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纪校注 - 卷 第 二

作者: 袁宏 周天游8,280】字 目 录

和城而千里送公」,漢春秋作「邯鄲之民不能捐父母、背成主」。按文意,「城」皆當作「成」。邯鄲成,謂邯鄲勢成也。成主,謂王郎為已成之主也。」按袁紀「邯鄲和成」四字,必有誤奪,或「和」系「勢」之誤,或「邯鄲」下脫「勢成」二字。通鑑之文,明白條暢,最近乎原意。又陳璞據考異所引袁紀之文,謂蔣本改「和成」作「親戚」,非也。然蔣本乃從南監本,非妄改。考異所據與黃姬水本同。陳澧校,亦據南監本改黃本「和成」為「親戚」。今從之。

世祖使宗廣守信都,李忠、邳彤征伐。

耿純率宗族二百餘人,老者載棺而隨之,及賓客二千人,並衣襦迎公於貫〔一〕。鉅鹿人劉植亦率賓客數十人,開城門迎〔二〕。公大悅,以純為前將軍,植為驍騎將軍。耿〔純〕(況)攻〔下〕曲陽,皆下之〔三〕。眾益盛,乃渡呼沱,攻中山。所過郡縣,望風影附。耿純使從弟訢歸燒宗室廬舍。公以問純,純曰:「竊見明公單車臨河北,非有府藏之畜,重賞甘餌,以聚人者也。接下以至誠,待之以恩德,是以士眾旁來,思樂僵仆。今邯鄲自立,北州疑惑,純雖舉宗歸命,老弱充行,猶恐宗人賓客卒有異心,無以自固,燔燒廬舍,絕其反顧之望。」公善之。

〔一〕范書耿純傳作「育」,李賢曰:「育,縣名,故城在冀州。」通鑑胡注曰:「余考兩漢志,無育縣,蓋「貰」字之誤。」沈欽韓曰:「前志鉅鹿郡有貫縣。一統志:今保定府束鹿縣西南。此育字誤。據通鑑,則沿訛已久。」袁紀作「貫」,亦誤。貰,音世。

〔二〕按范書劉植傳,時植據昌城以迎世祖。惠棟曰:「水經注曰:「世祖下堂陽,植率宗親子弟據邑以奉世祖。」

〔三〕此句原在下文「憲還東海,攻利城」之下,實唐突不類。按范書耿況傳,況無攻下曲陽事。范書耿純傳曰:「拜純為前將軍,封耿鄉侯,訢、宿、植皆偏將軍,使與純居前,降宋子,從攻下曲陽及中山。」通鑑亦曰:「拜純為前將軍。進攻下曲陽,降之。眾稍合,至數萬人,復北擊中山。」可知此乃耿純迎世祖後之事。袁紀錯簡,故據范書、通鑑移置於此以正之。「況」系「純」之誤,又「曲陽」上脫「下」字,亦皆改補。

更始將相皆山東人也,咸勸更始都洛陽。丞相長史鄭興說更始曰:「陛下起自荊楚,無施於民,舉號南陽,而雄傑已誅王莽,開門而迎者,何也?苦王氏,思高祖之舊德也。今不久撫之,臣恐百姓心動,盜賊復起。議者欲平赤眉而後入關,是不守其本而爭其末也。恐國家之守轉在函谷〔一〕,雖臥洛陽,得安枕邪?」更始曰:「朕西,決矣!」乃以興為梁州刺史〔二〕。

〔一〕李賢曰:「言若不早都關中,有人先入,則國家鎮守,轉在函谷也。」

〔二〕袁紀「敘」多作「梁」。

二月,更始西至長安。自王莽之敗,西宮燔燒,東宮、府、市里、太倉、武庫皆如故。更始居於東宮,郎吏以次侍,更始媿不能視。〔一〕諸將後至者,更始勞之曰:「掠得幾返?」左右大驚。

〔一〕乃東觀記曲筆之謬種流傳。

李松、趙萌說更始宜立諸功臣為王,以報其功。朱鮪以為高祖之約,非劉氏不得王。更始乃先封宗室:劉祉為定陶王,劉賜為宛王,劉慶為燕王,劉歙為元氏王,劉嘉為漢中王。後遂立王匡為比陽王,王鳳為宜城王,朱鮪為膠東王,張邛為淮陽王〔一〕,王常為鄧王,廖湛為殷王〔二〕,申屠建為平氏王,胡殷為隨王,李通為西平王,李軼為武陰王〔三〕,成丹為襄邑王,陳茂為陰平王〔四〕,宋佻為穎陰王〔五〕。以李松為丞相,趙萌為大司馬〔六〕,隗囂為御史大夫。〔一〕張邛乃張卬之誤,下同,說見上卷注。又沈家本後漢書瑣言曰:「岑彭傳:更始遣立威王張卬。按聖公傳卬封淮陽王,而此曰立威者,殆先封立威,更封淮陽歟?」

