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上石角套住,援索而过,再加两根,两头拉紧,群贼才得相继由索桥上渡过,到了石角之上,再用套索攀援,越峯而过,后那四具贼尸必是把守退路索桥的人,遇见强敌,一齐除去,死尸抛下时,被壁上石块挂住,隔了些时,失去平衡,内一贼尸的首先滑坠,余者也相继坠人绝壑之中,多半为数尚多,还不止这四个死贼,否则四具贼尸做一连串相继下坠,对面壁上如其有人,怎么也能看出一点影迹,怎会声影全无?再如有人上下,或是壁上藏有洞穴,苔痕不会这样完整,多好功夫,也必留下一点痕迹,何况崖势那样前倾,下面又是无底深壑,峯这面有的是干净整齐的洞穴,住在里面一样不怕被人看破,何必住在这么险滑隂晦的洞穴里面,自找麻烦作什?
想到这里,龚勤尚觉四具贼尸坠落得可疑,这类异人都具特性,又只一二人在此,恐被仇敌看破,峯这面石洞虽多,到底可虑,还不十分稳妥,如在对面壁上潜伏,非但出人意料,就是贼党疑心,这等奇险所在也无法下去,是否那位老前辈隐藏对面壁上还拿不定。郝济却因方才那人有事完出洞相见,在此两三日内须照胡老所说仔细探索,能由二人自己发现更好的话,断定对面壁上没有藏人的洞穴,见龚勤照看了一阵,想将残余的一小团火把抛将过去,借着火光飞堕再看一眼,忙即拦住,说:“我知道对面壁上不会有人,此是先死的贼党被石子挂住,刚刚坠落,我们恰巧遇上,并不相干。洞中如此黑暗,我们共只剩了一根火把,如今不能去往洞外寻取松枝山藤,虽有两个灯筒,也不能点多少时候,以后用火之处也许甚多,省一点是一点,这火把虽只剩下尺多长一段,但扎得粗,胡老前辈又涂得有油,如其将它拆散改小,也可多点些时,何苦糟淖?反正成功有望,这位老前辈迟早可以相见,不必在此多用心思。出口形势业已看过,胡老前辈所说斜对洞口那一个洞穴虽未寻到,由峯顶朝出口那面越壑而过,上下相差比较艰难得多,难得贼党代我们备好这样索桥,一滑就可过去,比由所说峯壁上小[dòng]飞渡更加容易,留此无用,还是回到峯下去寻另一处地穴为是,如早寻到。”便可另作打算,岂不是好?”
龚勤本因胡老纸条曾说:“快到出口必被绝壑阻住,暂时无须设法过去,靠近峯脚有一小[dòng],可以透穿出去,但极低窄,前半曲折高低,人须蛇行而入,洞口较宽,因在危壁之上,外面没有立脚之处,但与对面出口斜对,相差不过丈许高下,又是两壁相隔最近之地,对面虽然偏在出口旁边,但有一块突出的怪石,古松一般伸出向外,相隔峯壁最近,如换常人,自然无法由此起落,二人均有一身极好轻功,并还练会大鹏十八式擒拿手,能够提气轻身,就空翻侧,盘旋而下,再稍远一点也能过去。过时人立洞口里面,蓄好势子,向空纵起,纵得越高远越好,到了空中,仗着师传身法,作一弧形,‘飞燕穿林’,朝对面怪石上回翔飞落,再往旁边一纵便达出口。此虽奇险,以二人的功力,并不甚难,到时必须先将此洞寻到,看准起落形势,人却不要过去,另朝峯左一个乱石堆积的小[dòng]中仔细搜索,必有发现,再照各人心意去做,一切均可如愿,不过未了一洞又低又大,许多地方连身子都立不起来,地最隐秘,怪石又多,许多使人不耐,你们必须细心耐性,仔细发掘,才能寻到。”底下便是勉励的话,也未明言底细。这时听郝济一说,忽然动念,想了想,笑答:“二弟之言有理。今日之事看去奇怪,实则内有深意。我本意寻到峯脚小[dòng],施展轻功,去往对面出口试上一试,并将贼党所留套索取下,以防又有贼党寻来看出破绽。现在一想,这位老前辈既将留守群贼除去,如无用意,怎会将这套索留下?仍以不动为是。有此索桥,往来容易,如非二弟得有高人指教,不令我们此时出口,现在便可过去了。既是这样,索性一切听其自然,先去寻那石洞,看看到底有无发现也好。”
