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刚才你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中海扭头一看,心中一懔。树林前一名年近花甲的老婦,带了四名面貌清秀的侍女,正从林中缓缓踱出。五个人都带了剑,她们的目光,皆焕发看一种令人心中发寒的古怪光彩,透着邪门。
鲍孙大嫂夫婦脸色立即恢复神采,跃退上前行礼。
“师父,你老人家万安。”
中海知道江湖上难缠的人物勾魂?女到了,立即准备应编,尽力将情绪放松;同时,他决定不许对方接近三丈以内,以免为迷魂术所制。他脸色隂沉,说:“在下句句是实,决不虚言。双头蛇四个凶手,七年前在道州惨杀我父母,惨绝人寰,每人分了百余两黄金,天道循环,理该受报。在下天涯追凶,冒万险深入麒麟山庄,便是为了报杀父母之仇。当然啦!龙某杀了双头蛇,令徒自可找龙某报杀兄之恨,反正你们都是些不明是非的人,是不理会双头蛇是否该死的,在下恭候诸位动手就是。”
贝魂?女冷然举步向前走,逐渐接近至三丈了,一面说:“老身很难相信你的一面之词,有证人么?”
“证人当然有,但目前还不宜公诸天下。目下前辈听与不听信与不信,已无关宏旨了,反正在下与龙虎风云会势不两立,诸位既然是该会的走狗,何用……”
“住口!老身并非是龙虎风云会的人,这次入川,是为了我这两位门人而来的。”
“是与不是,已无分辩的必要。站住!不许再进。”
“老身不惯受人……”
“再进小心在下用飞刀进击了。”
“雕虫小技,也敢猖狂,哼!”勾魂?女冷然说,向前跨进,四待女雁翅后跟,公孙大嫂夫婦左右相随。
中海冷笑一声,默运神功,一声轻叱,扔出一把飞刀。
贝魂?女虽认为中海的飞刀是雕虫小技,但一看到飞刀的来势,不由她不懔然失惊,同左稍移,大袖风雷骤发,拍向攻来的飞刀。
“嗤!”厉啸刺耳,裂帛声几乎同时传出,飞刀不仅位被拍落,反而穿袖而过,自肘下射出,几乎伤了肌肤。要折服武朋友,唯一可靠的是真才实学。
这一飞刀,立时把勾魂?女自命不凡的傲气,打得气散傲消。
“再两飞刀伤不了你,在下拍手走路。”他冷冷地说。
“师父,让弟子们领教他的艺业。”一名侍女打扮的少女说。
贝魂?女一代宗筛,自然难以下台,徐徐撤下长剑,神色凛然地向侍女说:“为师独自和他一拼。记住:不许揷手。为师如有三长两短,你们必须立即带了为师的尸骸入川,不许多事,切记切记。二丫头。”
“弟子在。”公孙大嫂躬身答。
“你哥哥杀了他的父母,他杀了你哥哥;冤冤相报,何日是了期?为师不愿勉强你做任何事,一切在于你自己。但你两人投身龙虎风云会,不是有辱本门声誉么?一失足成千古恨,为师委实替你兢心,假使你两人仍然知迷不悟,那么,离开我迷魂门。”勾魂?女沉重地说完,头也不回地向中海走去。
中海扭头便走,一面说:“在下只找龙虎风云会的人,就此别过,日后要找龙某,龙某将在江湖恭候。后会有期。”声落,人似狂风般掠走了,经过一名大汉的身侧,突然伸手擒住大汉的右手,喝道:“走”,架着人去如劲矢离弦。
从五婦山的神庙向西绕,进入一座古林参天的山谷,有一座建有木栅的小村落,约有廿余户人家的;这儿是外主坛坛主玉麒麟的临时坛址。这些天来,山西麓的北行官道附近,高手散处各地,经过此地北上的人,绝难逃出他们的掌心。但是会期尚早,闻风北上七曲山的人极少,外主坛的人也就落得清闲,除了部份派出的人外,大多数高手皆在村落中纳福。
未牌末,谷北的密林中,中海架看擒来的大汉,抄捷径赶来了。站在山坡的林中空地,可以俯视村落的形势。远在五里外,仍可看清一切。大汉脸色青灰,吸着冷气说:“那就是外主总坛临时设坛处,小的决不是……”
中海将大汉推倒,按在树根下说:“饶你不死,日后好好做人。在下制你的睡穴,两个时辰后穴道自解,下次在下发现你仍在龙虎风云会里鬼混,哼!小心你的性命。”声落,制了大汉的睡穴,人向村落掠去。
