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风云会所逼,不得不出此下策,好吧,给我留个全尸,贫道感激不尽,何必活剥我呢?”
中海将他解下,接上他的肩骨,冷冷地说:“在下饶你不死,领咱们到闲云宫。”
“贫道愿领诸位前往。”
中海示意横江白练点了“闲云丹士”的气门穴,先将人带走,然后向邓公明说:“邓老爷子,此地和安陆府皆不是藏身之地,务必尽快迁往他方隐身,令弟的事,小可当暗中留意,有机会便救令弟脱离虎穴,老爷子可留下通讯的处所以便日后令弟脱险时家人能够团聚。”
邓公明吁口长气,黯然地说:“看来,只好尽早离开是非之地了,日后安顿之处,老朽刻在石片上,埋在屋右河畔第一颗柳树下,请告知舍弟,安顿家小后,老朽将赴施老弟隐身之处,等候机会和龙虎风云会的人一拚。”
“老爷子决定与施前辈为江湖劫难尽力,真是江湖幸甚,武林幸甚,小可有急事找丘老爷子商量必须尽早动身,告辞了。”
“龙哥儿,老朽真不知该怎样感谢你才好。”邓公明感激地说,送出门外。
走上至县城的大道,由施姑娘越城回到客店,取回行囊,由中海押著闲云丹士,取道奔向九宫山九宫山在通山县东南八十里,高峯九层,所以称为九宫山。
宝石河在此发源,曲折从西南流向西北,会合富江流下兴国州,这是一条不算太小的河流,但河床日渐升高,水源似乎渐趋枯竭。
沿宝石河上行,有一条小径直抵九宫山,第二天午后,四人便到了丘府的旧宅,假回春居士的胡子已经取掉,已没有人再认识他了。
闲云宫在丘府故居的上游里余,宫后是九宫山伸出的一条山脊,林深草茂,甚是清静,宫本身建有二进大殿,以往香火道人奉命关闭了宫门,宫中便开始冷清了,反正宫产甚是富裕,他们并不靠香火钱养活。
中海挟著闲云居士领先而行,他的脸色发青,冷汗不住流出,闲云居士本人也不好受,那晚被拉脱肩骨吊了许久,受不了,腋下又被烙伤,格斗时右后胁下又挨了中海两拳头,再经两百里的奔走,他怎吃得消?
远远地,便看到闲云宫宏伟的宫门,院门口空无一人,显得冷清而隂森。
闲云丹士不住喘息,喃喃地说:“宫中有十八道人,有四名是龙虎风云会派来监视我的高手,但其余的道侣却是贫道的心腹,监视贫道的人不知后殿的山崖建有秘室,如果你们不能宰了那四个人,风险太大了,我只能告诉你开启秘室的机关,不能助你们动手,请记住你的诺言,饶我一命,反正我没有解毒的葯,下月初将是贫道的死期,倘请高抬贵手。”
中海拭掉额上的冷汗,说:“回春居士也许有解毒葯,只是你所用的手段卑劣,他不愿替你尽力也许在下可以求他替你解毒。”
说完,扭头向素素道:“素素,准备动手,有四个风云会的走狗,不可让他们逃掉了。”
爆门紧闭,看似没有人,其实有人从窗内向外监视,闲云丹士不走殿门,在石阶下拾起一枚卵石抛向院左的放生池上侧的喷水口,叫道:“闲云野鹤。”
偏殿的沉重殿门应声徐徐拉开,闪出两个老道,一个叫:“咦!是师父么?”
闲云丹士长吁一口气,说:“一清,鸣钟召集弟子们至大殿聚会。”
一清稽首退走,说:“弟子遵命。”
另一名老道上前礼毕,上前搀扶闲云丹士,讶然叫:“师父,你老人家像是受了伤,这几位施主是……”
“不必问,扶我升座。”
在钟声震耳中,大殿门徐徐开启,大殿供的是三清祖师,殿额题的是三清殿,神案前是法坛,老道将闲云丹士扶上法座,中海站在坛下的左方,横江白练在右。
不久,十八名道侣一一到齐,在法座前列班,一阵子繁琐的参拜大礼过后,闲云丹士开了金口,道:“大殿四弟子升座。”
前一列四名中年老道站起整理法衣,升阶到了法案前,一个比一个凶猛,全都是拳头上可以站人膊胳上可以跑马的好汉,同时稽首道:“无量寿佛!大殿四弟子,恭请师父金安。”
闲云丹士一咬牙,大声说:“你们听了,今后闲云宫将是玄门修真之地,不再是龙虎风云会的招待站,贫道从今天开始,已不再是龙虎风云会的护法,你们可以走了。”
四老道先是吃惊,最后脸色一沉,其中一个沉声道:“护法难道不怕本会惨烈的报复么?是怎么回事?”