〔二〕范書劉玄傳作「穰王」。按兩漢志無殷縣,袁紀誤。

〔三〕武陰當是舞陰之誤。袁紀「舞」常作「武」,下同。

〔四〕更始將無陳茂,此乃陳牧之誤。范書作「大司空陳牧為陰平王」。

〔五〕范書劉玄傳與袁紀同。而光武帝紀作「宗佻」。袁紀上卷及通鑑亦作「宗佻」,未知孰是。〔六〕范書劉玄傳作「右大司馬」。時朱鮪為左大司馬,劉賜為前大司馬,皆出鎮關東,唯萌留長安。袁紀此乃省文也。

即拜張步為輔漢大將軍,步弟弘為衛將軍,藍玄武將軍,壽高密太守〔一〕。步乃分兵略地,盡得琅邪、泰山、城陽、東萊、高密、膠東、北海、齊郡、濟南。拜董憲為臨淮太守〔二〕。憲還東海,攻利城〔三〕。拜劉芳為騎都尉,使鎮撫安定以西。

〔一〕范書張步傳曰:「時梁王劉永以更始所立,貪步兵彊,承制拜步輔漢大將軍、忠節侯,督青、徐二州,使征不從命者。步貪其爵號,遂受之。乃理兵於劇,以弟弘為衛將軍,弘弟藍玄武大將軍,藍弟壽高密太守。」袁紀略言之耳。

〔二〕范書劉永傳曰:「永遣使拜憲翼漢大將軍。」臨淮太守非董憲,乃侯霸也,袁紀卷五及范書均同,此誤。〔三〕此下有「耿況攻曲陽,皆下之」句,已移於前,詳見前注。

更始以趙萌女為夫人,有寵,委政於萌。更始日在後宮,與婦女飲酒。諸將欲言事,更始醉不能見,請者數來,不得已,令侍中於帷中與語。諸將又識非更始聲,皆怨曰:「天下未可知,欲見不得!」而韓夫人尤嗜酒,手自滴酒,謂常侍曰:「帝方對我樂飲,間時多,正用飲時即事來為!」起,抵書按破之。議郎有諫者言「萌放縱,縣官但用趙氏家語署耳」,更始怒,拔劍斫議郎。時御史大夫隗囂在旁,起謂左右曰:「無漏泄省中事。」萌嘗以私事扶侍中下斬之,侍中呼曰:「陛下救我!」更始言:「大司馬哀縱之。」萌曰:「臣不奉詔!」遂斬之。如此者數。李軼等擅命於外,所置牧守交錯,州郡不知所從,彊者為右。王匡、張卬之屬橫暴長安,三輔苦之。又所署官爵多群小,長安為之語曰:「灶下養,中郎將;爛羊胃,騎都尉。」〔一〕由是四方不信,豪傑離心。

〔一〕東觀記、范書、通鑑尚有「爛羊頭,關內侯」句,袁紀恐誤脫。博士李淑諫曰〔一〕:「方今賊臣始誅,王化未行,百官有司宜得其人。陛下本因下江、平林之勢,假以成業,斯亦臨時之宜。事定之後,宜釐改制度,更延英俊,以匡王國。今者公卿尚書,皆戎陣亭長凡庸之隸,而當輔佐之任。望其有益,猶緣木求魚〔二〕,終無所獲。海內望此,知漢祚未興。臣非有憎疾以求進也,但為陛下惜此舉措。願陛下更選英彥,以充廊廟,永隆周文濟濟之盛〔三〕。」更始怒,收淑繫之詔獄歷年,至更始之敗,乃免。〔一〕按范書劉玄傳作「軍帥將軍」。「帥」當作「師」。

〔二〕李賢曰:「求之非所,不可得也。孟子對粱惠王曰:「以若所為,求若所欲,猶緣木求魚也。」」周壽昌曰:「注梁惠當作齊宣。」周說是。

〔三〕詩大雅文王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

初,隗囂被徵將行,方望止之曰:「更始未可保,且觀百姓所歸。」囂不聽,以書謝囂曰:「足下將建伊、呂之業,任存亡之權,大事草創,雄傑未集。以望異域之人〔一〕,疵瑕未暴於眾,可且依託,亦有所宗,望知大指,順風不讓。幸賴將軍尊賢廣謀,動有功,發中權,基業已定,英傑雲集,思為羽翮比肩是也〔二〕。望久以羈旅抱空,資託賓客之上,誠自媿也。假望懷介然之節,潔去就之分,又不貳其志矣。何則?范蠡收續於姑蘇〔三〕,狐犯謝罪於始入〔四〕。夫以二子之勤,從君二十餘年,蠡苞七術之機〔五〕,犯為舅氏之親,然至際會,猶釋罪削跡,請命乞身,蓋亦宜也。望聞烏氏有龍池之山,微徑南通,與漢相連,其旁有奇人,聊及閒暇,廣求其真。願將軍勉之而已。」囂固留,望遂去。

〔一〕李賢曰:「望,平陵人,以與囂別郡,故言異域。」

〔二〕李賢曰:「管子曰:桓公謂管仲曰:「寡人之有仲父,猶飛鴻之有羽翼耳。」」

〔三〕史記越王勾踐世家載:范蠡事越王勾踐,深謀二十餘年,困吳王夫差于姑蘇之山,遂滅吳。蠡以為大名之下,難以久居,且勾踐為人可與同患,難與處安,為書辭勾踐曰:「臣聞主憂臣勞,主辱臣死。昔者君王辱於會稽,所以不死,為此事也。今既以雪恥,臣請從會稽之誅。」乃乘舟浮海以行。