明知村中凶险,对方高手甚多,大白天不易脱身,但他不得不前往一闯。
小甭人妖被迫从贼,既然有挣脱魔掌的意向,他岂能不管?他念在小甭人妖在濯马庄援助素素的恩情,必须将小甭人妖救出。
本来他想硬闯,最后改变了主意。他算定玉麒麟必定要将小甭人妖送往七曲山,因此绕道从北面接近,想在路上埋伏,先救出小甭人妖,再去找玉麒麟的晦气。他却不知,龙虎风云会早就打算在成都举事,在梓潼一网打尽武林人不,以免起兵时受到牵制,因此,所有的高手,皆集中在五婦山和七曲山附近,他一个人便胆大包天深入虎穴,确是相当冒险。
他相信袭击梓潼北路香案的消息,已经传到玉麒麟的主坛了,居高临下看得真切,村中已完成紧急戒备啦!众寡悬殊,他不打算入村,在远距三里地的入人各隘道口藏身,等候押解小甭人妖的人到来了。他伏身在草丛中,等了一刻左右,果然不错,有人来了。八名贼人鱼贯而行,中间跟着脸色委顿穿了男装的小甭人妖。前面有两个异常壮伟的人,一个是横行漠外的猛狮冉康,他的厚背单刀极为沉重,另一人是濯马庄的庄主神爪黑蛟,难怪小甭人妖被他们看出本来面目,原来是这家伙从中坏事。那八名贼人,必定是跟随着猛狮的八煞神,人太多,不易对付。
他解开包里,取出几把飞刀揷入皮腰带内,补充在北路香案所损失的飞刀,并多取了三把纳在左掌内,准备停当,等候出击。身后突然传来急骤的马蹄声,有两匹健马从北面急驰而来,来势甚疾,恰好与猛狮一群人在中海埋伏处碰头。马匹停住了,两骑士跃下雕鞍,同猛狮行礼,一个行礼,一个说:“冉前辈何往?弟子奉会主法旨,有请前辈与成坛主速至梓潼秘坛会合。”
“会主有何要事?”猛狮问。
“弟子不知有何事故,可能是有关成都的大事,咱们在成都的人,可能全被大峪山主一群人所乘,午前凶讯传到,会主已親自大道赶赴梓潼,可能去一会长春子带来的一群武林名宿,必有凶险的拼搏。因此令重要的护法和会友,速至秘坛听命差遣。”
猛狮面露喜色,问道:“长春子何时到达梓潼的?来了多少人?”
“今晨到达,住在北大街鸿福客栈,共有四十二人,全是老一辈的名宿高手。”
猛狮点点头,说:“好,老夫这就走,至于这个叛会小辈,且先羁囚在成坛主处再说。”
“弟子先走一步,还得到各地传信呢。”骑士答。
“好吧,你们有坐骑,可先走一步。”
两骑士上马走了,众人开始往回走。
中海暗叫糟糕,岂能让他们将人带入外主坛内囚禁?再不动手,可能良机不再了。他霍地掠出,向走在最后的一名煞神飞扑而上,如同鬼魅幻形,速度骇人听闻。
走在最后的煞神功艺不弱,居然被身后极为轻微的声音所惊动,心生警兆,猛地扭头一看,刚看到人影,脑门便挨了一记重击,“嗯”一声轻叫,捧倒在地。轻叫声惊动了前面的人,一声怒叫,第二名煞神迅速拔剑。
中海三把飞刀同时飞出,小甭人妖身后的三名煞神,包括拔剑的家伙,在“接飞刀”的大吼声中狂叫着向左右冲倒,四名煞神不费吹灰之力,束手就死。
“大地之龙,老天!”神爪黑蛟脱口骇然叫,扭头狂奔。
“留下,谁也别想走,接飞刀!”中海大喝,飞刀又出。
猛狮大吼一声,拔刀向射向神爪黑蛟的银虹挥去,却慢了一刹那,仅擦过刀靶尾部,飞刀仍回前飞,“噗”一声贯入神爪黑蛟的背心。
小甭人妖脚下不便,踉跄退在一旁。
中海拔剑出鞘,豪放地大笑道:“你们已损失了一半人,还有机会,哈哈!一起上好了。使刀的老兄,你姓冉,定然是横行大漠的甚么猛狮冉康罗!幸会奔会。”
四煞神左右一分,猛狮从中间挺刀迫进,怒吼道:“从背后暗算人,你算那一门子好汉?你既然认识我猛狮,便是你的末日到了。纳命!”
声落,人化狂风,凶猛地扑上,厚背单刀发出刺耳的啸鸣,夺目的光华令人望而心骛。刀是好刀,人更骠悍,但见人刀相合,只听刀啸刺耳,凶猛地扑上了。
中海向小甭人妖闪去,笑道:“先杀人妖,再慢慢收拾你们。着!”
