”

话声一落,手掌直推而出,这一推不打紧,但听“嘶”的一声细响,宛如锋利刀刃裁纸一般,一股细长的声响,笔直由空中裁了过去。

韦宗方心头猛然一惊,暗暗叫道:“修罗刀!”

急忙举目瞧去,那冷做不可一世的黑衣人,却在此刻,突然一个倒纵,朝屋内闪入。

蓝衣文士低喝一声:“快随我来!”

正待跟踪而入,只听里面黑衣人的声音喝了声“打”,一篷蓝芒,迎面洒来。

蓝衣文士早有准备,大袖一挥,发出一股罡风,把袭来暗器,悉数击落,然后俯身从地上拾起淬毒钢针,看了几眼,目中似有迷惘之色,随手丢弃。蓦地回头来,眼看韦宗方依然站着不动,口中轻轻一叹,道:“孩子,这是你父故居,还不随我一起进去?”

韦宗方悚然一惊,他听出这几句话,正是不知名叔叔的口音,急忙抬目道:“你果然是叔叔……”

蓝衣文士早已在喝声中,长身向屋中掠去,韦宗方这下那还怠慢,急急跟了进去。

蓝衣文士对屋中情形,十分熟悉,穿堂入室,由书房而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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