“你们认识这位施主么?他就是贵会的死对头大地之龙,用不著贫道多加解释了。”
四老道穿了法服,但所佩的剑却不是桃木剑,而是杀人家伙,闲云丹士的话,像是一声焦雷在他们的耳中爆炸,火速拔剑,一个叫:“向外闯,脱身再说。”
闲云丹士也同时叫:“本会的弟子速退,不许揷手。”
中海迫不及待地左右手齐发,两把飞刀宛若匹练横空。
“啊……”一名刚冲下法坛的老道狂号一声,倒抛起三丈高,脚下大乱,狂叫著冲倒在三丈外,右胁下飞刀尽柄而没,只露出一个血洞。
另一人“嗯”了一声,想大叫叫不出来,右颈根揷了一把飞刀旋转著仆倒。
素素拦住一名老道,叱道:“天玄剑之女施素素在此,留下命来。”
“铮铮铮!”剑鸣震耳,两人在殿中展开了恶斗,你来我往硬接硬拚,好一场生死恶斗。
横江白练截住另一名老道,九合银丝练幻化出千百道银芒,八方飞腾,抽、圈、套、挥、缠一招紧似一招,奋勇进击,气吞河岳。
可是老道也不弱,一枝剑八面生风,连挑带拨八方游走,居然在链影中进退自如,甚且还能不时以狠招回敬。
中海向下走,向横江白练喝道:“梁兄,退!”
横江白链一声低啸,抽链飞退。
老道见中海赤手空拳叉腰而立,挡住了出路,一声怪叫,身剑合一扑上夺路。
中海屹立不动,沉叱道:“接飞刀!”
白虹破空而飞,老道大喝一声,扭身一剑向飞刀击去,就在这一扭的刹那间,脚下一虚,另一道电虹已一闪而至,不偏不倚地贯入小肮,快得令人肉眼几难察觉。
“叮!”剑击中第一把飞刀,飞刀震飞丈外。
“啊……”老道狂叫,“当”一声长剑坠地,双手抱著小肮冲前五六步,猛地拔出小肮的飞刀,浑身一震,鲜血如喷泉狂涌,再惨叫了一声,冲倒在中海的脚前挣扎。
远在廊下的十四名老道惊得手脚都软了,张口结舌呆如木雞。
另一侧,和素素狠门的老道向后急退,一面封架,一面怪叫:“请收招,请收招。”
素素止步收招,厉声道:“你有后事交待,要本姑娘替你招魂么?”
老道丢下剑,张开双手,满头大汗地说:“我投降,我……我投……降。”
“投降?”素素讶然叫,又道:“老天爷,这又不是两国相争,谁要你投降?”
中海徐徐走近,凛然地说:“素素,这是一大难题,咱们既不能赶尽杀绝,又无法安置这些弃暗投明的人。”
他走近道,正色问:“道长贵姓大名7”老道脸色发青,答答巴巴地说:“我……我不是老……老道,我姓……性路,名健,江……江湖匪……匪号叫穿山甲,对……对风水地……地经堪舆之学甚……甚有经验,所……所以叫我伪……伪装老……老道。”
“我问你,你已服下龙虎风云的金丹,即使你投降,还是死路一条,为何投降?”
穿山甲摇摇头,愁眉苦脸地说:“龙虎金丹是给那些一流名宿高手所用的,我这种二流人物还轮不到,不配受此种宠幸,假使每人都服龙虎金丹,本会有数万会众散处天下各地,龙虎丹岂不要拖上数千辆大车才够分配?”
中海点点头,深以为然,说:“在下饶你一命……”
穿山甲突然跪倒,叩头道:“多谢……”
崩簧乍响,一枝背装劲弩破空射出,素素哎一声惊叫,火速抢出。
中海早有提防,上身一仰,右脚飞起,“噗”一声踢中穿山甲的上额,劲弩一发之差,掠过他的鼻尖。
穿山甲“啊”一声厉叫,身躯上翻。
素素抢到,长剑剌入穿山甲的胸口。
中海挺身站起,冷笑道:“这家伙班门弄斧,他的眼神逃不过我的双目。”
闲云丹士举步下坛,向下叫:“众弟子在殿中列队坐下,不可擅离。”
中海向横江白练拱手道:“梁兄请监视著这些人,如果有人擅离,一律格杀勿论。”
十四名老道乖乖地在法坛前列队坐下,中海三人缴掉他们的兵刃暗器,由横江白练在旁看守,他和素素带著闲云丹士直趋后殿。
横江白练看守著十四名老道,老实说,心中委实有点发毛,假使这些家伙群起而攻,或者一哄而散,他却是没有任何阻止的办法,任何时刻都可发生意外,权衡眼前形势,他心中懔懔,仔细地扫视老道们的神色,他计上心头,尽量将情绪放松,含笑从容地说:“诸位定然感到今天的事太过突然,心中也必疑窦丛生,不知所措,谁知道其中缘故么?”