单刀啸风声传出,他已远出丈外。
两名煞神硬着头皮截出,双剑一左一右,同时递出。
紫虹一闪,“叮叮”两声脆鸣,点来的双剑向左右蕩开,追电剑再闪,沉喝声震耳:“撒手呀!宾!”
两大汉持剑的手臂各挨了一剑,剑失手落地,可也真听话,一声惊叫,撒腿便跑,像漏网之鱼。另两名煞神也够机伶,甩掉剑如飞而遁。
猛狮一刀落空,赶到中海身后,一刀挥出。
中海跨出一步,人旋身一剑顺势架拨,“铮”一声暴响,猛狮立脚小牢,被刀带得斜冲两步。
中海举剑候敌,冷笑道:“你这厮是长春子的朋友,被老贼道招引到中原打江山,你得死!”
猛狮用一声怒吼作为答覆,凶猛地冲上连攻五刀。
中海轻灵地挥剑,每一剑皆攻其所必救,剑虹神出鬼没地在刀的空隙中游动。
猛狮攻出的五刀,皆被迫半途变招自救,没有一刀能真正用得上劲。五刀一用,凶焰消掉一半,猛不起来啦!
九名同伴死的死,逃的逃,剩下他孤家寡人一个,凶猛无比锐不可当的刀法无用,不由他不心惊胆落。
三十六着走为上着,再不走性命难保。
“哎!”他发出了震天巨吼,作势上扑,乃划出一道光弧,出招拼命了。
中海不为所动,冷笑道:“你想逃命,逃得了么?”
猛狮刀招仅发一半,果然不出中海所料,立即倒飞而退,刀护佐前身,退飞丈余。
中海像是无形质的幽灵,紫色的剑尖随看对方移动,紧随不舍,如影附形。
猛狮心胆俱裂,大喝一声,挥刀猛劈剑影。
紫虹倏退,又突然吐出,从背后擦过,“嘎”一声怪响,剑尖刺入猛狮的七坎穴,立即暴退丈余地。
猛狮立脚不平,斜撞出八尺外,突然狂叫一声,仆倒在地上哀号。
中海收回所有的飞刀,收剑向脸色灰败的小甭人妖走去。
小甭人妖缓缓闭上双目,长叹一声说:“不必问我,我无话可说,下手吧。”
中海掏出一颗耳鼠解毒丹,塞入它的手中,微笑道:“靳姑娘,小弟知道你有苦衷。这是可解百毒的丹葯。听小弟良言相劝,赶快离开四川。回家去吧,流浪江湖终非了局,愤世嫉俗于事无补,反而害人害己,何苦呢?山长水远,后会有期,希善自珍重。施小妹嘱小弟向你问好,希望日后咱们有重聚叙旧的一天。”
小甭人妖徐徐张目,目不转瞬地注视看他,幽幽地问:“兄弟,你不是为追杀我而来的么?”
“不,我挑了他们的北路香案,知道你被他们押解往七曲山,因此火速追来,想救你出险,天幸赶上了。”
“哦!以德报怨,兄弟,你的气度非常人所及。你居然单人独剑,在这附近乱闯,究竟有何打算呢?你居然没死在顺庆,毒娘子已注定了失败的命运。”
“靳大姐,邹瑞月果然是毒娘子?”
“不错,正是她。”
“果然不出所料,济慈兄没骗我。”
“你打算……”
“她必须受报。”
中海恨恨地说,又道:“死在她手中的人,太多太多了。”
“何不劝她改邪归正,她也是个可怜虫。”
中海摇摇头,不以为然地说:“大姐,你有佛门子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念头,也有做草寇打天下,势强则打家劫舍,势蹙则接受招安做英雄的强盗想法,难怪世间挺而走险的人这么多了。试想想那些死在她手上的人,在九泉下该如何想法?杀人放火数十年,到老来放下屠刀便可成佛,死了的人难道便该死不成?对那些死者是不是人苛太残忍了呢?佛家既然有因果报应的说法,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话,未免自欺欺人太过牵强。大姐,你能平安离开梓潼么?”
“有了解毒葯,我何所惧哉?你打算……”
“打算收拾成老狗。刚才有人传会主的法旨,叫该会的高手到梓潼候命差遣,我到路上等他。”
“毒娘子在七曲山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千万别去冒险。”
“不会的,小弟不傻,在外围找他们决战,岂不写意?小弟不是逞匹夫之勇的人,更不想称英雄道好汉,便往龙潭虎穴闯。毒娘子她能在七曲山耽上一辈子吗?她总会有离开的一天,是么?”
“兄弟,你的想法我很放心。”
“大姐,可知道黑旗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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