〔四〕僖公二十四年左傳曰:「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負羈紲從君巡於天下,臣之罪甚多矣,臣猶知之,而況君乎?請由此亡。」公子曰:「所不與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投其璧于河。」狐偃字子犯,或作狐犯。乃重耳之舅,故亦稱舅犯。又作咎犯,諸本作「狐犯」,唯蔣本作「姑犯」,逕改之。

〔五〕史記越王句踐世家載:越王乃賜文種劍曰:「子教寡人伐吳七術,寡人用其三而敗吳,其四在子,子為我從先王試之。」種遂自殺。正義引越絕書作「九術」,即「一曰尊天事鬼,二曰重財幣以遺其君;三曰貴糴粟稿以空其邦;四曰遺之好美以熒其志;五曰遺之巧臣,使起宮室高臺,以盡其財,以疲其力;六曰貴其諛臣,使之易伐;七曰彊其諫臣,使之自殺;八曰邦家富而備器利;九曰堅甲利兵以承其弊」。

囂詣長安,更始以囂為右將軍,季父崔為白虎將軍,義為左將軍。既而崔、義謀叛西歸,囂懼并誅,即求見而告其謀,二人誅死。更始以囂為忠,故以為御史大夫。方望既去隗囂,遂說安陵人弓林曰:「更始必敗,劉氏真人當受命。劉嬰本當嗣孝平帝,王莽以嬰為孺子,依託周公,以奪其位,以為安定公,今在民間,此當是也。」林等信之,於長安求得嬰,將至臨涇,聚黨數千人,立嬰為天子,望為丞相,林為大司馬〔一〕。更始遣李松、蘇茂等擊,皆斬之。

〔一〕范書及通鑑均作更始三年春正月事。

公之擊趙國,引兵入鉅鹿,降廣阿。

更始初立,遣使徇諸國,曰:「先降者復爵位。」上谷太守耿況出迎使者,上印綬,使者無還意。功曹寇恂勒兵入,請印綬。使者曰:「天王使者,功曹欲脅之邪?」恂曰:「非敢脅使君,竊傷計之不詳也。今天下初定,國信未宣,使君立節銜命,以臨四方,郡國莫不延頸傾耳,望風歸命。今至上谷而隳〔一〕,阻向化之心,生離叛之隙,何以復令他郡乎?且耿況在上谷,久為吏民所親,今易之,得賢則造次未安〔二〕,不賢則為亂。為使君計,莫若復況,以安上谷,外以宣恩信。」使者不應。恂因顧叱左右,以使者教召況。況至,恂前取印綬帶況。使者不得已,承詔授之,況遂拜受而出。恂字子翼,上谷昌平人也,家世為郡縣之著姓。恂好學,為郡功曹,耿況甚重之。

〔一〕范書寇恂傳作「今始至上谷而先墮大信」,袁紀恐脫「大信」二字。

〔二〕造次,倉卒也。

時,王郎使上谷發兵。恂與門下掾閔業議:「邯鄲拔起,不可信。王莽末時,所難伯昇。今聞大司馬,伯昇親弟,尊賢下士,所至見說,可歸附也。」況曰:「邯鄲兵彊,不能獨距,如何?」對曰:「今據大郡,悉舉其眾,控弦萬騎,可以詳擇去就。恂請東約漁陽太守,與合為一,邯鄲不足圖也。」耿弇之與公相失也,間行歸上谷,會適至,勸況發兵,乃遣寇恂至漁陽說太守彭寵。初,吳漢說寵曰:「漁陽、上谷突騎,天下所聞也。君何不率勉上谷共遣精銳,以詣劉公,并力擊邯鄲,此一時之功也。」護軍蓋延、狐奴令王梁亦勸寵,寵欲從之,其官屬不聽。漢知寵不得自專,乃辭,去城外思所以調其眾者。時道多饑民,見一諸生,漢使人召之,乃問所聞見。此生具說劉公所過為郡縣所稱,言邯鄲劉子輿非劉氏也。漢乃獨為檄,發漁陽兵,使此生奉檄詣寵。寵官屬皆疑,會恂至,寵遂發兵。以漢行長史事,與都尉嚴宣、護軍蓋延、王梁等將步騎三千人,共攻薊,誅王郎大將趙閎等。所過攻下城邑,誅其將帥。

將及廣阿,聞城中車騎甚眾,漢乃勒兵問曰:「此何兵?」曰:「大司馬公也。」時王郎亦遣大司馬略地,漢復問曰:「大司馬為何公也?」對曰:「劉公也。」漢聞之喜,即進兵城下。初聞二郡兵且至,或云王郎來,甚憂之。及聞外有大兵,公親乘城勒兵傳問之,漢等答曰:「上谷兵,為劉公。」諸部莫不喜躍。「耿弇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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