一名老道摇摇头,惶然地说:“我等确是莫明奇妙,施主何不明告?”
“令师久被龙虎风云会所制,心有不甘,因而将丘老誘人秘室囚禁,想从丘老口中取得化解龙虎金丹毒葯的丹方,摆脱龙虎风云会的控制……”
“贫道要问的是,我等的今后命运究竟如何?”
“今后贵宫将永远封闭,或者交由附近的人另行请人主持,诸位必须及早离开避祸,以免被龙虎风云会的人找到向诸位报复,因此,等会儿诸位必须携走所有财物,远走高飞。”
“家师呢?”
“令师亦将另行觅地潜修,他会为诸位筹划妥善,今后何去何从,令师不会令诸位失望的。”
正说间,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山区之中,马匹极为罕见,横江白练江湖经验丰富,心中一动说:“有一匹马从下游来,诸位知道是谁么?”
一名老道神色紧张地说:“准是龙虎风云会的信使来了,如让他发觉……”
横江白练当机立断,叫道:“相烦两位道长将尸体拖至客室藏好,再请一位道长出面将信使延入如果信使见机逃掉,诸位将大祸临头。”
蹄声渐近,在院门前倏止,一名老道迎出,不久,陪著一名劲装大汉缓缓从天坛右侧通过,向大殿走来,一面走,大汉一面说:“外主坛成坛主命在下前来传会主的法旨,请令师早日起程,目前风声甚紧,会中弟子必须如期前往主坛聚会,令师目下是不是仍在咸宁邓家。”
老道领先登阶,一面说:“尤施主何不到咸宁一行?家师仍在邓家。”
“在下要抄小道至南庚府,不走咸宁了,请道长转禀令师便成……”
一面说,一面踏入殿门,毫无戒心,话未完,藏身门后的横江白练突起发难,链子一抖,从后面欺上,套住了大汉的脖子,转身将入背起,一面向老道叫:“道长再到门外看看,是否还有后到的人在。”
大汉在他的背上挣扎了片刻,直挺挺地停止了呼吸,他将人放下,先制了大汉的双肩井穴,再用推拿术助大汉的呼圾,可是,由于太过慎重,一是怕老道透露风声,再就是怕来人是艺业甚高的好手因此用劲未免重了些,而大汉的喉管又经不起链子的扣勒,气喉已破,只推拿了三两手,他突然放手摇头苦笑道:“这厮是个银样腊枪头,一勒就死了,可惜,问不出口供啦!”
不久,二进大殿奔出笑容满脸的施姑娘,向横江白练招手叫:“梁师父,龙大哥有请。”
二进大殿中,蒲团上端坐著两个老人,左面那人的像貌,与闲云丹十几乎一样,身材神情十分酷似,唯一不同的是,闲云丹士的胡于已被揭掉了。
另一人身材瘦削,脸色苍白,一双老眼依然明朗,年约古稀,脸上木无表情。
神案右侧,有一名老婦,两个中年人,四名仆人打扮的两名男女。
闲云丹士虚弱地半躺在神案下,中海脸色泛灰,正和坐在蒲团上的两老低声说话。
素素和横江白练进入大殿,中海站起说:“梁师父,在下替你引见两位老前辈……”
两者一是易名丘诚的回春居士丘宪,另一人是幻形老狐余亮,老婦是回春居士的老伴,两位中年人则是老人家的长子丘昆,次子丘仲。
横江白练上前行礼,自报了名号,中海说:“丘老前辈的藏葯秘室在后院的地窟中,咱们必须立即前往,请梁师父扶闲云道长同行,我已无力扶他了。”
回春居士向丘昆兄弟招手,说:“昆儿,扶我走,仲儿扶龙哥儿一把,赶一步回家取葯,迟延不得。”
横江白练走近中海,低声道:“刚才龙虎风云会有信差前来,要闲云道长赴主坛聚会,可惜我下手重了些,未能将来人活擒迫供。”
回春居士曾被闲云丹士施过刑,身体虚弱,由丘昆搀扶著举步,一面说:“不必理会,反正咱们明晨便可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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