郝济早已经人指点,知道此举为了何事,无奈答应在先,不便明言,暗中早就打好了主意,闻言笑诺,一同往峯左寻去。到后一看,当地乃是左面峯脚的尽头,地面上立着十几块怪石,高约丈许数尺不等,哪有什么石洞?因知胡老决无虚语,郝济更因方才那人隐语指点,福至心灵,明白了一多半,非将洞口寻到才罢,因那许多怪石多与洞壁相连,疑将洞口遮住,意慾搬开查看,连试几处,石根均与地面相连,多大力气也难搬动,再不,便是离壁颇远,决无隐蔽之理,正在失望发急,以为不在当地,慾往别处查看,因火把所剩有限,残余的小半枝业已拆开,分成三小根,急于将洞寻到,每人点了一根,在乱石丛中到处搜索,左壁十几块大小怪石全都试遍,均未见有洞穴。
郝济正说:“火把太少,这枝小的已快点完。”一面转身,想贴着左壁往来路一面寻去,忽听龚勤惊喜之声,说是“在这里了\忙即赶过一看,人还未到,便见龚勤业已起立,正在笑语指点。立处平地突起一座大石笋,一面连着峯脚,离开左壁约有五六尺的空隙,方才曾经看过,并无所见,这时忽有亮光映在地面之上,似由石笋脚下透出,并非龚勤火把的亮光,再照所指之处仔细一看,那块怪石约有丈许高大,形势奇特,上丰下锐,正对左壁这一面,有一处往里凹进,紧贴石脚地面上现出一条裂缝,约有一尺多宽、两尺来长,因有石角挡住,这一带地势又较崎岖,不知道的人,便走近前也看不出。先又注意洞壁一面,所以不曾发现,这时裂缝中竟有火光外映,方始看出,回忆胡老纸条所开,正是左面峯脚的尽头,断定不差,料知所寻的人多半在内,特意点了灯火接引入内,全都惊喜起来。互使眼色,略一示意,先恭恭敬敬一同发话致意。满拟对方既用灯光接引,必肯相见,连说两次,均无回应。
龚勤觉着没有灯光外映,就是走错地方,还可推说事出无知,这一有了灯光,分明有人隐居在内,如何冒失走进:还待请求赐见时,郝济猛觉身后被人推了一下,转顾无人,回忆前情,忽然醒悟,且喜事前商定,样样都要谨细,不可随便开口,以防生出枝节,发现灯光之后,虽都往好处想,语声却都不高;忙将龚勤止住,低声说道:“此时不宜多言,大哥容我先下如何?”龚勤见他突然改口,连使眼色示意,料有原因,便答:“这位老前辈也许不愿多说,就此同下,当面请教也是一样。”说完,郝济当先,龚勤在后,一同试探着钻将下去。
因那地缝甚窄,往外弯斜,井非直通到底,由上望下,只见亮光反映,看不出下面景物,郝济仗着本领高强,身软如绵,上来便弯着身子钻到石凹里面,把全身缩成一团,然后双脚朝上,把头朝下,顺着石缝往下钻去,钻进四五尺,刚把身子顺直,石缝忽然加大,往下折转,人也到了石缝尽头。探头往下一看,与初下时所料全不相同。当地乃是一座两丈方圆的小[dòng],除两座六七尺高的小石笋和四五尺方圆的盘石而外,空无所有,正对上面缝口的石笋顶上放着一盏灯,灯芯却有四个,全都点燃,灯碗甚大,又是六七根灯草结成的灯芯,看去刚点不久,灯光甚亮。
龚勤也由上面跟踪纵落,一见有灯无人,先颇奇怪,后才发现,左壁那面还有一个洞穴,高只三尺,深达两丈,与胡老所说相符。先不敢妄动灯光,点了火把,钻进一看,内里果是一个石洞,怪石甚多,高只数尺,许多地方均须俯身而行,看去十分凌乱,除却大小石块狼藉满地和洞顶上面崖石崩落后的残缺痕迹而外,比起外面小[dòng]还要显得荒凉残破,连三数尺平整地面都没有。
二人心理各有不同。龚勤以为郝济业已有人指点,此来必有遇合,只是暂时不曾发现,也许对方还在故意相试。又因那盏灯光点得奇怪,断定洞中藏得有人,有心接引,惟恐失言,虽未开口,心情却极紧张,随时都在留意搜索。郝济一则痛心父仇,急于报仇除害,又因方才遇见那人,喜出望外,自知不久便有遇合,但是朋友情长,惟恐龚勤落空,恨不能使其先有所得才对心思,上来把事看易,故意让龚勤走在前面,及至满洞搜索了一阵,什么也未发现,更无别的出入门户,刚有一点失望。忽见龚勤还是那么起劲,除却生了根的大石,到处翻动,从未停歇,猛想起初到之时所见所闻,这里如无所获,那人也不会用灯接引,同时想到未下以前被人在背后推了一下,想必又是先遇那人知道此行关系重要,见我二人寻不见入口,一面点灯接引,又恐随口发话被旁人听去,彼此不便,暗中拦阻,外洞油灯又大又亮,定是为我而点,否则点那许多灯芯作什?这里地方既大,乱石又多,我们只凭双手翻动,再拿着一枝火把,许多不便,这三枝小火把又快点完,莫如承情到底,将灯取来,我和大哥一同下手,比较容易一些。
心方一动,忽听外面叭的一声,似有石块滚落,出外一看,并无所见,隔了这些时,灯油还是那么丰满,便把手一拱,低声谢了几句,将灯端进内洞,放在一块平石之上,喊住龚勤,取出干粮吃了一些。互一商计,认定洞中乱石虽是昔年洞顶崩落,原有生根的极少,但听胡老前辈口气,此举关系那么重要,师父又叫我们来此寻人,方才忽然发现地底灯光,跟着人便下来,人却不见一个,分明此洞还有大门户,便非那位老前辈平日出入之地,也必与之相通,四壁已仔细查看,均无异状,也许是在乱石下面。这大一片地方,十九查看过来,如非上来凑巧,不是暂时可以寻到,难得有此油灯,正好下手,于是看好洞中形势,一片接着一片翻动过去。
二人先想:地下石多,又恐随意抛掷响声太大,惊动对方,生出别的枝节,好在动作轻快,不怕劳苦,一个抛一个接,等将那片实地空将出来,见无异状,再往别处翻动过去。忙了一两个时辰,只查看了丈许方圆地面。二人年轻气盛,非但不曾心烦,反而更勇,虽觉那位老前辈对于自己既有好意,胡老师执至交,更不必说,何以这等诡秘,使人莫测,忙了一日夜,始终不知为了何事,心甚不解,但都认定内中必有深意,心情始终不懈。尤其郝济更是坚定,不将全洞查遍,看个水落石出,不肯罢休,满拟再有一两天工夫,也未必能将这多石块全部翻动,谁知事情凑巧,翻着翻着,忽然看出有异。
二人原是轮流倒换,翻动搜索,先是龚勤翻了一遍,底下改为郝济去翻,龚勤接放。刚把一堆大小不等的乱石抛交龚勤转放先翻空地之上,郝济因嫌油灯相隔渐远,打算移往近处,身旁偏又乱石狼藉,不易放平,离地又低,许多不便,拿着油灯,想寻地方,见离身两丈来远,立着一幢平顶怪石,高约七八尺,像是半段石笋矗立乱石丛中,但是四外乱石较少,因其方圆约有三四尺。这类石笋断桩,靠近出口一带时有发现,先当生根巨石,谁也不曾留意,地广石多,又在靠近洞口一面,二人也未寻到那里,这时为了石顶平坦,可以放灯,便由乱石丛中持灯赶过,刚刚放好要走,灯光照处,忽然发现那半段石桩,有一半石面上附有许多干枯的苔薛,下面乱石堆上也有散落的枯苔,猛触灵机,暗付:这些乱石均由洞顶崩落,石色灰白,十九相同,这段石桩如何长有苔薛?石色又是如此温润,像是近水的崖石被人移来此地,是何原故?试用力一推,郝济本来力大,这一推,立时试出石桩并未生根,用力可以摇动,仿佛嵌在石地上面,忙告龚勤。
二人合力,先将四围散碎石块移开,刚空出石旁一圈地面;石下一个两尺方圆的洞穴便自出现,这半段石笋便揷在里面,果是封闭洞穴之物,不禁惊喜交集,精神大振。虽觉这等形势,决非那位前辈高人所居之处,如其有人住在下面,不会封闭年久,苔薛枯干不算,四围还有那么坚凝的沙土,下面必定藏有东西和机密之物。再一回忆来时,单鸢不令携带兵器和这类寻常兵器毫无用处、将来自有遇合之言,昨夜来时,胡老也是同样口气,越想越觉这两位师长所说有因。仗着二人都是力大,略一商计,便将灯放开,合力抱紧石桩,试探着摇了几摇,觉着下面一段颇长,再猛力往上一拔,居然应手而起,放在旁边,用灯仔细照着,下面果是一个井形小[dòng],深只数尺,石笋并未一揷到底,同时看出那是人工所开,四面甚是整齐,但是空无所有。
郝济方说:“我们莫要徒劳无功,内里东西业已被人取走了吧?”龚勤正低头朝下,用心查看,不曾回答。郝济瞥见灯光照处,洞底似有一圈黑影,还未开口,隐闻外洞有人微咳了一声,回忆前情,不顾多说,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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